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一酒樓。秦挽臨窗而坐,秀美的面容下,平靜無波。
此酒樓是他們清絕宮的祕密聯絡地。當初秦挽運功開啟缺口時,太過竭力以致內傷,所以安葬了樓蘭之後,一行人便就近留在了這兒。
“吱——”的一聲,門開了。一相貌清秀的十五六歲小姑娘,端著飯菜進來:“尊主,午膳到了。”
“你表姐有何訊息傳來麼?”
“也就先前那些,尊主不必太操心,如今那狄墨雖說逃了,可老巢被斷,定也元氣大傷,再加上不顧手下安危,狠心毀谷,他那餘下的下屬定也心寒呢,說不定再也不聽他的話了。”
秦挽呵呵一笑:“就你這丫頭想得輕鬆。”
“尊主快吃飯吧,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可得好好補補。”
“知道了,囉嗦。”
小姑娘吐了吐舌,嘻嘻一笑。
此丫頭名叫茹秋,是清絕宮副使之一沫舞的表妹,自幼在清絕宮長大,雖不曾學武,但乖巧伶俐,討人喜歡。曾一直伺候蕁依,如今蕁依四人離宮去了煙霞山莊,她便到了秦挽身邊。
不多時,一鵝黃色衣裳的女子走了進來,是沫舞。
“尊主,屬下得到一個訊息,萬分重要,便先行趕了回來。”
“什麼訊息?”
“近日,江湖盛傳,我們清絕宮覆了幽蘭谷,奪得了青衣上卷。”
秦挽臉色一沉,咬牙道:“這定是狄墨的詭計,當日他從密道逃脫,定已拿走了上卷。如此散佈謠言,不是想引得我們清絕宮成為眾矢之的嗎?就算有‘清絕尊主’在,正邪兩派也定會為了阻止我們強霸武林而拼死圍剿,一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茹秋鼓著腮幫子說:“既然事實並非如此,那我們把真相說出來不就可以了?”
秦挽搖頭,神情嚴肅:“恐怕沒人會信的。一則,我們確實剿了他幽蘭谷的巢穴,二則嘯劍山莊還未成功製出解藥,徐放赫定會聽命於狄墨,以傳言的內容為由,聯合眾名門正派圍剿我們清絕宮,而邪派之人也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茹秋訝然萬分:“嘯劍山莊聽命於幽蘭谷?”
“是我的猜測,不過前兩日,已經查到徐放赫確在私下接觸可疑之人,應該就是幽蘭谷的人。我早就懷疑他們之間有聯絡,否則幽蘭谷如何能有北疆的毒?如今再聽聞這個訊息,可知十有**錯不了。”秦挽眯了眯眼,“若非有徐放赫在手,他豈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散佈這等訊息?”
沫舞亦嚴肅道:“那麼,尊主打算如何應對?這堂堂武林盟主受制於人,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何況我們也沒有證據。”
秦挽雙手環胸,冷笑:“姓徐的不是一直在偷偷研製解藥麼?有北疆的幫助,定能很快成功,等他脫離了狄墨的掌控,說不定還會狗咬狗,到時我們對付狄墨就容易多了。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各門派的動靜,做好防範。”
……
青山外,綠野處,風依舊帶著一絲冷意。合院中,林默仟站在臺前,似在想些什麼。片刻,歐陽忻緩步走來:“仟兒,發什麼呆呢?”
“師父,聽說清絕宮覆了幽蘭谷。”
歐陽忻頓了頓,點頭:“為師有耳聞。”
“可,徒兒不覺得,幽蘭谷這麼容易就被滅了。”
“你想下山去瞧瞧?”林默仟點頭。“這次帶上慕容姑娘麼?”
“她大病初癒,還是留下來吧。”
歐陽忻看了林默仟許久,問:“等報了滅門之仇,你是不是該考慮婚姻大事了?”
林默仟微微愣神:“師父,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可慕容姑娘也耽誤不得啊。”
林默仟垂下眼簾:“師父,你誤會了,慕容姑娘只是我的朋友。”
慕容忻微微挑眉:“為師看著,她可並非只把你當朋友。”
林默仟緊蹙眉頭,似在嘆氣:“師父,我……也不知該怎麼說,我想娶的,不是她。可她爹,是為了我林家才遭殺害的,而她,也在我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守在我身邊。我很感激她,但卻不能娶她。”
“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跟慕容姑娘談一談,不然,怕是會誤了人家一輩子。”
林默仟抬眸:“師父,你不認為我這麼想,是忘恩負義麼?”
歐陽忻笑了笑:“世上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既然你不喜歡她,又何必勉強自己?倘若你真的娶了她,她以後也不會幸福快樂的。仟兒,你還是早點跟她說清楚吧。”
林默仟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師父。”
轉角處,慕容芳神色冷然……
翌日,林默仟在慕容芳屋內,發現了一封信,才知她已離開。當即告知歐陽忻。歐陽忻讓他下山去尋,不管怎樣,如今江湖不太平靜,還是應該確保人家的安危。順便,留心江湖動靜。
這邊,秦挽聽著林左使帶來的訊息。
“嘯劍山莊已聯絡各大門派,相信不久便有行動。”
“嗯,到時散佈訊息,就說清絕宮主在合台山練功,尊主留在宮裡。”
茹秋一臉不解:“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的傷還未完全好,我們在這兒暫時不回宮,所以也不能讓他們過去,以免宮中之人抵擋不住。宮主在合台山練功,定有不少人認為是在合練青衣上下卷,除了徐放赫,其他人定想盡快趕去阻止。那就耗耗他們的精力吧。”
茹秋撫掌一笑:“哦,就想耍猴一樣,肯定有趣。”
秦挽輕笑一聲,忽而想到一件事:“林左使,清絕宮在藍城也有人,對吧?”
“嗯,尊主是有什麼吩咐嗎?”
“那個……能探查到皇宮的祕聞麼?”
林左使雖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可以安插人混進宮,尊主要查什麼?”
“幾個月前,宮中曾死了一個小孩,週歲大,被毒死的,叫小緣,據說是個宮女下的手,能不能查一查,她背後有無人指使?”
“好,屬下儘快吩咐人去辦,不過……”
“盡力就行,也無時間限制。”
“是。”
秦挽轉眸,眼底微微一抹冷光:若被我查出來,就別怪我心狠無情!
這邊,各門派如秦挽所言,趕去了合台山,將方圓數里搜了個遍,又聽聞清絕宮主事先得了訊息,南下到九如峰去了,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去,直叫秦挽好笑。
“尊主,剛來人回報,華頌國皇帝帶了些人,喬裝來楚嵐國了。”
“到哪兒了?”
“因日夜兼程,已到冀中一帶,再過數日便會往咱們這方向來。”
秦挽略嘆氣:“到底是當親身女兒看待的。沫舞,你帶些人前去,除了那些傳信的幽蘭穀人,帶他們帶關嘉林子處,我手頭還有些事,等處理完,自會前往,告知他們真相。”
……
幾天後,秦挽一身男裝,到了那片林子,此時,華頌國皇帝林靖崇正與手下等著。不過四十的年紀,一臉蒼老之相,如今又風塵僕僕,更添疲憊之感。
“數月不見,皇上怎麼看上去老了許多?莫不是擔憂玥公主的緣故?”想著,秦挽暗自搖頭。
“皇上,這位便是我們家主子月公子。”沫舞介紹道。
秦挽上前施了一禮:“皇上,冒昧讓您來這兒,是為了避開別人的耳目,與您說件事。”
“關於玥兒的?”
“是,玥公主並未落入狄墨手中,而是在……”秦挽壓低了聲音,“溪谷聖醫那兒,她先前被人追殺,臉上受了傷,不久前遇到我們的人,便送她過去了。如今,在聖醫的醫治下,應該恢復得差不都了。”
林靖崇略寬了心:“朕亦聽過聖醫之名,想來玥兒應該無大礙了。月公子,還真是多謝你了。”
“不用,我與狄墨有仇,他的仇人,自是我的朋友。”秦挽笑了笑,“云溪谷不太好找,我畫了張路線圖,您路上小心。”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