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蕭城耀提出送秦挽他們一程,唐玉楓出面拒絕了。待與風行雲分開後,秦挽、唐玉楓和芸飛三人往清絕宮方向走。途中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跟隨,便使計擺脫,從小道順利回了清絕宮。
秦挽讓人安排了唐玉楓的房間,當然,也找人暗中監視著他。雖然他堅持要跟著她的理由,很合理,可她也暫時不會完全信任他。
待準備好入皇宮的事,秦挽找來了林左使,詢問所查凶手進展及皇宮中的近況。
“我們的人不久前查到,在下毒宮女阿碧死前,曾私下見過一個叫佩的宮女,她們是同鄉,平日裡關係還不錯。”
秦挽挑眉:“哪個宮的?”
“好像是迎貴妃身邊的。”
“迎貴妃?”秦挽仔細回想著,卻沒什麼印象。當時封妃入宮的有好些人,她一直深居簡出,是以不清楚。
“是當朝太師的孫女。”見秦挽不甚瞭解,林左使解釋道,“這太師是前天聖皇朝的股肱大臣,與當今皇上頗有交情,之前因得罪武安侯潘慕巖而被貶,皇上起事時,他出了不少力,且有好幾位前朝舊臣是他門下的,算是皇上的心腹。”
“難怪他孫女能封為貴妃。”秦挽冷笑:是想借其之力與蕭氏家族抗衡吧。不過毒害小緣的竟與迎貴妃有關,這倒是自己萬萬沒有料到的。想當初自己根本沒接觸過她,怎會惹得她下此毒手?
“確定了是迎貴妃的人?”
“應該沒錯,不過具體是不是迎貴妃指使的,還需進一步去查。”
秦挽點頭:“那麼,如今宮中情勢如何?”
“聽說皇后與迎貴妃對立,其他妃嬪亦隨之分為兩派。”
“那玉貴妃呢?”
“她算是自成一派吧,不與皇后親近,也不與迎貴妃親近。”
也對,她們的家人都算是滅她皇族的敵人,她怎會與她們親近?秦挽微微轉眸,遲疑片刻,問:“皇上,對她們怎樣?”
“都還好,不過最寵迎貴妃。”
秦挽垂下眼簾:只因她祖父嗎?
“之前聽聞良妃與靜嬪有孕,如今怎樣?”
“早已先後意外小產。”
意外?秦挽眯了眯眼:還不知是誰動的手,看來,這後宮也不平靜啊……
幾天後,一切都安排好了。唐玉楓本想跟著去,被秦挽瞪回了屋。之後,她以純嬪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白霜之妹,玉雪的身份入了宮。而真正的玉雪已被他們控制,用以威脅白霜聽他們的話,以便秦挽在宮中行事方便。
因秦挽如今功力,只能幻出月青歌這一種模樣,所以這次,她只得用藥水易容,且只有一個月的時限。
一早,秦挽便到了純嬪的住處怡綠軒。此時,她正盤腿吃著茶點。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長得十分可人,眉眼間直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孩子氣,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機靈中不乏可愛。
如此俏丫頭,進宮真是可惜了。想著,秦挽略嘆了口氣,跪下行禮:“奴婢玉雪,見過純嬪娘娘。”
“起來吧。你姐姐一直惦記著你,這下好了,姐妹倆在一處,呵呵。白霜,帶你妹妹下去吧,先熟悉熟悉環境。”
“是。”
……
秦挽邊打量四處邊道:“純嬪娘娘看著倒蠻好相處的,這封號與她很配。”
“嗯,娘娘率性直爽,待底下的人很好。因娘娘閨名中有一‘媋’字,所以皇上特賜了‘純’這一封號。”
秦挽點頭:“她與皇后關係如何?”
“皇后娘娘待我們娘娘很好,我們娘娘也挺喜歡到皇后娘娘那兒去。其實,我們娘娘跟其他娘娘都還算合得來,除了迎貴妃娘娘和玉貴妃娘娘。”
秦挽挑眉:玉貴妃倒是跟誰都合不來。至於迎貴妃……這丫頭顯然是皇后一派的,迎貴妃又怎會與她合得來?
“姑娘,我妹妹……”白霜猶豫著,小心翼翼的問出口。清秀的臉龐透著一絲緊張和擔憂。
秦挽掃了眼周圍,淡笑:“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一個月後,安然歸還你妹妹。”
白霜這才明顯的鬆了口氣。
自此,秦挽白天跟在白霜身邊,做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晚上一襲黑衣,帶著天靈石到處尋找幻靈珠的下落……
這天上午,純嬪交給秦挽幾份精緻的糕點,說是皇后賞的,拿給她好姐妹蘭貴人嚐嚐。秦挽依言,端著糕點經過花園時,正見一十七八歲、模樣端麗、錦繡華服的妃子和幾位妃嬪走來。細看其眉眼,隱隱透著一股傲氣,似不把旁邊人放在眼裡。秦挽猜是迎貴妃,忙行禮。
“你是哪個宮的?”迎貴妃斜睨著她,漫不經心的問。
“回娘娘,奴婢是怡綠軒的。”
“純嬪?”迎貴妃眼波一轉,“聽說前幾天,她得了皇后的准許,讓身邊一宮女的妹妹進宮了?”
“是,奴婢玉雪,便是那剛進宮的宮女。”
“抬起頭來。”迎貴妃聞言,將目光落在秦挽臉上,片刻,笑了笑,“皇后對純嬪還真好啊,素來宮女入宮,都需經過層層篩選、仔細驗查,如今純嬪想要讓人入宮,皇后二話不說,這麼快就把人帶進來了。”
秦挽垂下眼簾,避開她那陰冷的眼神:“純嬪娘娘體恤奴婢姐妹思念之苦,皇后娘娘亦心懷憐憫,故而允准。”
迎貴妃不屑冷哼,轉而看向那幾碟糕點:“那是皇后賞的吧?”
“是,純嬪娘娘吩咐奴婢送些給蘭貴人。”
“她倒是會做人,這宮裡多半都被她收買了吧?”迎貴妃冷笑,“皇上喜她單純,可我瞧著,她比誰都有心思,一得點什麼賞賜就分給這個,送給那個,把大家的心收得服服帖帖的。今天跟這個嬪妃說說笑笑,明天跟那個妃嬪玩玩鬧鬧,好似都跟她很熟一樣。”說著,斜眼看向身旁的幾個妃嬪,她們連忙低下頭。
那是她對人誠心以待,哪像你目中無人?秦挽挑眉想著,面上笑道:“純嬪娘娘年紀尚小,愛玩愛鬧是天性,行事隨心而已。”
迎貴妃似笑非笑:“是這樣啊?”
轉而上下打量著秦挽,提步上前。秦挽低著頭,心生警惕。餘光瞥見對方探腳而來,她連忙把腳往旁邊一縮。迎貴妃本欲絆上去,不料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乾脆順勢倒在宮人身上。
那宮人瞧見她眼色,忙衝秦挽嚷道:“你這奴婢,竟敢故意絆倒娘娘,該死!”
秦挽無奈嘆氣:有心栽贓,怎麼躲得過?當即放下食盤,伏身道:“是奴婢不好,還請貴妃娘娘恕罪。”
迎貴妃動了動嘴脣,本以為她會否認,自己便能趁機震喝一番,抖一抖威風,出口氣,可誰知,她竟然爽快的承認了?這下……
“本宮看她不是故意的,妹妹也幸是無恙,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未等迎貴妃開口,一熟悉溫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秦挽知道,是皇后蕭詩語來了。
“既然皇后娘娘發話,那臣妾就不怪罪她了。”迎貴妃笑著,眼中卻是一片冰冷,“臣妾還有事,先告退了。”
蕭詩語點頭,待眾人離去,便命秦挽起來。“你怎麼不辯解?”
“貴妃娘娘既然說是奴婢的錯,奴婢若辯解,豈不又讓貴妃娘娘指著奴婢狡辯,知錯不改?”
蕭詩語一怔,細細打量著秦挽:“你是純嬪那邊,前幾日要進宮的那個丫頭?”
“是。”
蕭詩語看了看那些糕點:“你既有事,就去吧。”
“是。”秦挽行禮,抬眸看了眼蕭詩語,轉身離去。
蕭詩語心頭一震,這眼神,怎麼會有種熟悉感?
秦挽回去後,純嬪問怎麼這麼久,她只說碰到了迎貴妃,具體沒多言。純嬪猜到迎貴妃定有所為難,氣呼呼的直罵她壞。眾宮人連忙勸解,純嬪才住了口。
秦挽搖頭:果然還是個孩子,想什麼說什麼,這往後如何能在後宮立足?心下,不禁對這個才相處幾天的小女孩,充滿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