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山間另一處木屋中,鳳傾雪靠坐在牆邊,臉色已有些好轉。幾位清絕宮的人得到訊息,趕了過來。此時,守在門外。
漸漸地,起風了,樹葉沙沙作響。秦挽來到屋外:“看樣子要變天了,待會你們也進去吧,彆著涼。”
“是。”
“我暫時不想睡,四處走走。你們好好守著宮主,若有什麼事,發訊號。”
踩著幾寸的枯枝落葉,一路吱吱呀呀的響,冷風狂吹,灰暗的月色下,隱約可見如鬼魅般的樹影。
秦挽抬頭看了看夜空,漆黑如墨,萬里無星。厚厚的雲正一點一點將月亮隱去,當即欲轉身而返。忽而,一黑影閃過,似乎朝嘯劍山莊的方向去了。秦挽想了想,悄然跟上。
不多時,兩黑影一前一後潛入山莊,來到後院深處。只見一房間還亮著燈。秦挽屏氣凝神,隱約聽見房內的對話:“進展怎樣?”
“已找人試藥,明日便可出結果。”
“但願這次能成,已經試了幾十次,我的耐心快耗光了!”
“莊主別急,有齊氏的幫忙,定能順利。”
秦挽挑了挑眉:白天還受了那麼重的傷,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找人詢問“進展”,到底是制什麼藥,令他這麼關心?
忽而,身後有氣息。秦挽腳下一轉,手如閃電般出擊,對方立刻伸手擋下,
“青月姑娘?”
秦挽一怔:林默仟?
“誰在外面?”
頓時,寂靜的山莊不再平靜,兩人相視一眼,迅速飛身離去。
“轟”的幾聲雷響,緊接著,下起了大雨。兩人躲閃著,借閃電的光發現了一個山洞。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似停不了。兩人全身溼透,只得升起火堆,烤衣服。
猶記得一年前,也是一個大雨傾盆的夜晚,他們相依而眠,關係自此更進一步,往日種種在此時,不禁湧上心頭。
秦挽深深吸了口氣,扭頭看去,火光照射下,那一抹背影,挺拔如山。
“林公子,你、不過來烤火麼?衣服溼了,溫度又低,小心著涼。”
“無妨,我運功即可。你、顧好自己便是。”
還顧著男女有別?秦挽低頭笑了笑:“倘若你覺得冷,就過來吧,我的衣服待會就幹了。”
“嗯。”林默仟應著,卻沒有動作。
秦挽見狀,也不再說什麼,岔開話題:“對了,林公子,你為何夜潛嘯劍山莊?”
“慕容姑娘告訴我,她從齊姑娘口中得知,徐放赫與他們北疆聯姻,似乎是要借他們之手,祕密煉製什麼解藥,所以我前去看看。”
“解藥?”秦挽皺了皺眉,“這倒是一個重大發現,不過,我總覺得,他們山莊暗中與北疆來往,恐怕不止制解藥這麼簡單。”
“青月姑娘何以這麼說?”
“幽蘭谷似乎也與北疆有接觸,我甚至有種感覺,幽蘭谷與嘯劍山莊,有聯絡。”
“他們?”林默仟深感意外。
“當然,這是我的猜測。一切,還得等查一查才知道。”如此,就先放過他們,小蝶的仇,日後慢慢報!
隨後,是長久的沉默。忽而,一絲細微的聲響引起了秦挽的注意。她抬頭看去,只見一條手腕粗的黑蛇盤踞在林默仟上方,蛇涎一點點順著山洞裡的水,滴在林默仟身上。
秦挽臉色一變,暗叫不好。過去才發現,林默仟已經中毒趨於昏迷了。那蛇見有人過來,忙衝她吐信子。
“竟敢傷害林默仟,找死。”秦挽火大,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寒光。但見她抬手一掃,內力而過,那蛇便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秦挽連忙將林默仟帶到火堆旁,運功替他驅毒。半響,林默仟吐出一口黑血,悠悠轉醒。
“林默仟,你感覺好些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秦挽緊摟著林默仟,緊張的問。
林默仟不語,只伸手撫著秦挽的臉:“阿挽?”
秦挽一愣,暗忖自己並未恢復原貌啊。轉念一想,許是他中毒出現幻覺了。當即展顏一笑:“是我,默仟,我來見你了。”
“阿挽,你還活著嗎?真好,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當聽說你葬身火海的訊息時,我真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強行帶你走,而讓你選擇留在二師弟身邊,以致如此結局。阿挽,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照顧你,好不好?”
“嗯。”秦挽鼻子一酸,俯身靠在林默仟肩頭。林默仟呵笑著,將其緊緊摟在懷中……
清晨,雨早已停了。一絲陽光透過山林,照進這溫馨的山洞中。林默仟緩緩醒來,見秦挽趴在他胸口,睡得香甜,頓時嚇了一跳:“青、青月姑娘?”
仔細看了看自己和對方的衣服,完好無損,當即暗暗鬆了口氣。
秦挽眨眨眼,望著林默仟慌亂的模樣,心中暗笑。原來平日裡一副沉靜、冷淡的他,也有這種表情。她慢悠悠的坐起身,淡笑:“你昨晚把我當成秦姑娘了,一直抱著我不放。”
一想到“阿挽”,林默仟的心猛然一痛,低沉著聲音說:“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沒事,我不介意,你就當,昨晚那個就是秦姑娘。”秦挽抿脣一笑。
林默仟愣了愣神,隱隱約約記起昨晚把她當成阿挽,一直抱著她,頓時心裡不是滋味。他還以為,真的遇到阿挽了呢,可沒想到,只是幻覺……
轉眸,林默仟一眼望進秦挽那清澈的眼眸中,心下不由得顫了顫,忙別開臉:“青月姑娘,昨晚實在是抱歉。”
“我都說了不介意,默仟,你不用放在心上。”秦挽撣了撣衣服,隨口說道。
“你喊我什麼?”林默仟訝然,緊盯著秦挽。
秦挽扯了扯嘴角:一時沒留意,脫口而出了,也罷。
“默仟。”秦挽勾著脣,眼珠一轉,“以後我就這麼喊你,而你,就喊我‘青月’,好不好?”
林默仟皺著眉:什麼時候起,她與自己這麼熟了?難道是因為師父?對了,她這麼年輕,怎麼會認識師父?
秦挽歪著腦袋,見林默仟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頓時玩心大起,湊過去在林默仟臉上親了一口:“我走了,有緣再見。”當即不再看他,翩然而去。
林默仟肯定嚇壞了,哈哈!人生最有意思的事,便是捉弄他,呵呵。想到他那傻呆呆的模樣,就想笑。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彷彿,又回到了初來這個世界的日子。
秦挽抬頭望了望天,深深吸了口氣。而那邊的林默仟,摸著被秦挽“偷親”的臉,驚了半響,才起身離開。心緒,自是有些煩雜……
回到小木屋,鳳傾雪自然問起秦挽昨晚的去向,除卻林默仟中毒那段,秦挽簡要說了一下。之後,兩人回清絕宮。並派人暗中盯著嘯劍山莊,儘可能查清楚徐放赫究竟在制什麼藥。
午飯時分,兩人到一家酒樓吃飯,正遇上林默仟和慕容芳。於是,四人選了個間。
因山洞之事,林默仟總覺得不自在,一直避開秦挽的目光。飯菜上來,鳳傾雪不時替秦挽夾菜,而慕容芳也不停地給林默仟夾菜。
秦挽冷冷看著,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林默仟有所察覺,扭頭一看,四目交匯,終有種不明氣氛在流轉。
“青月,你怎麼了?”
“沒,只是覺得,慕容姑娘對林公子很好啊。”秦挽皮笑肉不笑的說。
慕容芳沒看出她有異,笑道:“鳳宮主對青月姐姐也很好啊。”
“呵呵……”姐,姐你個頭!
飯後,秦挽找了個機會,與林默仟單獨聊了聊。
“慕容姑娘一直傾心於你,是麼?”
林默仟望著秦挽,不語。
“對了,我曾遇到過秦姑娘,聽她說起過,當初她離開你,好像就是因為慕容姑娘,”秦挽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慕容姑娘不是你的人了嗎?怎麼看起來,你們的關係似乎並未到那一步啊。”
提到“阿挽”,林默仟的眼眸暗了暗,轉而眉頭微蹙:“我與慕容姑娘清清白白,只是朋友關係。青月姑娘,聽你的口吻,難道當初阿挽不辭而別,有什麼隱情?”
秦挽訝然,轉而冷笑:果然,這女人不是善茬,一開始就在使壞!
“你可以去問問她。”秦挽雙手環胸,“還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時候,為了不使別人破壞自己的幸福,那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林默仟微微愣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挽看了他許久,狀似無意的移開目光:“你以後會明白的。”
林默仟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挽:“你似乎,不太喜歡她?”
“是,我不喜歡她,一點都不,更不喜歡她整天粘著你。”秦挽一甩長髮,轉身離去。林默仟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