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各種傳聞,許熙若每次也都是沉默地聽著,從她口中,從不提起關於方辰弈這個名字。她不談起,別人只當她傷心難過,也不會刻意去問。
在這種日子中,半個月很快就過去,到了張瑞峰生辰宴的日子,曹浩宇如約來接許熙若。
許熙若挑選了一襲淺櫻色的對襟衣裳,乳白色的百褶長裙上繡著桃花瓣,淡淡的粉色,與短裳遙相呼應,銀線鑲了圓潤珍珠的腰帶,流蘇環佩,搖曳生姿。但不得不說,這身衣裙很是單薄,在盛夏的八月,看起來清涼無比,身姿若隱若現。
這衣裙是崔馨兒的茶會前,方辰弈帶她去成衣坊挑選的那一大堆,其中的一件,當時他言明說只能穿給他看,如今他都對她不聞不問,想來也該管不著她才對,許熙若裝扮好自己時,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而乍見她如此盛裝打扮的曹浩宇,則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完全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除了大婚那日,他很少見這樣的許熙若,在他記憶裡,她還依稀是那個初識時,聰慧又清秀的少女,但一晃眼,便已然這般亭亭玉立,更多了幾分成熟美麗。
許熙若在曹浩宇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好看嗎?”
“很漂亮。”曹浩宇回過神來,如實答道。
“嗯,浩宇你說好看,那必然是好看了,我知道你不會騙我。”許熙若滿意地笑笑,“我們快走,去晚了就沒好戲看了。”
“轎子就等在外面。”
許熙若跟著曹浩宇出了“滿香樓”,向著張府出發而去。
今日的張府門口,早已是門庭若市,隔著一條巷子,就有兵士把守,閒雜百姓不得入內,將所有好奇想看熱鬧的人士,都阻擋在外。
張府門口的巷子裡,轎子車馬排了一長串,張管家帶著一干家僕穿梭其中,忙碌不已,指揮著車伕轎伕們,透過巷子,將空的車馬引開,停置到別處,以免影響到其他賓客的到來。
許熙若被曹浩宇扶下轎子的時候,看見了在夾雜在人群中的小風,她朝小風一笑,小風則調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
這排場非同尋常,張瑞峰自然是帶著自己的兒子親自在院子裡迎客,除了還在軍中的大兒子,和嫁入了宮中的小女兒宸妃,他的其他兩個兒子都跟隨在側,幾位夫人和兒媳,則忙著招呼女眷。
曹浩宇少年入官場,自然有不少相識的人,紛紛上前打著招呼,並且對他身邊的許熙若報以好奇地關注。許熙若面帶禮貌的微笑,但卻不時四處東張西望,直把這些人當做蘿蔔白菜。
但很快,許熙若的注意力,就被一聲響亮的通報給拉了回來,“三皇子到——”
隨著話音,一個年輕男子帶著幾名侍衛走了進來。他身著一襲青衣,料子華貴,樣式卻簡單樸素,並無那些繁複的紋繡和裝飾,只腰間一條黑色繡著金色祥雲的腰帶,彰顯出他尊貴的身份。常年的軍旅生涯,造就了他嚴謹的個性,這一點,從他剛毅的眉眼中,就不難看出。
這是許熙若第一次看見三皇子周博禮,她湊到曹浩宇身邊,小聲地問:“臣子的生辰,皇子也會出席嗎?”
曹浩宇搖搖頭,也表示不解。張瑞峰雖是身為兵部尚書,重兵在握,但在太子之位的勢力劃分中,他明顯平日站在二皇子一邊,與三皇子少有交情。而且,三皇子周博禮,從來都是個不喜好交際之人,從被召回京之後,除非必要,否則鮮少在這種場合露面,不知道今日是吹了什麼風,讓他都現身於此。
見到難得出現的三皇子,剛才還各自攀談的各位大人們,立即心照不宣地都靠攏了過去,狀似熟稔地打著招呼,這陣**還沒有平息,門外再度傳來炸雷一般的通報,“二皇子,七皇子到——”
眾人頓時傻眼了大半,這是什麼情況?天要下紅雨了?只一個二品官員,要不要這樣大的排場?難道在不知不覺中,張大人已經成了皇子
們面前的紅人?
有了這層猜測,在場的人紛紛打定主意,今兒個回去就派人打探清楚,送禮巴結。
方辰弈和周博坤並肩走了進來,周博坤一襲墨綠色額袍子,方辰弈則穿了一件緋紅色衣袍,一綠一紅,相得益彰,讓人看得很是無語,這兩位皇子,是約好的還是怎樣?這搭配的,未免也太協調了。
先行反應過來的一部分官員,也試探著向著那兩人靠攏了過去,三皇子周博禮卻沒移動身形,三人只相隔著一些距離,淡淡點頭算作打招呼。如此一來,就形成了兩相對立的局面。
曹浩宇從一開始就不曾靠過去,拉著許熙若站在一旁角落裡觀望,但不知為什麼,像是心有所感一樣,方辰弈的目光,還是越過人群,向這方向準確地掃了過來。在見到許熙若的打扮時,幾不可查地挑起眉,雖然依舊面帶笑意,但許熙若還是**地從他那雙桃花眼裡,察覺出了幾分不悅。
陰魂不散!怎麼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這傢伙?許熙若鼻子朝天看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別開視線,看不見,看不見,他走他的陽關道,她有她的獨木橋,許熙若默默在心裡念著。
張瑞峰在這一片喧鬧中,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方辰弈的視線,竟邁步向著曹浩宇和許熙若這邊走了過來。
“曹公子,少見你帶女眷來,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鄭家表小姐許熙若。”曹浩宇介紹道。
“熙若見過張尚書。”許熙若上一步行禮,雖知道張瑞峰不可能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做戲還是要演足全套才是。
張瑞峰面露詫異,“那位之前賜婚給府上二公子,後來又和大公子你成了親,但在新婚之日失蹤的新娘子?可我聽聞,許姑娘不是還和七皇子——”
張瑞峰說這話時,並沒壓低聲音,或者說,還刻意揚高了幾分,不知是不是錯覺,許熙若感到院子裡的交談喧鬧聲,像是一瞬間低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