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秦挽趕到了那座小廟。此時,廟已不似之前那般荒涼,裡外都修整過,還擺了香案供桌,不時有人來參拜。秦挽掃了眼四周,回想起當日三人借宿的情景,不禁嘆了口氣。
抬眸看去,那石像依舊精緻如仙。伸手輕輕觸碰,不料被進來的大嬸指責:“你這丫頭,怎麼能隨便碰蛇仙娘娘呢?小心得罪了娘娘!”
秦挽欲收回手,不想左臂突然灼痛起來。那大嬸見罷,大叫:“蛇仙娘娘顯靈啦,懲罰無禮丫頭了!”
“八婆!”秦挽翻了個白眼,疼痛逐漸消失。而那感覺終於讓她想起,是怎麼回事了。扯下衣服一看,左臂那個黑色小蛇的印記又回來了。
如此情形,莫非預示著,她的身份,將要完全揭開?
秦挽想著,又看向那石像,細細打量之後,她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不會是她的高中同學兼好友離晚溪吧?越看越像,難不成真的是晚溪?她也是蛇仙轉世?如果是這樣,那她豈不是她的姐姐?
當即,不敢相信。
現代,某醫院病房。一少女躺在病**,雙目緊閉,那模樣,正是秦挽。另有一十七歲的少女坐在床邊,默默無言,這便是離晚溪。
忽而聽得**之人的喃喃聲:“晚溪,晚溪……”
離晚溪眼眸一亮,暗道:這是不是要醒了?當即湊上前,卻沒聽真切:“阿挽,你說什麼?”
誰知對方“嗯”了一聲,便沒了聲音。離晚溪不禁蹙眉:“阿挽,都快一個月了,你怎麼還不醒?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這該怎麼辦?”說著,嘆了口氣,片刻後起身:“我得上晚自習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這邊,秦挽腦子一片混亂,迷迷糊糊往外走,不想碰到了人。“對不起。”她連忙道歉,並未仔細看,便繼續往前走。卻覺得身後有人盯著她。扭頭看去,正是被她撞到的人。
是個年輕男子,相貌說不上俊美,卻也獨有一股風流。那人見秦挽回頭,眼珠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衝她笑了笑。秦挽扯了扯嘴角,轉身匆忙離去。
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也不回頭,徑直下山,尋了處客棧住下。
半夜,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過後,一股幽香從門外飄了進來。秦挽早已醒著,屏氣靜待來人。不多時,一身影閃了進來,抱起秦挽離開了客棧。
約摸半個時辰,那人到了一處破屋子,將秦挽放下:“二哥、三哥,看我弄回來一個大美人!”
話音剛落,就聽得腳步聲自裡屋傳出:“我說老四,這一整天你跑哪兒去了?”聽聲音,也是個年輕的男人。
“給大哥找妞啊,聽說最近蕪山那兒的小廟可熱鬧了,每天都有不少姑娘前去參拜,我去看看有沒有養眼的,可巧就碰上了這麼個絕色美人。”
看來,這人果真就是白天被自己撞到的那個。秦挽暗自蹙眉,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喲,這妞……相當不錯啊。”另一年輕的聲音響起。
“那是,三哥,也不看看誰挑的。老大呢,醒了沒有?”
“剛出去呢,看起來很鬱悶。唉,老大從來沒失過手,可這次……不僅沒采到花,差點連命都沒了。”
“哼,本來憑老大的身手,完全可以搞定那武林盟主的兒媳。可誰知那武林盟主的房間裡,會有一個滿臉是疤、渾身是傷、手腳皆斷的男人。別說老大嚇一跳,換做是我們,估計更會嚇個半死。”
秦挽心下一動:滿臉是疤?
“唉,二哥、三哥,你們說那是什麼人啊?怎麼會弄得那麼慘?”
“應該是哪個得罪了武林盟主的人吧?”
“這也太狠了,真是看不出來,這武林盟主竟這麼毒辣。”
“好了,小四,你也別再這兒感慨了,趕緊把老大找來,讓他開心一下。”
正說著,一好聽的聲音響起:“有什麼讓我開心的啊?”
秦挽訝然:這說話聲,聽起來,有點耳熟啊?轉念之際,一張臉浮出腦海。是他?
“老大,小四帶回來一個漂亮美人,您看看滿不滿意。”
“咦,這麼是她?”
果然。秦挽睜開眼,便見唐玉楓那調笑的表情。
“美人,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啊。”
旁邊三人傻眼了:“老大,您……認識?”
“見過兩次,呵呵。”唐玉楓俯下身,抬起秦挽的下巴,“美人,我們如此有緣,不如我娶你做娘子吧。”
秦挽一把拂開唐玉楓的手,站起身:“那個滿臉是疤的男人,具體什麼模樣?”
唐玉楓一愣:“美人,你問這個做什麼?”
秦挽挑眉,斜睨了他一眼:“做什麼你不必知道,把他的畫像畫出來我看看。”
唐玉楓撫著下巴笑道:“美人,你性子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啊,我喜歡,你不如考慮一下我是提議吧。”
秦挽有些不耐,閃身上前,未等唐玉楓反應過來,便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別跟我嬉皮笑臉,快點給我畫!”
唐玉楓這下驚了:“你……會武功?”
“還不畫?”
唐玉楓微微轉眸,又擺出一副笑容:“好、好,美人吩咐,我豈敢不從?不過,美人,這麼久沒見,你遇上什麼事了,怎地功夫這麼好?”
秦挽鬆手,淡淡道:“這麼久沒見,你又遇上什麼事了,怎地還收了小弟?”
唐玉楓嘿笑兩聲,招呼那三人準備筆墨,又端來不少茶點給秦挽。
“美人,那嘯劍山莊可不是好進的地方,你不要去了,小心被他們抓了。那裡也沒什麼好看好玩的,不如我帶你去別的地方逛一逛?”
秦挽淡淡一瞥:“你想打什麼主意?”
唐玉楓連忙抬手做發誓狀:“我只是好心建議,沒打什麼主意,真的。美人,我覺得你聰明漂亮武功又好,跟著你肯定有前途,不如收了我吧?”
秦挽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再理他。唐玉楓悻悻的縮回身子,憑著記憶畫出了畫像。
望著畫像上的男人,秦挽的雙眼,不由得眯了起來。果然是狄墨,姓徐的明明抓了他,江湖卻傳出他被殺。恐怕,之前自己的猜測沒錯。那青衣上卷已落入他人手中,而此人便是當今武林盟主徐放赫。哼,這隻老狐狸,原來他才是最棘手的對頭。
“哎,美人,這麼晚了,你去哪裡啊?不會真的去嘯劍山莊吧?那裡危險啊,要不,我陪……”你一塊去啊。唐玉楓望著秦挽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喃喃道。
是夜,嘯劍山莊一片寂靜,秦挽換了夜行衣,趁著徐放赫帶人前往南沙宮還未回來,閃身進了他的房間。而此時,房中已無狄墨的身影。
秦挽四下尋找有無機關之類的東西,不想突然出現了大片的蟲子,如潮水般爬向她。許是上次有人闖入,所以他們用了北疆之術佈下這個陷阱。秦挽連忙運功震退,豈知,一曲悠揚的笛聲響起,更多的蟲子湧來。
秦挽立刻躍出窗子,只見月光下,一十五六歲的少女站在屋簷上,吹奏短笛,墨髮斜飛,容顏清麗卻不失俏皮,一襲單薄的衣衫,顯然是剛睡醒。這便是齊若雲,齊氏一族族長之女,如今的少莊主夫人。
這時,莊內的人陸續被驚動,紛紛趕來。而空中黑壓壓一大片飛蟲,將秦挽團團圍住。這一次,似乎比剛才的更加厲害。無論秦挽如何運功抵抗,那些飛蟲都有增無減,幾次差點咬到她。
秦挽咬了咬牙,甩袖向齊若雲出招。齊若雲沒有防備,中了一掌,差點從屋頂上摔下來。而在秦挽出手的同時,一隻飛蟲趁機咬到了她的手。當即,便如萬千螞蟻在身上爬,噬咬,痛苦難當。
秦挽連忙封了幾處大穴,欲接近齊若雲,怎料飛蟲一直護著她。莊內的人見狀,一齊上前對付秦挽。
北疆齊氏果然厲害,被那鬼東西咬了一口,立刻就受不住了。眼下,該怎麼辦?秦挽咬牙,強忍著沒有倒下。忽然,眼前一道人影閃來,摟住她的腰,將她救出了嘯劍山莊。
“美人,你還好吧?”
原來是他。秦挽心下有些感動,顫抖著聲音說:“去云溪谷找聖醫。”
隨即,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