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一桌傳來幾個男人的說笑聲。
“南沙宮這次可不保了。”
“當然,那麼多門派前去圍剿,連武林盟主都去了,拿下來估計也就這個月的功夫。”
“不知青衣神卷的上卷會落入誰手呢?”
“誰知道?哪個搶先就哪個唄。我倒是好奇,滅了南沙宮,是不是就輪到清絕宮了?”
“清絕宮不是有什麼尊主嗎?哪這麼容易被滅?”
“可如今這個尊主又不是月青歌,武功哪裡會有那麼厲害?再加上那鳳傾雪又死了,我看哪,這清絕宮也保不了多久。”
“就是。聽說武林盟主還有北疆相助呢。”
“是嗎?”
“猜測而已,前段時間他們圍攻月青歌時,盟主不是用笛子引出了許多蟲子嗎?這好像就是北疆之術。”
“那難怪了,話說,那月青歌究竟是男是女啊?”
“男的,他當年不是要娶前任宮主嗎?化名青月,只是為了行走江湖方便。”
“可據說,他與他徒弟鳳傾雪,關係不一般啊,上次大鬧嘯劍山莊後,被眾掌門瞧見他們衣衫不整呢。”
“他不是練了什麼化陽之功嗎?說不定把那玩意割了,變成個假女人,與鳳傾雪做夫妻呢。”一句話,惹得眾人鬨笑。
“既是師徒,又是同性,竟出這種事,真是令人不齒。”
秦挽越聽臉色越難看,怒火中燒。風行雲等人靜默不語。忽而,見秦挽上前,冷眼看著其中一人:“你剛說什麼‘假女人’?”
這幾人正笑著,被秦挽突然的說話聲打斷,循聲看去,見一身穿大紅衣裙的絕色美人過來問話,頓時眼前一亮。
一人起身笑道:“哪來的美人,語氣這麼冷可不好啊。哥幾個正聊天呢,你也過來喝一杯如何?”
秦挽瞥了他一眼,三十多歲,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臉上還一顆大肉痣,當即心生厭惡,隔空一掌將其打趴下。
其他人見狀,立刻變了臉,紛紛起身:“臭丫頭,敢惹我們?”
秦挽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我為何不敢惹?倒是你們,竟敢惹我。”
說著,不等那些人反應,從腰間甩出那赤色長鞭,繞住之前說“假女人”的那個男人,而後左手一揮,強勁的內力直擊那人身下,只聽得一聲慘叫,便見那人倒在地上,手捂著下面,一臉痛苦之色。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出,眾人震驚。
“你,你對他做了什麼?”一人驚恐叫道。
秦挽冷笑:“他不是喜歡談論別人,妄言別人自宮麼?那我就讓他感受一下,以後只有別人說他的份。”
“你這女人……真是歹毒心腸!”一人咬牙怒罵。隨即眾人一齊亮出兵器,朝秦挽打來。
只聽得“刷刷”幾聲鞭子響,那些人臉上已然掛彩,個個痛得齜牙咧嘴。秦挽收回鞭子,喝道:“以後,誰若敢再妄言月青歌和鳳傾雪,我定將他碎屍萬段!”冰冷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林默仟看著她那冷厲的表情,暗道:她不是阿挽,不是,阿挽沒這麼狠。
慕容芳則想到自己也得罪了她,不知將來會落得什麼下場,心下不由得惶恐不安。
其中一人見秦挽左眼角突然出現一朵淡紫色的花,想了想,臉色瞬間蒼白:“是清絕宮的新尊主!”
其餘人頓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秦挽淡淡挑眉,自從她在崖底變蛇之後,這朵花只要在她情緒起伏大的時候,便會出現,且顏色隨之變化。所以平日裡碰到人,對方也只會驚歎於她的相貌,而不會將她與江湖中盛傳的清絕宮新任尊主聯絡在一起。
“還不滾?”秦挽雙眼一眯,殺氣盡顯。那幾人急忙連滾帶爬的離開。
“是不是覺得我很狠?”
風行雲微微轉眸:“是他們說話太難聽。”
秦挽笑了笑,嘆了口氣:“月尊主這一生太悲了,很多事,根本是他沒得選擇。所以,我不許他人對他有任何汙言穢語。”
風行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月尊主遇到你,也算是他的幸。”
秦挽沒說什麼,低下了頭。唐玉楓看著她,眼眸轉深。
這時,一熟悉的聲音響起:“小挽?”
秦挽心下一驚,扭頭看去,正是蕭城耀。但見他一臉欣喜,快步朝她走來。
“小挽,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
秦挽暗自咬牙,低聲道:“你這麼叫我,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自盡於皇宮的那個人,是麼?”
蕭城耀笑容一僵,掃了眼眾人,一把將秦挽拉到旁邊:“小挽,你跟我回去吧。”
秦挽冷笑:“怎麼,不怕當初救我的那個人將你所做之事抖出去?”
蕭城耀遲疑片刻,笑道:“他們清絕宮發生了那麼多事,哪裡還顧得上你?”
沒等秦挽開口,唐玉楓過來了:“娘子,這男人誰啊?”
蕭城耀臉色一變:“娘子?”
唐玉楓抬手摟著秦挽的肩,笑道:“是啊,我家娘子,你哪位啊?找我家娘子何事?”
蕭城耀動了動嘴角,看向秦挽:“你成親了?”
秦挽挑眉:“是,前不久。”
“哎,娘子,快回去吃飯吧,待會還得趕路呢,早點回去別讓爹孃擔心。”
“好。”秦挽也不再看蕭城耀,與唐玉楓進了客棧。
蕭城耀狠狠瞪著唐玉楓,忍氣坐在了另一邊。不多時,外頭下起了大雨,眾人走不了,只得留宿。
房內,唐玉楓望著緊盯著他的秦挽,乾笑兩聲:“美人,我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之前我只是見你被那個男人纏著,才說我們是夫妻的,誰想到這就下雨了,害得你跟我一個房間……”說著,又急忙加了一句,“晚上我睡地板!你放心,我絕對不往你那邊看。”
秦挽微轉眸光,突然起身,將唐玉楓拉到床邊,低聲道:“有人在外面。”
唐玉楓心下了然,彈指滅了燭火,在**搗騰起來。一時間,床吱呀吱呀的響。
秦挽瞬間明白,咬牙道:“有必要弄這個嗎?”
“這不讓那個男人死心嗎?”唐玉楓誇張的喘著氣,“美人,你也配合來兩聲。”
“滾!”
……
“你手臂上的疤痕,是在哪裡弄的?”
“南邊沿海的某處山裡,當時不小心迷路了,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裡,突然就遇到了好多蛇。”
秦挽心下了然,應該是自己魂穿過來的那個地方。
“有人救了你對不對?”
“嗯,是個小姑娘,不過那個時候我中毒了,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昏了過去,醒來後沒什麼印象,眼睛又短暫失明瞭,隱約只覺得她很漂亮、聲音也很好聽。”
“你認為,那個小姑娘是我?”
“難道不是嗎?”唐玉楓側身,望著秦挽,夜色下,隱約可見其柔美的輪廓。
“不是,我從來沒有救過人。”
“可我幾個月前突然夢到了她,樣子很清楚,跟你很像。還有,我初次見你時,便發現你左手臂上有一塊小黑蛇印記,當時沒怎麼在意,直到夢到了她。再加上前不久在旭城,又發現你能訓蛇,這說明,你也是那兒的人。如此,你不就是她?”
“時隔多年,當初你又是在中毒的時候,怎能憑模樣就斷定是我?”秦挽坐起身,很認真的看著唐玉楓,“我真的不是她,你找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的!”
秦挽無奈:“我真的不是,就算是,你又想怎樣?”
唐玉楓仔細思考了半晌,吐出四個字:“以身相許。”
“滾!”
……
翌日,天氣放晴。唐玉楓開啟門,伸了個懶腰,衝風行雲打招呼,順便給了林默仟和蕭城耀一個得意的眼神。
“哎,都早啊。哎呀,不行,我腰有點酸。對了,你們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林默仟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語,徑直走下樓。蕭城耀則暗握雙手,狠狠盯著唐玉楓。風行雲雖一臉淡笑,但眼下隱約有一絲疲憊。
待到秦挽出來,眾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令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有髒東西。
林默仟望著她,眉宇間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當即上前,將秦挽叫到客棧外。
“你到底是不是阿挽?”
秦挽一愣,只覺莫名的煩躁:“我說你問這麼多遍不嫌煩啊?那個女人不是早就死了?你還唸叨唸叨幹什麼?”
林默仟神色一僵:“我也希望你不是,你跟她差太多了。可昨天那個蕭將軍,一見你脫口而出便是‘小挽’,再者,當初阿挽跟著夜寒,認識蕭將軍的可能性很大,可你若不是她,怎麼會認識蕭將軍?還有,記得我剛到旭城時,那個唐玉楓一見我,似乎就想說些什麼,如今一想,你根本就是阿挽,他才會有那種反應。”
秦挽雙手環胸,冷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反正‘阿挽’早就不在了,你猜來猜去有意思麼?時間不早了,我還得趕路,告辭。”
林默仟急忙拉住她。秦挽更覺心煩,甩袖掙脫開:“你到底想怎樣?”
林默仟張了張嘴,眼見秦挽左眼角處漸漸出現那朵淡紫色的花,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秦挽見狀,心下明白,指尖輕輕撫過那朵花,媚笑如勾:“林公子,你真的確定,我是你認識的那個女人?”
林默仟眼眸轉深,看著秦挽轉身離去。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回頭讓暗夜派人查一查……
不遠處,慕容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袖下之手緊緊握起:怎麼辦?林大哥懷疑了。倘若他查清楚了,而那個女人又把一切都告訴他,那我就完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