水晶製成的精美酒杯，在他手上輕微晃動，頓時，猩紅色的葡萄酒，泛出瑰麗色澤，酒香也徐徐散出。
“不可以麼。”伯爵反問，即便是譏誚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依舊不帶有人氣。“南宮家已經舉辦了喪禮，南宮子苒自然就不存於世了。”
夜宸這才明白，為什麼昨夜南宮子苒會對他求救，看來，她早已知道家族拋棄她的事實。
他的脣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很好奇，是從何時起，伯爵能夠飲酒了。”
“你不知的，還很多。”伯爵的語調裡難得的有了一絲挪揄，舉起酒杯，遙遙示意。“小苒，告訴夜先生，你叫什麼。”
“餘子苒。”她的聲音裡帶著決然，顯得一張木然的臉上多了幾分生動。
“原來如此，是我的錯，竟然認錯了人。”夜宸順勢說道，他忽然有些好奇，伯爵抓人的緣由是什麼，出言試探，“早知伯爵病體康復，我應該帶上佳釀，祝賀伯爵才是。”
伯爵的眸光落在餘子苒身上，牽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一吻，“她就是治我的藥。”
餘子苒的嬌軀微微顫抖著，卻沒有將手抽離。
夜宸詫異於伯爵的改變，依照他對伯爵的瞭解，伯爵對於餘子苒是不會放手了。“這杯酒，就當是我恭喜伯爵了。”
“多謝。”伯爵轉口問道，“夜先生打算何時回國？”
“這就要看伯爵了，我來，是想要跟伯爵談一筆交易。”直到此時，夜宸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海外市場的風浪由葉沐晟掀起，可不知怎麼的，暗夜伯爵竟然會從中插手，這就導致了事態的失控。
他自然有能力擺平一切，可他不能長久呆在歐洲，反觀伯爵，卻不一樣。
伯爵的勢力一直在這，一旦他離開，那麼後腳，海外市場就會被伯爵吞的連渣都不剩。
“這話我可聽不懂。”
“我想知道，請動伯爵的代價是什麼。”
伯爵的眼神又一次落在餘子苒身上，慢慢的吐出一個音階，“她。”
夜宸頓時全明白了。
餘子苒的事情，葉沐晟一定牽扯其中，怪不得，南宮家會那麼痛快的宣佈南宮子苒的死亡訊息，原來是從中得利了。
“餘醫生，看在我們是熟人的份上，你總不能袖手旁觀。”夜宸轉眸看向餘子苒。
“小苒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明明是極具寵溺的話，但由伯爵說出來，總有種畫風崩壞的即視感。
餘子苒的臉色依舊如初，她安靜的站在那，不發一言。
“看來，交易是做不成了。”夜宸的表情有些遺憾。
“未必，是敵人，還是朋友，取決於夜先生自己的選擇。”
如果說，先前都是試探，那麼現在就是赤果果的警告了。
“我以為，我跟伯爵，一直都是朋友。”夜宸如此回答，高舉酒杯示意。
“敬朋友。”
“敬朋友。”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我不幫你，我只幫小凡。”忽地，一直沉默著的餘子苒開口了。
“小凡跟我，沒有區別。”夜宸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就連微笑也是恰到好處。
他眉眼如畫，膚色如玉，尤其是此時低頭淺笑的模樣，格外惑人。
然而向來好男色的餘子苒，恍若未見，彷如眼前坐著的，只是一根木頭。
伯爵顯然滿意餘子苒的表現，心情極佳的他，第一次在人前摘下面罩，露出真容。
相比夜宸的白皙膚色，伯爵的膚色更顯得蒼白若紙，近乎透明的面板下，隱約可見細小的血管流動。
或許是性格使然，伯爵的眉眼顯得有些陰柔，全然不似他的語調那般死氣沉沉。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五官，同樣精緻如雕刻，尤其是他有著一雙淺灰色的瞳孔，更像是地獄王者一般，冰冷異常。
“夜宸，你是第二個看到我容貌的人。”伯爵如此說道。
他低頭飲了一口，葡萄酒的滋味在舌尖綻放，那是一種從未嘗試過的滋味，就像是餘子苒一樣，只要一次，就足以沉迷。
就在這時，餘子苒的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血檢報告。’
夜宸看的清楚，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被他隱藏好。“那真是我的榮幸。”
他完全明白了餘子苒的意思，她說的，是穆小凡的血檢報告。
這麼說來，當初在穆小凡的血液裡，的確是檢測出了其他成分，只是不知何故，餘子苒沒有說實話。
只要他拿到了血檢報告，穆小凡就會明白，一切與他無關，也就不會再像防賊一樣防備自己了。
想明白了這些，他的眼眸裡閃出一分譏誚的意味，果然是家族出生的人，竟然能逼的他不得不出手，餘子苒這一手，玩的漂亮。
就在夜宸決定要趟渾水的時候，遠在中國的穆小凡正在警局裡等著，陪著在她身邊的，是莫曉晴與穆曉芸。
不知是規定如此，還是有人從中作梗，總之，穆家母女三人，已經等上了小半天。
穆曉芸到底年紀小，這麼無止境的等待著，讓她有些受不了，她抱怨道，“都半天了，還要我們等多久啊？”
“曉芸。”莫曉晴低聲呵斥了一聲，只要能夠見到丈夫，無論要等多久，她都等得起。
穆曉芸嘟著嘴，默默的坐了回去。
“媽，我去問問，坐這裡乾等著，也不是回事。”穆小凡輟學打工的時候，見到的險惡世面遠超莫曉晴，等了這麼久，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姐，你快去問。”穆曉芸第一個舉手贊同。
莫曉晴猶豫了一下，囑咐一句，“好，你自己也多注意。”
警察局裡人來人往，有許多人像她們一樣，是來看犯事的家人的，但卻沒有像她們這樣，等待的這麼久。
“嗯，我知道。”穆小凡答應一聲，起身往裡面走去。
她對於路線向來記不住，何況辦公室裡都是大同小異，以至於她連走錯了路都不自知。
直到某一處的房間裡，隱約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穆小凡才疑惑的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