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給冰雪覆蓋的山川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紗。在這樣輝煌的景色中兵營彷彿是浩海中的一葉孤帆,顯得有些孤寂。
凜凜寒風夾雜著殘雪,猶如一道道舞動的霜紈,不停地變幻著姿態,吹打著團部會議室的玻璃窗。
黃團長靜靜地站在窗前,目光凝視著窗外,沒吸幾口的香菸已經燃了一半兒,那一縷淡藍色的煙霧詭異地在手指間繚繞著。看看天色已晚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此時,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等待著。
“報告團長!通訊兵回來了!”突然闖進會議室的副官高聲報告道。緊跟著他進來的是兩名風塵僕僕計程車兵,顯然這兩名士兵剛剛執行完一次緊急任務,臉被凍得通紅,頭髮也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對方什麼條件?咱們的人沒事吧?”黃團長見了這兩名士兵,彷彿見到了神靈一般,趕緊扔了手中的半截香菸,走上前去焦急地問道。
“報告團長,咱們的人沒事,對方這次要二十金。”一名士兵回答道。
“二十金?他們瘋了吧?”一聽對方要二十金,黃團長立即豎起劍眉,瞪大了眼睛。團部裡的氣氛也驟然緊張起來,誰也沒料到這一次敵國會開出這麼高的價碼。
略微猶豫了片刻,黃團長走到兩名報信的婦女近前,臉上勉強地擠出一絲苦澀的微笑,“老鄉,人沒事,只是他們說要二十金,你們看...”黃團長臉上那哭一般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知道,二十金對於普通的百姓來說那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
“黃團長,這,這,二十金...你幫忙想想辦法吧!我們去哪弄二十金啊!”兩名中年婦女連忙站起身來,剛剛還平穩的臉色也變得頹唐了,可憐巴巴地哀求道。
“嗯,這個...”這樣的問題黃團長也是無計可施,囁嚅了半晌,正在左右為難之際,突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端坐在座位上的西路和歐陽志,暗淡的目光中頓時掠過一道神采,只是他下意思地看了看兩人之後,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老黃雖然有點貪財,但是為人頗為圓滑,也很謹慎,況且憑他一個小小的團級幹部可不敢輕易的去招惹西路和歐陽志。
黃團長臉上細微的變化,並沒有逃過西路和歐陽志的眼睛。西路對歐陽志輕挑了一下眼眉,歐陽
志心領神會,笑道:“團長,您不用為難,這二十金我出了。”
“這,不太好吧!”黃團長故作驚訝地看著歐陽志道。
一向都善於察顏觀色的水耗子當然知道黃團長的心思,小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兒之後,上前道:“團長,要不這樣吧,這錢就當是跟兩位長官借的,等咱團裡有了錢再還給他們。”
“嗯...那也行!”掃了一眼團部裡的幾名軍官,黃團長問道:“你們覺得呢?”
“這樣最好了,我們同意。”
幾名軍官一致的表態,他們當然清楚拿不出錢的後果,因此一個個的也都鬆了一口氣。
“好,那就這麼定了,一營、二營準備戰鬥,三營留守!”軍人就要講求效率,事情即以敲定,黃團長果斷地下達了戰鬥命令。看著三位營長走出團部,黃團長如釋重負一般,“唉!”嘆了一口氣,看著兩位婦女道:“老鄉,你們還不趕緊謝謝這兩位長官!”
“謝,謝謝!”
由於常年在山中勞作,經年的風吹日晒,兩名農婦面板暗啞,眼角的魚尾紋清晰可見,全然也不像只有三十幾歲的摸樣。不過山裡人畢竟還是樸實的,剛剛還坐在那裡埋怨自己的男人,不想這會兒卻是撿了個大便宜,竟然連一分錢也不用自己出了,兩名婦女有些激動,一時的也不知該怎麼說。
軍人的作風就是雷厲風行,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兩個營的兵力早已集合完畢,整裝待發。
峽谷間的道路本來就崎嶇難行,道路上又壓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山谷就像一個巨大的風箱,夾雜著殘雪的寒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戰士每邁一步都很艱難。
走出峽谷時,已經是深夜,夜幕中一彎新月高高懸掛在崖頂,漫天的星斗輝映著戰士手中的火把。藉著冷清的月色,依稀可以看見敵國高高的城牆,城樓上閃著幾點幽微的火光。
“怎麼沒人接應啊!告訴後面的部隊,停止前進!”黃團長仔細觀察了一翻,覺得情況有些不對,趕緊命令身邊的副官去後面傳令。
部隊剛剛站穩,敵方的城門裡跑出一隊人馬,人數不是很多,一個個手持火把,直奔隊伍的方向跑來,只是跑了一半兒,便遠遠停住了。
“黃團長,我們團長說了,讓您到城下答話!
”為首一匹高頭大馬上,端坐著一位將官,雙手括在嘴邊大聲喊道。
“那不是老劉的副官嗎?搞什麼名堂!”黃團長覺得有些納悶兒,對站在身旁的副官說道。
“團長,還是小心點好。”水耗子眨了眨一雙精明的小眼睛,提醒道。
“怎麼?黃團長,你怕了嗎?”
對方分明是在挑釁,黃團長不屑地掃了一眼地方的城樓,咬了咬牙,“哼,一群老弱殘兵,我還能怕你!”心中暗罵了一句,振臂一揮,一聲令下:“走!”
“放心,他們城裡滿打滿算也就二百人,即便有埋伏也沒咱們人多。”黃團長看著西路和歐陽志,解釋道。
“嗯!”兩人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帶到城下,黃團長仰面觀看譙樓,心裡不禁納悶兒,樓上火光閃耀,忙碌的一律都是衣袂飄飄的女子,正中央掛了一塊兒巨大的紅綢,不知後面所藏何物。
“黃團長,別來無恙啊!”譙樓上一名身材壯碩的軍官站在城牆邊,朗聲喊道。軍官身旁站立著兩名小校,小校手持火把,閃動的火光映出了軍官臉上那一抹詭祕的笑容。
“別廢話,趕緊把我們的人放回來。”黃團長沒好氣地高聲喊道。
“嘿嘿!黃團長別急嗎!”說完,樓上軍官對身旁的人擺手示意,沒多久,城門大開,幾十名嘍兵押著兩名雙手反剪的農民推推搡搡地走了出來。
隨行的兩名村婦一眼便認出,那兩人正是自己的丈夫,看上去兩人面色紅潤沒受到任何刑罰。
“怎麼樣!黃團長,東西交出來吧!”譙樓上的軍官擺出一副得意的姿態,大聲喊道。
“哼!窮鬼。”黃團長不屑的瞥了城樓上的軍官一眼,心中暗罵了一句,拿出懷中已經捂熱了一包金幣在手上晃了晃之後,隨手扔給了幾名出城計程車兵,高聲道:“一分不少...”
“撤!”黃團長手臂一揮,是非之地也不想久留。
“黃團長,別急著走嗎!請問這裡那位是西路少爺呀?我家主人想請你聽上一句。”樓上傳來女子的聲音。
聞言,西路心中納悶兒,怎麼這地方還有人認識我?心裡暗暗地合計著,抬眼觀看,譙樓之上軍官早已不見人影兒,那塊巨大的紅綢也緩緩被人拉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