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帳子上,黑色的血像潑墨一樣噴灑開來,碧蘿驚得衝了上去,秋葉一澈又一口鮮血噴在碧蘿衣服上,她大驚失色,原本以為那不過是一件常物,怎麼會如此。
如果秋葉一澈深陷那憶境出不來,只得殞命於裡面,但是,她又不知道他在裡面到底看到什麼,竟會吐血暈了過去。
“秋葉,秋葉……”
碧蘿著急的大聲喊道,但是無論怎樣,秋葉一澈都沒有反應。。
看著那鈴鐺,碧蘿從懷裡掏出一枚銀針,對準秋葉一澈的腦穴辶。
不如,就徹底忘記!
“啪!”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開啟,一道劍氣直奔而來,旋即耳邊傳來啪的聲響,放在青銅爐子旁邊的鈴鐺被劍氣斬斷澌。
碧蘿手裡的銀針掉了下來,她蒼白著臉看向門口,發現明一持著劍站在門口。
“誰讓你進來的?”
碧蘿狠狠盯著明一,“你給我出去。”
“妖女,你到底對王做什麼?”
明一一個箭步衝了進來,掀開帳子看到昏迷過去秋葉一澈,整個人臉色鐵青,手裡的劍不管三七二十直接斬向了碧蘿。
碧蘿飛快躲開,明一劍氣如排上倒海般剛烈,碧蘿幾乎一個踉蹌,直接撲在旁邊的屏風上,然後撞向旁邊的青花池,摔得七暈八素
。
她艱難的站起來,塗著殷紅丹蔻的手指著明一,“混賬東西,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一個奴才,你敢對本妃動手?”
“你……”
明一的眼中閃過繼續震驚,呆呆看著碧蘿,竟一時張大嘴說不上話。
碧蘿以為明一被自己氣勢嚇倒,衝上來,揚起手,就要給明一一耳光。
“唔。”
手腕卻被人狠狠捏住,碧蘿發出吃痛的尖叫聲,一下跪在了明一身前,她抬起頭,卻發現秋葉一澈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往昔那雙深邃的眸子此時佈滿了血絲,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好似地獄惡鬼那樣陰邪。
碧蘿未曾見過他如此陰森的恐怖的眼神,渾身一個哆嗦,顫抖著嘴皮道,“王。”
秋葉一澈沒有說話,只是捏著她手腕,寂靜的空氣中,她左手腕的骨頭正一點點被捏碎,而對方血紅的眼裡,神色平靜。
“王,我好疼。”
她乞求的喊了一聲,淚水從眼眶中滾落而出,滑過面頰時,不知道為何,竟然帶著一陣刺痛。
好像傷口被人撒鹽那般,但是她手被秋葉一澈捏住,無法抽出來去探究自己的臉怎麼回事。
“疼?”秋葉一澈挑眉,血眼裡閃過片刻的恍惚,旋即看了看四周,目光停留在青銅路旁邊那副鈴鐺手鍊上。
許久,他想起來什麼,目光再次落在了碧蘿臉上,然後勾起沾著血絲的脣,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十分的溫和還帶著幾分柔情,但同時,碧蘿注意到他的雙眼裡除了血絲還是血,好像下一刻這些血絲就會湧出來一樣,十分的嚇人。
他半坐起來,將碧蘿拉近,俯身笑容溫柔的打量著她,“碧蘿,你疼?”
說完,他抬起左手親暱的放在了她臉上,指尖冰涼,如冰錐刺骨
。
“王。”
碧蘿再也忍受不住這種恐懼,哭了起來。
“你好像很害怕?”秋葉一澈手勾起一縷她的髮絲,輕輕一拉,竟然扯了下來,“碧蘿啊,你的頭髮,好像掉了許多?”
碧蘿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假髮不知道何時竟掉了下來,而所剩不過的頭髮像掛麵一樣搭在頭皮上,發炎成紅色的頭皮露出來了,看起來分外噁心。
難怪剛剛明一用那樣驚恐的眼神望著自己。
“啊!”
她發出淒厲的尖叫,企圖掙脫開秋葉一澈的手去撿那假髮,沒想到秋葉一澈卻將她固定住,根本不給她動彈的機會。
“你的臉怎麼了?”
秋葉一澈驚恐的看著碧蘿,“為什麼有蟲?”
“王,別碰。”
旁邊的明一似乎終於發現了什麼,忙將秋葉一澈的手拉住,碧蘿趁機掙脫開,翻滾在地上慌忙去抱那個假髮,誰知道,她剛剛站穩,就發現一條乳白色的蟲從臉上掉了下來。
旋即,一股再也掩飾不住的惡臭從身體裡發出來。
“她的臉,爛了。”
耳邊傳來明一的聲音,碧蘿撲向旁邊銅鏡,湊過去一看,再也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叫。
她漂亮的臉,此時像被人潑了硫酸一樣,到處起了血泡,額頭,臉頰,鼻翼,下巴,幾乎都在流膿,手一觸上去,一塊皮直接掉下來。
燈光雖然晦暗,但是卻能清晰的看到有蟲子在裡面攪動,好似屍體腐爛之後生出的蛆蟲。
“我的臉,我的臉?”
碧蘿捧著自己的臉,一步一步的後退,嘴裡不停的喊,“我的臉,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她的臉曾被說成國色天香,她一直精心呵護的臉怎麼會這樣?
一回頭,看著秋葉一澈冷視自己的眼神,她抬起袖子忙遮住直接的臉衝了出去,剛到門口就撞到了兩個宮儀
。
“哇。”
其中一個,突然聞到惡臭,趴在地上就吐了起來。
而另外一個看到碧蘿化膿的臉,發出一絲慘叫,直接暈了過去。
“她的臉?”
“她的臉?孤,見過比她更恐怖的臉!”
明一終於反應了過來,看著秋葉一澈,哪知,秋葉一澈發出一聲冷笑,下床拾起地上的兩竄鈴鐺,然後抽出放於床頭的瀝血劍,就著一身血衣赤腳跨過地上的青瓷碎渣,血紅著雙瞳,跟著走了出去。
“王……”
看到秋葉一澈滿身戾氣,明一不敢開口說話,只是默默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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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防風,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碧蘿一路狂奔,所過的地方,全是陣陣惡臭,府邸中人遠遠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紛紛避讓,碧蘿不敢呆在北苑,直接衝出了府邸。
“好臭,哪裡來的瘋子?”
“哇,是癩子。”
“好惡心,她的臉是爛的。”
“頭髮都掉光了。”
“她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是一個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