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從窗外看首都國際機場的時候,我有些瑟縮,有些害怕。當我走出機艙,當我看到外面的一切,更是悵然。
“沒事,別怕。”從通道里出去的時候,霍東怡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對她擠出了一個微笑,我不想害怕,我也在自己給自己打氣。
首都國際機場無疑是恢巨集大氣的,走出機艙,我們走了很久,才去傳送帶那裡找到行李。拖著行李剛走出大門,霍東怡的手機卻響了。她開啟一聽,神態有些急躁,過了一會掛了電話過來,神色惆悵的跟我說,司機堵車堵在路上了,可能要我們自己打車回去。
我笑著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我當然要認為自己沒看見她眉宇間的褶皺和憂愁。
我們下飛機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這個時候人很多的,我倆在等計程車的地方排隊,排了好久才排到。等終於上了計程車,計程車一路走一路開,直到進了市區,霍東怡一直組立不安的,囁嚅了很久才說:“林溪,對不起,我現在不好直接帶你回家,我給你安排了個住處,你別見外。”
我明白剛出來的時候她接的那個電話,同樣也明白我為什麼要另找住處,我只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名聲不太好,還未婚生子,他們能讓我直接回家去,那也真的是見鬼了。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白眼還看少了嗎?
當然不見外,我釋然的笑著搖搖頭,只是,立馬,我眉頭又皺起來了。“我住哪裡都沒有關係,可是,我兒子呢?能給我嗎?”
霍東怡面色有些沉沉的,她低垂著腦袋沉默著不說話,計程車緩緩的行駛著,百無聊賴的我,扭頭去看窗外不一樣的街景。直到到了地方計程車猛然停了下來,霍東怡猛然驚醒,她跟著我下來,帶著我,一邊走,一邊說:“林溪你放心,孩子我會帶來跟你見面,我會盡量的。”
她的儘量就是她也不確定的意思,我明白,我心裡有些沒底,卻也沒有為難她,只沉默的跟在她後頭。她帶著我,走進一個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小區,帶著我走進了其中一棟。在電梯裡的時候,她一直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回到北京的霍東怡,就跟失了水分的花一樣,沒有活力了。我靠著電梯壁,看著電梯壁上倒映的自己,有些憔悴,精神勢頭不太好。
最後我們在18樓停了下來,她直接開了門帶我進去,然後直接將我帶了進去。我順勢反手關上門,一邊往裡走一邊看,我明白,這,就是我這段時間要住的地方。
這套房子裝修得倒是是很大氣,歐式的裝修與格局,倒也可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人住,所以佈置得也很簡單,沒什麼傢俱,看起來有些空空的。霍東怡帶著我溜了一圈,房子很大,四室兩廳,其中有三個房間,都給佈置好了,霍東怡帶我一邊看一邊說,這三個房間,是我的房間,嬰兒房,還有王姐的房間,她說嬰兒房都佈置好了,孩子肯定很快就送過來了的,我一聽也是的,這樣想著,心裡總算舒服了一點。
四個房間另外一個房間,卻是鎖著的。霍東怡帶我參觀的時候,看到那個門就說,那個房間不能隨便開。她都這
樣說了,我雖然有點好奇,但也沒想過再動了,我以為裡面大概裝了某些貴重物品吧!
她陪著我在這裡呆了一會兒,我正站在窗戶那兒看外面的風景呢,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我的感官也跟著特別的警惕,她的手機一響,我趕緊也滿懷的希望的看著她。我希望見面,我希望快點帶我回霍家,我希望見到我的孩子,我希望能把孩子帶到身邊來。想起那個只出生時候才見過一面的兒子,我的心,就是痛啊!
霍東怡拿著手機去了陽臺,進去的時候順勢關上了落地玻璃門,我坐在客廳裡,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緊跟著玻璃門外的她。我看著她撐著陽臺的欄杆,看著她動來動去的肢體語言,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看得眼睛都酸了。
她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再進來的時候,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啊林溪,我有點急事得走了,你休息一會兒,晚點我再聯絡你!”
她面色是焦急而焦慮的,她沒有提起孩子的事,我也不好主動說出來為難她,所以也沒有再問。我淡笑著點點頭:“好,你有事就去忙吧!”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鎖好房門,帶好鑰匙,出去了別瞎跑,怕你找不著路了,如果有什麼事,去保安亭找一位姓霍的保安,明白了嗎?”她這樣囑咐著,儼然一位大姐姐的模樣。我猜到這個姓霍的保安應該是霍家的親戚,是信得過的人,我也笑著招招手,你去吧!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沒多大事的,可是我不知道,她這一走,我就很久沒再見到她,不光如此,我也沒有霍家任何人的訊息。
霍東怡是下午時候走的,她走了一個人,我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也去**休息,畢竟坐飛機也不是不累的。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拿出放在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多了。才七點多,天就黑得這樣厲害了。
我藉著手機的光亮摸索著起來,下意識的去找自己的拖鞋,可當我開啟臥室的燈,這才回味過來,不一樣,都不一樣了。我現在在北京,我住的房子跟從前不一樣,臥室的擺放跟從前不一樣,床的位置不一樣,拖鞋自然也不在同一個位置。
從前的我,無拘無束,今日的我,終於也開始獨在異鄉寄人籬下的生活了。
我穿好衣服,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可是,我沒有等來霍東怡的電話,她所謂的晚點給我打電話,我一直等到晚上十點,也沒有。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我開啟冰箱想找點吃的,卻發現冰箱裡竟然是空的,我翻出水壺來燒水喝,可是一點都不頂用,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拿了鑰匙下樓。
我下了樓就沒想立刻回去,我在保安亭轉了一圈,特意看了一下,不過我沒看出來哪個是姓霍的。我沿著小區外的馬路走了一下,看了一下附近的建築和街道,不知覺中我走到了一條小巷子裡,找了家還在營業的飯館吃了點東西,鬱悶的是很多菜都是甜的,與我之前在家鄉的口味不太相符,不過味道也還不錯。
等我吃完再出來的時候,看看時間,都過了十一點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接到霍家的訊息,我回去的時候,路過
一家還開著門的小超市,順路買了點吃的做早餐,還買了北京特色的酸奶。
我拎著一袋東西回小區,在門口關卡那兒的時候,被攔住了。剪著平頭的年輕保安看著我的目光有點不屑:“這位美女,我看你面生啊,你是這裡的戶主嗎?”
他竟然質疑我的身份,我有些尷尬,難道是我穿得太窮逼?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呢子大衣,過膝靴,最常見的裝扮呀!我長得不算醜,我的身材恢復得也挺快,現在的我雖算不上是產前那樣的苗條,但絕對頂多也就是豐腴一點啊。這樣的我,窮逼嗎?
我狐疑的拿出鑰匙晃了晃,僵硬笑著說:“C棟18層。”
那男孩看了看鑰匙,面上的表情有些尷尬。“18層?”他反問道。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後,他的表情有些有些回味了。
“林小姐?”他試探著對我笑了笑,表情很快也變得諂媚起來。“林小姐,很不好意思,因為這個小區的住戶都有點...嗯,怎麼說呢,身份不一般,所以這裡的業主我們一個個都是認得的,這乍一看到一個生面孔,冒犯了你,很抱歉啊!”
他尷尬的賠笑道,幾乎是在這一瞬間,我也明白了,他就是霍東怡跟我說的姓霍的保安。我沒想到,我們竟然是這樣認識了的,我並不想得罪他,也就無所謂的笑笑。我們倆就這樣,彼此知道名字,卻沒有捅破窗戶紙。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給我現在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我回到18樓的暫居房裡,照樣的獨自一人。我等到12點鐘,仍舊沒有霍東怡的任何訊息,我拿起手機來,幾次忍不住將她的號碼調出來,卻又幾次刪掉,我不好意思打電話,我怕得到否定的結果,為難了別人,也難受了自己。
我忍了很久,只發了一個簡訊,我說:“晚安”。
可是,沒有任何回覆。
我很快就去洗了澡刷了牙再回來**,北京的天很乾,我拿出補水面膜來敷上,躺在**再拿出手機來的時候,我的手指幾次在霍東雲的名字上摩挲而過,我深知到底怎麼回事他可能知道得更清楚,可是,我卻又不敢。這個人太可怕,我永遠也不知道,聯絡他的下一秒,會是怎樣。
時間到了,我還猶豫著沒撥出這個電話,我將面膜揭掉臉洗了,再回來的時候,狠了狠心將手機扔在一旁去睡覺。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我只知道,大半夜的時候,我是被吵吵鬧鬧的鈴聲弄醒的。
暗夜裡,我看到來電顯示裡,正是我害怕的讓我一想起來就抖三抖的名字,霍東雲。
我猶豫著不敢去接,對方好像根本就篤定我不敢接似的,鈴聲響了幾聲,我才一醒來,便又掛了。我將手機甩在床頭,忐忑的看他會不會再打過來,卻沒想,他根本沒有打過來。他只給我發了一段音訊檔案。
是孩子的哭聲,嘹亮卻又悅耳的哭聲。伴隨著幾個字:“怎麼樣?滋味如何?”
這哭聲,鐵定是我兒子的,暌違一個多月再聽到他的聲音,我乍一聽見,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我在這樣寂寞的深夜裡,恨恨的想,蛇打七寸,霍東雲,真的很會找我的弱點,我的剋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