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承睿眉心鎖起,誰的膽子如此之大,竟然在他作畫的時候來打擾。正欲發作之際,餘光掃到赫連月怦然心動的側顏,眸光一滯,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是她。
“像嗎?”上官承睿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只是靜靜地挨著她,感受著她的氣息,靜謐又溫馨。聽著她口中毫不掩飾的溢美之詞,竟是隱隱有一絲得意。
“嗯。”赫連月極其認真的點點頭,手有點發癢,不要誤會,這不是偷東西的癮頭,而是其他畫畫的癮頭。
赫連月突發奇想,“我也來畫一張。”
緊接著她自顧自拿起桌案上的毛筆,潤了潤墨,就在案上開始似模似樣的畫起葫蘆來了,時不時地偷看他一眼。
為什麼看他?上官承睿饒有興致地居高臨下,之前明明聽到赫連威說她詩文女紅,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瞧著她握筆的姿勢,著實有幾分好笑。
赫連月承認,她確實沒有畫畫的天分,否則就不會去做小偷了麼。來個專業畫像,把江湖上的美男和美女畫出來兜售一番,確實不失為一個賺錢的好辦法。
刷刷刷兩三下的功夫,一個大頭的,身子極小,眼睛極大,異常奇怪的人出現了。
“這是何物?朕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上官承睿皺眉,她為什麼和別的閨閣女子如此迥異,雖然形象比較模糊,大體來說是看得過眼的,甚至是有趣可愛。
“皇上,難道您沒發現,我畫的是你呀!”赫連月笑著道。
上官承睿摸不著頭腦,他的頭幾時有這般大,身形幾時矮成這幅德行了。
赫連月神神祕祕的解釋道:“這叫抽象,這叫藝術,在文字的表現方式上可以理解為比喻,誇張,懂了沒?”
赫連月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把牛皮吹得如此清新脫俗,其實這就是一個Q版人物的形象,但是就她所畫的這個而言,任何一個五官端正玉樹臨風的男子都可以套用進去。
其實她畫著畫著就照自家相公蘭卿的樣子畫了,一時得意忘形,趕巧上官承睿問了,她就討好一下對方。
上官承睿拿起了宣紙,眸光深深地望著這幅畫像。
“皇上,那我先告退了。”遲鈍的赫連月剛剛想到一件事情,福來那個臭太監會不會是故意的,扯皮條神馬的最沒有公德心了。
上官承睿貌似非常認真的在欣賞赫連月的大作,也沒有聽清楚,赫連月就光明正大的走了。
明明她和上官承睿一清二白,最親密接觸的一次也就是在他背上趴過一會兒,按理說,他是不該喜歡上她的。但是,對於自身魅力這種事情,是無法按常理來解釋的。
所以赫連月決定聽太后的話,儘量不要進宮,遠離危險人物。
後來,福來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之後,赫連月的態度就變得微妙了,通常升職升得極快的人,心眼多,心機重。原來以為他是個好相與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咬你一口。為了邀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你給陰死。
福來是個有眼色的人,送到皇城門口的時候,說了些賠笑的話。
赫連月呵呵兩聲,估計下次見面,福來一定不會那麼殷勤了。
“相公,你怎麼在這?”赫連月轉過身,居然發現一道筆直如松,又飄渺似仙的側影,迎風而立,貌似站了許久的樣子。
他能說,他不放心小狐狸嗎?
未等他開口,赫連月馬上活蹦亂跳的湊了上去,在他身邊停住,嘰嘰喳喳地把白日裡的事情說了一遍,剛說到江南總督的女兒莫千千,居然長得跟她很像。
“相公,你說莫千千會不會是我爹在外面偷生的女兒?”她玩笑般的說道,雖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跟她長得如此想象的莫千千出現在秀女的名單之列著實可疑。
“江南總督?”蘭卿眉心微微擰起,這絕不是巧合。若是京城的官員,或許能夠揣測到上官承睿對赫連月是有幾分意思的,可江南距離遠,若非處心積慮,很難說通。
或許其中有更大的陰謀也未可知。
上官承睿雖登上了帝王之位,能否守住他的江山社稷,全靠他自己了。若是他心中毫無邪心與雜念,就不會被人算計了。
“娘子,我們回家吧。”他斂下眉目,不再多想。上官承睿如果連這等事情都處理不好,最終也會被虎視眈眈的東冥與北岐所吞併。
赫連月本來還等著蘭卿開口問,那個莫千千到底跟她長得有多相似,誰曾想蘭卿的觀察重點根本沒在這件事情上。
蘭卿眸光熠熠道:“在我眼中,娘子是獨一無二的。”
赫連月嘴角微微彎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耳根子一下子就酥軟了,心裡面跟吃了蜜糖似的,原來情話是如此動聽,可以讓人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好。
二人手牽著手漫步與斜陽餘暉之下,相攜著的背影,恩愛又般配。
有時候赫連月在想,如果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可以一起白頭到老。
在安王府裡相安無事地待了兩日,赫連月抽空又回了一趟尚書府,赫連威依舊是一副老樣子,不是神神祕祕地詢問她有訊息了沒有,就是在問蘭卿的病要不要緊之類,總之各種擔憂。
老頭子是不是提前進入了更年期,擔心這擔心那的。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公公安王爺突然和她親爹關係突飛猛進,最近聯絡頻繁,經常出去喝酒聊天,赫連月摳鼻,還真是臭味相投。
說起來安王爺與赫連威的革命感情是建立在一個屁之上,安王爺害得兒媳婦差點被上官承傑給殺了,至今安王爺對赫連月心中有愧。這也是赫連月莫名其妙的覺得安王爺和藹可親起來的原因。
第三日的時候,蘭卿突然說容九那邊出了點事,需要他出面。
赫連月心想,難道是容九找尋藥材遇到了難纏的高手?容九本來就是絕頂的高手,事情豈不是很嚴重。她自然是吵著要去,但是她家相公一句話就把她給堵回來了。
“你覺得你的武功比容九或者為夫要高嗎?”他笑盈盈的道。
赫連月:“……”好吧,我還是做一個安靜的美女好了。雖然是紅果果的嘲笑,但她知道,蘭卿確實是為她的安危著想。
關鍵是,她
不願意成為蘭卿的負擔。
“娘子,為夫不在的幾日,你就待在府裡,不要亂跑,如果要進宮的話,就讓母妃陪你一起去。”天人般的蘭卿眉心漸漸扶起一抹憂色,若是換做從前,他是極放心小狐狸的,畢竟每一次遇到危險,她足夠機智,足夠勇敢。現如今,清心寡慾,冷情淡情的他第一次感到忐忑不安,牽腸掛肚。
“好。”赫連月一口答應。
“還有,皇宮裡的人除了皇祖母,其他的人你都要小心。”
“好。”依舊配合。
蘭卿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哪,小狐狸正用一種揶揄的笑容,澄亮的星眸凝望著自己。
“娘子捨不得為夫?”他下意識地問。
“是你捨不得我吧,我們的京城第一美男子什麼時候變成了嘮嘮叨叨的老頭子啦?”赫連月聳了聳眉,取笑道。
蘭卿一下子便俯下身含住了她喋喋不休的櫻脣,赫連月睜大了眼睛,這傢伙怎麼搞偷襲啊。
吻得越來越纏綿,呼吸越來越侷促,他像是不知疲憊的輾轉,深入,彼此交換著口中的甜味與悸動。
一吻罷休,他到氣息凌亂,黑眸迷離的道:“小狐狸,就到這兒了。若是再勾引我,為夫就離不開了。”
這話咋聽有些氣人,神馬叫就到這裡?搞得像是她主動挑起似的,赫連月一口反駁:“我什麼時候勾引你過了?”明明是你勾引我好嗎?
可是赫連月一觸及到他漆黑濃烈的目光時,便是一團漩渦,深不見底,便是像被徹底吸入一般,再也無法自拔。
蘭卿在心裡默默的補充:你即便什麼都不做,對我而言都是一種該死的致命的**。
“記住我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
赫連月從未想象過,第一次見面的高冷男神會變成二十孝老公加溫柔暖男,細心體貼無微不至程度令人髮指。
對了,他剛才叫她什麼,小狐狸?是幻聽嗎?可小狐狸不是小肉球麼。為毛她家相公大人要替她取這種外號,摳鼻ING中。
再次抬頭之際,蘭卿在她額上淺淺一親,呼吸暖烈,極盡剋制,“等我”兩個字說的纏綿悱惻,柔軟無比。
額上的氣息依舊,脣瓣的溫度滾燙,赫連月的臉頰在發燒,卻見那白衣飄逸的男子已御風凌空而去,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凝望:為毛有些人就是天生麗質,就連輕功都使得如此銷魂帥氣瀟灑。
這些天最讓赫連月感到欣慰的就是,她終於為花非月正名了。那些人太可惡了,分明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卻故意找採花賊冒充她,破壞她的名譽。採花賊就地正法,花非月的俠名水漲船高,身價倍增。
名聲是上去了,官府的懸賞通緝金額也是暴增,惹得許多江湖上的不法份子與投機取巧之人蠢蠢欲動。
不過,之前蘭卿提醒她。逃走的神祕人既然能識破了她的身份,並且事先有預謀的,大費周章的要殺她害她,必定在醞釀著一個陰謀,或許她赫連月只是一個導火線,真正的大魚拭目以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