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一兩三錢銀子？
聽見顧念雲說這話，琳琅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隨後她這才想到，當時她只聽了對方讓她一同回太子府邸，具體是走樂師還是做妾室卻完全沒說……
看著琳琅臉上扭曲的神情，顧念雲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今她既有衛辰舟的心，又有這附上的權柄，若是收拾這麼個自己送上門來的伎樂還要用什麼計謀，那倒是成了笑話了。
暗雪適時地把手上的賣身契遞了過去，顧念雲朝著琳琅揚了揚。
“看見了麼？這是你的賣身契，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太子府買一名樂師……賣身契在我的手裡，你最好別想著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給我老老實實做幾年樂師，我到時候可能還能放你去嫁人。若是敢私逃出府……”
顧念雲沒繼續往下說，但是隻要是長興人就都知道，官府抓到逃奴，是可以直接杖斃的。
琳琅的臉陰沉了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顧念雲好像是找到了什麼玩具一樣，不停地請人來府裡作客。正月十六那一日，本來應該來作客的南安王妃沒來，她索性請了墨無瑕來，點名讓琳琅在旁邊彈奏了足足一個時辰的琵琶。
正月十八日，七皇子按捺不住來找瑤華，同樣被顧念雲款待了一個時辰的琵琶彈奏。
正月二十三日，流雲公主來太子府作客，正值小雪，顧念雲在自家後花園裡的聽雪亭中款待她吃烤鹿肉，琳琅在亭子外面小雪中彈了一個時辰的琵琶。
二月初一，顧夫人終於做完了月子能出來走動了，同樣被顧念雲款待了一個時辰的琵琶。
三月初三，南安太妃病故，南安王妃過了頭七之後來太子府和顧念雲見面，兩人一起聽了兩個時辰的琵琶。
……
除此之外，每天她吃飯的時候還會讓琳琅親自過來彈上一段聊以助興。衛辰舟見顧念雲一天天玩得開心，自然不會去管她。
一開始興致勃勃地想要勾搭太子的琳琅現在早就沒有了心氣，她現在只想努力把顧念雲侍奉好了，早一些能夠嫁人離開這該死的太子府。
這麼些日子，顧念雲也是有些玩夠了，不過當初給這個琳琅姑娘從濯樓贖身出來她可是花了一千二百兩白銀，雖然比白詩詩當初的身價有所不如，但是至少也不能白花。她總要再聽個一年半載的，才可能把琳琅放出去嫁人。
“良娣，今天似乎是有什麼事情了，剛剛太子殿下急匆匆地就出府去了，只來了個小廝回話說中午不過來用膳了。”
“哦？是嗎？”
這半年來，長興皇的病症越發嚴重，雖然在外面瞞得仍然很好，絕大部分人都認為皇上現在沉迷於煉丹之道，可是卻已經瞞不過衛辰舟了。
這個月裡頭，皇上傳召衛辰舟的次數越來越多，已經多到顧念雲都沒有什麼感覺的程度了。
所以，聽到了瑤華的回話，她只是答應了一聲，隨後就道：“那今天用午膳的時候，就把琳琅
叫來給我彈彈琵琶吧。”
“是。”
瑤華轉身出去叫了個小丫頭去通知琳琅過來，隨即上前扶住了顧念雲。
如今已經是六月份了，顧念雲的肚子早就大了起來，她這一胎已經有六個多月了。
她這一胎懷得倒是省事，別的孕婦的孕吐之類的毛病，她什麼也沒攤上，唯一的毛病就是口味總是變。
不過，在太子府裡頭，這點問題可就不算是問題了。不過是想吃點什麼東西罷了，難道還買不起？
楚行雲如今已經算是太子府裡的供奉了，在這座太子府後面有一個小小的院子和不大的藥園子，每天都會來給顧念雲請一次平安脈，然後把脈象記錄下來給衛辰舟送過去。
這段時間，顧念雲過得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煩惱。就連當初越獄了的軒轅錚，也一直都沒再出現過，這讓顧念雲又適合會猜想，難道他真的是逃出天牢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不夠，為了安全起見，太子府之中的暗衛仍然沒有撤銷。
很快地，午膳就被端了上來，一同上來的還有如今已經半點脾氣沒有的琳琅，看見顧念雲的臉色不錯，她鬆了一口氣。
“良娣，您想聽什麼？”
“隨便來個蝶戲吧。”
聽著顧念雲點的曲子，琳琅趕緊恭敬地彈奏起來。
顧念雲要說有多喜歡聽琵琶曲子，也並沒有，要的不過就是這個態度，給以後那些想要用了各種下作手段往太子府裡頭爬的女人看一看，太子府不是那麼好進的。
見著顧念雲有些出神，瑤華趕緊親自替她盛了一碗牛肉羹。
“良娣，您嘗一口這牛肉羹？昨兒不是還說著想這一口了嗎？”
顧念雲看著牛肉羹，香氣撲鼻，上面點綴著的一些綠色的香蔥段看起來格外誘人。
不過……她握了握自己已經有些豐潤的胳膊。
“我再這麼吃下去……會不會胖成王妃那個樣子啊？”
南安王妃如今已經成了太子府上的常客。
自從把東方靈嫁出去，南安太妃又因為兒子整日花天酒地鬱鬱而終之後，南安王妃的日子簡直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這一點直接地體現在了她的身形上。
如今的南安王妃已經豐潤得有些……過了。
“小姐！”瑤華仍然是一著急就容易叫回小姐，不過如今太子府邸裡裡外外都是顧念雲的人，她自然不用像是在皇宮裡那樣害怕，重新叫了一聲良娣之後，她放柔聲音勸說著，“小姐也該想一想您肚子裡頭的小皇孫，再說，等您生產之後就好了。顧夫人當初不也是豐潤了些？出了月子才幾天，不就又瘦了回去？”
顧念雲本來也就是逗逗瑤華，見對方有點急了，生怕她又念上一天，趕緊舀了一勺肉羹，慢慢吹涼了，吃下口中。
“味道不錯，賞廚子。”她轉臉看向旁邊的暗雪和瑤華，“太子不回來，你們也不用管什麼規矩不規矩了，也坐下來喝一碗。白詩詩人呢？”
“白姑姑在訓新來的那批小丫頭呢。”
身為太子府上唯一的女主人，顧念雲身邊親信的大丫鬟竟然只有三個，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而且將來白詩詩是肯定要放到她孩子身邊的，所以已經重新選了一批，先當小丫頭使喚著，等看了又哪個好的，再提上來用。
“叫小丫頭給她送去。”顧念雲又指了指桌子上幾個小菜，“這幾個都是她愛吃的，一併送過去吧。”
把一應事情都佈置完，顧念雲這才慢慢地吃起來。
現在的朝堂局勢雖然十分凶險，可是衛辰舟卻是一絲一毫都不讓她插手。而雖然她暫時還不是太子妃，可是這太子府卻是由著她折騰，孃家兩個弟妹平哥兒安姐兒如今也健康茁壯，前幾日甚至聽說平哥兒已經能夠站得穩穩地了。
現在她整日裡一點煩心事都沒有，反而覺得有些無聊了。
“要是有點什麼事情就好了……”
顧念雲吃好了，把琳琅打發下去，無所事事地靠在椅子上輕嘆道。
可是下一刻鐘，匆匆跑進來的小廝口中說出來的內容，就讓顧念雲恨不得把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咽回去！
“良娣，良娣……”小廝拼命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制止了自己劇烈的喘息，能看出來，他一定是一路狂奔進來的。
“皇上點了太子做元帥，進軍陵越！”
什麼？！
顧念雲忍不住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到從余光中看見了瑤華一臉的驚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
暗雪已經是一下子從座位上跳到了顧念雲的身邊，扶著她重新又坐下，慢慢地揉捏著她偷不到幾個穴位，輕聲說道：“小姐，您注意情緒……慢慢呼一口氣，對……想想您腹中的胎兒……”
顧念雲深呼吸了幾次，感覺著身上沒什麼異狀，這才放下心來。
她這一胎雖然到現在都沒什麼事情，不過之前那次險些小產還是流下了隱患的。楚行雲曾經特地吩咐過，千萬不能再讓顧念雲精神上出現什麼大的波動，這一次如果再是小產了，只怕以後再懷胎就艱難了。
為了以防萬一，瑤華還是親自匆匆跑去請楚行雲了。
顧念雲勉強把臉上的吃驚抹平，吩咐暗雪：“瞧他跑的……賞他。”
待得小廝下去了，她這才輕輕撫摸著小腹，思考起來。
陵越如今國內情況十分危急，之前因為鎮壓摩尼教的教眾，導致許多人口出逃，而且再加上草原乾旱，整個陵越國內餓死了許多人。
這種情況下，本來就容易出現謀反，而陵越皇帝又格外堅決地重用了曲麗雪鎮壓摩尼教徒。
自從從長興回去之後，曲麗雪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手腕異常血腥。雖然最後摩尼教的勢力悉數被撲殺，但是也同樣在國內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所以，在這個時候準備出兵，倒是在顧念雲的意料之中。
唯一的問題就是，為什麼會是衛辰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