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身高,只能夠勉強看到棺材裡面的東西,我需要將頭努力的往裡面談,幾乎整個兒趴上去,才能看到裡面的全貌。而如果我要在棺材裡面動手腳,要將手拿著匕首探到裡面去,劃花裡面的人,而且還劃得更深的話,憑我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我能找個凳子,踩上去。
我退了回來,繞著棺材環視整個靈堂一週,這裡空蕩蕩的,我並沒看到凳子。
我心裡頓時有了主意,將釦子拿在手心裡玩弄,面色平靜的問。“王叔,憑一顆釦子,你們認定了我,那麼,有沒有誰親眼看到我在這裡行凶呢?”
我友好的喊王書記王叔,打親情招牌,我儘量將自己弄的可憐兮兮,如果他認為我是害怕了,那才是真的。
“有。王軍,是你來跟我報告的,現在你來跟少奶奶把情況描述一遍。”王書記將目光投向了剛才將釦子拿給我的那個強壯男人。我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王軍。
王軍走上前來,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的講道:“今晚本來是我和王強一起守夜的,可是王強晚上吃壞了肚子肚子不舒服,就去休息去了,我一個人在這守著。差不多十點多的時候,我忽然想去上大號,然後我就去了,等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靈堂的燈都是熄的,一個女人的身影矯健的竄出去,都把我撞了一下,摔在了地上。等我爬起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掌都擦破皮了,我開啟燈,去看少爺,然後才發現了少爺的慘樣!”
王軍說著,矇住眼睛,不忍直視的樣子,啜泣道:“少爺死了還被這樣折磨,好慘啊!我心裡不忍心,就準備去叫先生和太太過來,我跑到門邊的時候,撿到了這粒釦子,想到可能有用,我就撿起來放進了兜裡。”
王軍有條不紊的說著,絞著手指看著我。
“燈是熄的,你如何判定跑出去的是一個女人?”我直勾勾的盯著他,問。
王軍臉上沒有一丁點的慌張,像是早已準備好答案似的,低著頭吶吶的回答。“看身形,看身形是個女人。”
“跟我差不多高的女人嗎?”我歪著腦袋看他,又問。
“是。”他吞了吞口水,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你確定?”我的臉上,開始顯出了戲虞之色。
在唐家的時候,我不是沒見過欲加之罪的事,也不是沒有被嫁禍過。可我能安穩活到現在,自然是有幾把刷子的。現在不說別的,這些比較低階的一般的嫁禍,還真難不倒我。
王軍又看了我一眼,眉頭蹙起,似乎是在確認,沒過一會兒,又點了點頭:“是的,熄了燈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的確跟少奶奶這樣差不多高的身形。”
“哦~”我長長的感嘆了一聲,做出了認栽的樣子,就在王軍臉上開始晃神,開始出現得意之色的時候,我忽然又問:“既然熄了燈黑暗裡,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凶手行凶的時候,專挑我丈夫的臉部和胸口下手。這麼巧,怎麼就一點都沒失手呢?”
“也許當時開了燈,作案過後怕被發現就熄了燈吧!”王軍面色不耐的瞟了我一眼,陰陽怪氣道:“可能是某些人討厭我家少爺,心理變、態要下手吧!現在這世道,做了事還不敢承認,也真是可怕。”
“是啊,心理變、
態,還真是可怕!”我附和著笑道,又走近了一步,笑道:“這位大哥,你確定凶手跑的時候只掉下一粒釦子,沒其他的證物嗎?”
王軍肯定不知道我打什麼主意,怪異的瞟了我一眼,又搖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我還要再張口,王軍卻突然抱著胸口退後一步,為難:“少奶奶,求你別為難我們小的了,我也沒想嫁禍你還是怎樣,你為什麼非要東問西問跟我過不去呢,這顆釦子就是你的,你也再先生面前承認了啊,還想怎麼樣嘛?”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我擺了擺手,打了個手勢,笑道:“這位大哥,你確定只看到一個凶手,凶手是個跟我差不多高的女人,凶手走後只掉下一刻釦子,也沒其他的證物,而且,你也沒挪動過作案現場,沒挪動這靈堂裡的一草一木,是吧?”
王軍有些心塞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鄭重的點了點頭,“是的。”
“那好。”我鬆了一口氣,笑了:“現在,麻煩你去幫我拿張椅子來吧!”
“拿椅子幹嘛?”王書記狐疑的問,看了半天我自導自演的盤問,我想他也耐性全無了。
“沒有椅子,那棺材擺得那樣高,我這樣的身板,怎麼爬得上去啊!”我的目光不經意的瞟著棺材的方向,漫不經心道:“我個子就這麼點高,我也沒有幫手就一個人作案,我要是沒把椅子,那麼高我哪裡爬得上去呢?我最多隻能探進去一個頭,我的手伸進去肯定是到不了底的,更何況還要拿著把刀子,刺得那麼深,那麼狠!”
說著,我走上前,將手用盡全力的伸進去,往裡面走,現場表演,卻發現我最多隻能撐進去半隻胳膊。
“王叔你想想,我不信你看不出這麼低階的伎倆。”我回過頭來,走到了王書記身邊,低下頭來,啜泣道:“是,我承認,我不甘心這門親事,我也害怕王英俊,更討厭他。嫁給他,他強迫我,這是我無能為力的事。但事實上,他沒對我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他的意外去世讓我害怕又難過,他給我留了一大筆遺產更讓我心裡難受又愧疚。不瞞您說,這兩天我天天都在做夢,夢到王英俊,我對他非常的愧疚,我見都不敢見到他,怎麼有膽子對他下手呢!更何況,我第一次到王家別墅來,對這裡也不算很熟悉,我不認為我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準確無誤的找到靈堂,用上一個大號的時間毀了我名義上丈夫的屍體,然後再逃之夭夭。”
我啜泣著拉住啞口無言的王夫人的手,使勁擠了擠,終於擠出一串眼淚來。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將眼睛擦得通紅了,我哽咽著,繼續說:“是的,我對他真的很愧疚,我猶豫了很久,終於做出了決定。王英俊到底因我而死,我哪裡好意思再敢要他的遺物,要不我都拿出來,拿出來還給你們,就當做我的一片心意好了。”
說著,我鬆手便要去掏自己的包,我慢吞吞的拉著拉鍊,幾次哭岔氣了,拉拉鍊的力氣都沒有。
我費了好大的勁,好不容易才拉開拉鍊,我顫抖著手便將那個檔案袋掏出來,要塞給王夫人。
可是王夫人卻不肯接,這會兒,她也眼淚婆娑的。她把我拿檔案袋的手重新按回去,幫我拉上了拉鍊,將包包重新掛回我的臂彎裡,啜泣道:“林小姐,我知道,我知道
我兒混賬,知道他也對不起你。”
她把東西又給了我,我怎麼可能不收,我剛剛要把遺產還回去也就是做個樣子而已,霍東雲要我留好的東西,我哪裡敢亂動?
我也故意哭得要岔氣了,磨磨蹭蹭不肯把東西拿出來,不就是等她拒絕我的這時候嗎?
咱中國人,不就是喜歡這樣嗎?
拿著吧拿著吧,不要不要,拿著,好我還是收下吧!
客氣一下而已,別當真。
我們倆哭作了一團,場面一時間失控,王書記僵在了原地,事情到了這一步,審問簡直都無法進行下去了。
就在這時,王英達卻突然湊上前來,跟我說了個句什麼。
我從裝可憐中緩過氣來,擦擦眼淚,看了看王軍一眼,冷冷道。“王軍,你說王強今天是吃壞了肚子,可是,大少怎麼查出來了王強的飯菜裡下了瀉藥呢?”
“怎麼可能?我只是...”王軍一聽這話,明晃晃的冤枉,突然炸毛跳起來了。他很快便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嘴,發狠的目光盯著我,罵道:“賤人,你好狠的算計!”
“我沒做什麼。”我搖搖頭,嘆口氣道。“我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你做的。我也什麼都沒說,一切都是從裡口裡說出來的,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事到如今,除非某人真的有錢有勢我不敢招惹,比如像霍東雲那樣,再或者凶狠殘忍我不敢挑釁,比如像王英俊那樣,其他的,想輕易的陷害我佔我便宜,簡直是沒門。
我重生一年,摸爬打滾一年,見過多少人受過多少苦啊,這些,都不是蓋的,都會豐富我以後的人生閱歷。
“王叔,事情想必是真相大白了,大家都累了,收拾好了回去休息吧!”我淡淡的擠出一個苦笑,望著目瞪口呆的王書記,安慰道。“走吧,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去辦呢!”
“林小姐見笑了。”王書記面色尷尬的看著我,他對我還算是客氣的,就算王軍堅持誣陷我的時候,他也沒對我硬來,這一點,我是記在心裡的。
“沒關係,家裡有本難唸的經。”我淡笑著,一回頭目光瞥向王軍,卻忽然的變得無比的陰冷。“我知道,這件事跟王家人沒關係,王叔王姨還有大哥對我都挺照顧,不怪我我就很感激了。這一切大家都沒錯,錯的是這個刁奴,膽敢毀壞少爺屍體真是該死,故意把家裡攪得亂糟糟的又是該死,他蓄意挑撥離間,這樣的人...”
我淡淡的將目光收回來,輕啟朱脣,只三個字。“不能留。”
我明白,不能留,只要不留,這件事就能跟唐家的那些事一樣,成為無頭懸案了。將責任全部都推到這個人身上,那麼,不管王軍的背後指使人是誰,只要沒有暴露出來,王家內部就不會亂。今日的事情了結之後,對王家沒什麼影響,日後想起來,他們也不會怪我。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我還不明白這件事的一切誘因只因為我身上的龐大遺產,那就是日了狗了。
我淡淡看著王書記,等著他做最後的決定。他還在想,我盯著腳尖,思考著自己的事兒。
忽然,我眼前掠過一陣風,那虎視眈眈看著我的王軍,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來,狠狠的向我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