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小肉球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赫連月半信半疑地開啟紙團,上面寫著幾個飄逸的字型,讓她則會給小學六年級水平的人情何以堪。
仔細一瞧,落款人是蘭卿。
可是,就算她從吸星大法上下部中學習了許多生僻字,不代表她的文學功底有絲毫的進步,明明是一封表示想念以及傳情的書信,愣是隻認得一半。後面他再三交代,在他沒有進宮之前,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其實她們這次的行動說難不難,說容易卻比登天還難。她的長相就已經很扎眼了,蘭卿根本就是個自帶發光體的,穿到任意一本小說裡,都是妥妥的男主氣質,所以在宮中行事尤其不方便。
正當她聚精會神又喜滋滋地在唸蘭卿情書的時候,小肉球一聲不吭地跳了開去,這個珍貴稀有品種的白狐狸就又是另一個自帶發光體,聽說東冥皇宮裡原來是有一隻的,不知怎麼的,上個月的時候意外死亡,她可不想節外生枝。
她踩著腳尖,輕手輕腳的尾隨小肉球,竟是來到了王后娘娘的房間門口,本來她真的沒打算扒牆角,可是裡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跟小鹿或者小動物死亡前的悲鳴與哀嚎差不多,所以小肉球才會被吸引過來的。
王后娘娘的寢殿點了昏昏幢幢的燭光,兩條人影在剪影模模糊糊的,她從窗戶紙上戳開一個洞,她她她看見了什麼?她看見王后娘娘的眼神變得惡毒又可怕,臉上的皮鬆垮垮的,比白天看到她的時候要老上將近二十歲。
怎麼回事?
一名小宮女面露驚恐之色站在她的面前,直到她像是白骨精似的,往小宮女的臉上一吸,其中竟有嫋嫋的煙霧吸附過來,王后娘娘的表情則顯得很是享受,最後,那名宮女原本雖蒼白卻是年輕水嫩的臉逐漸失去了光澤,變得黑氣沉沉,皮肉漸漸枯萎,成了一具乾屍骷髏般的架子,奄奄一息。而她自己則在這種氣體的飽和中變得精神奕奕,面容生光,面板光滑起來,一下子又成了二十多歲新鮮水嫩的大姑娘模樣。
赫連月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來,面色比那具女屍還要慘白。王后娘娘難道是妖怪變的?專門吸取女人的陰氣與精氣,以達到自己美容養顏的效果?不科學啊,這裡又不是仙俠的世界。
寢殿裡還沒完,王后吸完之後,便取出一個小瓶子,小瓶子裡的**往乾屍宮女身上滴了幾滴,奇蹟發生了,笑宮女的屍體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融化,最後嘶嘶地閃爍了最後一個渾濁的泡泡時,化為虛無,消失不見。
怪不得昨天毒娘子找到她,神祕兮兮的對她說,她從一名資深的老宮女嘴裡打聽到,宮裡經常有年輕貌美的宮女離奇失蹤,後宮之事都是王后娘娘在執掌管轄,最後查出來都以私奔的結果而告終。
事實上往年失蹤的宮女全部被王后娘娘給害死了。
今晚的事太過玄幻,赫連月必須冷靜冷靜,簡直太可怕了,王后不就
是一個妖怪麼,那那那她在身邊伺候豈不是危險重重,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一個晚上沒睡,第二日起床,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黑眼圈,以及白天的時候,在王后身邊伺候提心吊膽的,特別是人家審視過來的眼神毛毛的,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實在是沒那麼強大,遇到一個非正常人類,怪不得蘭卿他老孃鬥不過王后,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對了,蘭卿不是說,他的毒是母體裡帶來的麼,說不定就是王后搞的鬼。
敵我力量太過懸殊,她得趕緊想辦法另闢蹊徑,逃出黑心王后的魔爪。
晚間的時候,東冥王設了宴。
赫連月有幸參加,喜憂參半,心裡不確定慕容冥和慕容厲能否認出她來。幸好這幾日養了不少肥膘,她改變了一下妝容,臉色頓時變得暗沉無光。
一連數日,總算是見到了史上第一渣男,東冥王。嘖嘖,這位可是個中年美大叔,年過半百,依舊是風度翩翩,霸氣外側,眉宇間與蘭卿依稀有幾分相像。尤其是一雙利眸,充滿了算計與高深莫測。只是眉宇間總覺得有一團黑氣,看上去有點邪門。
怪不得王后跟蘭卿他娘都那麼死心塌地的,東冥王年輕的時候想來是一個秒殺型的小鮮肉。
金碧輝煌的宮殿裡,東冥的重要人物都來全了。
赫連月雖說是王后娘娘的貼身宮女,也沒有資格站在旁邊,跟毒娘子等宮女一齊扎堆在角落裡。赫連月小聲的道:“毒大姐,你跟八王子說說看,把我調到他宮裡去吧。”
毒娘子一聽,斜睨著她,好個月妹子,吃著碗裡的還打著鍋裡的主意,你都有了世子了,還跟奴家來搶八王子。
二人磨了會兒嘴皮子,礙於人多嘴雜赫連月沒敢把妖怪的事告訴她,也罷,今天就見機行事,不了了之。
席上的眾位王子們自是不必多說,個個氣宇不凡,丰神俊朗,其中又以四王子慕容冥最為出挑。悲催的慕容厲童鞋自打西陵回來之後過得相當悽慘,從他日漸消瘦的臉頰以及灰暗的眸子裡就可以判斷出來,一個斷袖之癖的王子,自然是不受東冥王的待見。
“國師到。”太監一嗓子,只見氈毯中間,款款而來的是拿著一柄柺杖的身披斗篷的國師。
冤家路窄,赫連月斥了一口。
“參見大王。”國師微微彎腰,卻不跪下行禮,眾人似乎已經習慣。
東冥王反而一副十分敬重和忌憚的模樣,滿口道:“免禮,給國師賜座。”
“大王,微臣已把丹藥煉製好。”國師入座之後,從斗篷裡取出了一個手掌般大小的錦盒。
東冥王的眼神一下子放光,身體和聲音都激動起來,“趕快呈上來。”
太監小心翼翼地疾步行走,一晃就呈到了東冥王的面前,東冥王迫不及待地開啟錦盒,飛快地撿起一粒金色的藥丸,嗖地一口吞下,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末了,居然還滿面
笑容的誇獎國師,‘有勞’‘辛苦’之類的。
赫連月真的是醉了,東冥王看似精明,實際上就是一個癮君子麼,居然被國師這種人耍得團團轉。這種求神問道的把戲,不是妥妥的自尋死路,早升極樂,丹藥八成就是毒品五食散一類的吧。
但是,幾位王子以及王后的表現太奇怪了吧,都沒有阻止他的麼,難道一個個的都巴不得東冥王翹辮子。
“父王,兒臣最近在宮外認識了一個琴師,琴藝高超,猶如天籟,不如讓他彈奏一曲。”席間的氣氛有些怪異,五王子提議道。
“準了。”
緊接著宮殿中間,緩步輕裘的是一名白衣男子,帶著深色的笠帽,手抱古琴,微微向東冥王欠了一禮。
於是,跟五王子不對盤的王子,依附於慕容冥的提出質疑了,國師也就算了,憑什麼一個平頭百姓遮遮掩掩的,那是對大王的不敬。
五王子允自淡定的解釋了一下:“這位琴師先生患有隱疾,面容不可見光。”
琴聲悠揚,繞樑不絕,極是動聽。
他撫琴的一雙手,指節修長又骨肉分明,一抹熟悉感油然而生,赫連月眼裡出現一抹驚喜,是蘭卿,他來了。
毒娘子這個豬一樣的隊友就算了,相公來了,她就感覺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動力滿滿的。
“不錯,先生以後就留在宮中御用樂坊裡吧。”東冥王慕容晉讚不絕口,琴師的去留就這麼定下了。
慕容渣男剛剛吃了丹藥,連精神頭都好多了,藥效果然強悍。
雖然蘭卿蒙著面,可慕容晉當真半點都沒認出他來?果然是渣男。
她本來還擔心蘭卿會不會雞凍呢,可大殿中間的蘭卿眼神顯得異常的平靜,語速平穩。
“是,大王。”
赫連月收回視線,突然,一道冷銳的光線射過來,讓她猶如芒刺在背,十分不舒服,待打算去追尋這道目光是來自何人之時,又消失不見。
慕容晉把五王子誇獎了一番,五王子下巴高抬,眼神得意。
歌舞也欣賞完了,王子們青春年少,大多數過了弱冠之年,又到了指婚的最佳時機。慕容晉有一點做的非常公正,給每個兒子都賜了一個門當戶對的重臣之女,卻是閉口不提立太子。
眾王子大抵心滿意足,席間,四王子突然起身道:“父王,兒臣有個不情之請。”
慕容晉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兒臣不才,近日看中了王后娘娘宮中的一名宮女,不知可否把她賜給我做個側妃?”
對於自家兒子大大方方承認看上了宮女,慕容晉表示總比偷雞摸狗的好,慕容晉笑笑道:“既然是王后的宮女,你就問問她的意思吧,肯不肯割愛。”
他不動聲色地將皮球踢給了王后,王后臉上是矜持的淺笑,硃紅色的脣瓣動了動,用謙和大度的目光問:“不知四王子看上的是哪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