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並肩江湖路
五年的時光,青歌從一小小孩童,逐漸長大。而我,也完全褪去了那懵懂的模樣。
大街上,一迎親隊伍熱鬧而過,新郎意氣風發,好不得意。我望著那大紅的花轎,暗想:這一天,該是女子這輩子最開心幸福的時候吧?
“姐姐,你想嫁人麼?”
我一怔,扭頭看著他:“為何這麼問?”
“姐姐該嫁人了。”他小聲道。
我笑了笑,是啊,我都二十多了,與我同年紀的人,孩子都滿街跑了,而我……可是,“誰會娶一個賊呢?”我自嘲。
“沒關係,姐姐,等我再長大些,就娶你。”
望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他,那稚嫩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輕笑:“好,等青歌長大了,娶我。”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無憂無慮的過,不曾想,會走入另外一種生活……
那是個晴朗的午後,當我和青歌躺在草地上,愜意聊天時,幾個年輕的女人出現了。她們問我是哪裡人,還問我左大腿外側,是不是有塊紅色的胎記。
我訝然:“你怎麼知道?”
當即,那幾個女人露出欣喜的表情:“這就對了,小姐,我們找的你好苦啊。”
“什麼?”我訝然萬分,“你們什麼意思?!”小姐?我還能跟這倆字沾上邊?
接著,她們述說了我的來歷。原來,我是她們主子——清絕宮宮主的女兒,而我流落在外,全因她當年不懂事,輕信了男人。生我卻不能養我,只好將我偷偷送人。
“小姐,快跟我們回去吧,宮主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未等我回答,青歌便將我攔在身後,警惕道:“單憑一個胎記,就能認定?什麼清絕宮,姐姐別去,小心有危險。”
我心下一暖。那幾個女人失笑,再三解釋,最終,我們隨她們走了。
若知道,將來會是那樣的結局,我一定會聽青歌的話,死也不跟她們回去……
宮主見到我,自是開心萬分,對我百般照顧。可我卻沒什麼感覺,畢竟,“娘”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陌生。一時間,我還接受不了。
不得不說,這清絕宮是個很好的地方。每天吃穿不愁,有人伺候,風景也不錯。可是,要我天天呆在這兒,有點煩。
青歌倒是很喜歡這裡,因為,他可以看大家練功,不時學上幾招。娘似乎看出了他對習武有興趣,便讓人教他,我閒著無聊,也跟著學。就這麼,我們一起練功,一起玩鬧,轉眼過了三年。
期間,娘跟我提過成親的事,可我不想,我看得出,她也不捨,所以,二十五歲的我,還是“待字閨中”。
娘說,我的悟性很高,學得很快。而對於青歌,她更是讚不絕口,稱他是世間少有的練武奇才。所以,不過三年,我們便先後開始修習清絕宮最上乘的武功……
一望無際的平野,大片的淡粉色花兒,連綿不絕。我向孃親請了一個月的“假”,出去散散心。而這,是我們第一次出清絕宮所看到的景色。
“好美啊。”張開雙手,任憑微風拂面,帶來那淡的花香。
忽而,一道勁風掃過,隨之花瓣飛散。我轉眸看去,只見他微微抬手,透過紛飛的花雨,那瀟灑、俊美的模樣,猶如從畫中走出。
此時,我才意識到,他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姐姐”的小孩兒。
“這個喜歡麼?”
我點頭。他笑了笑,緩緩朝我走近,忽而伸手,從我發上拿下一片花瓣:“以後,我們在宮裡也種些這種花吧。剛才落花飛舞,你身在其中,很美。”
我愣了愣,望著他,不語。
“怎麼了?”
“我才發現,你比我高了。”
他輕笑一聲,在我額前比了比:“那……我是不是不用叫你姐姐了?”
不知為何,心有些發虛,只得轉身丟下一句話:“不行,那太沒禮貌了。”……
僻靜的山道,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我和青歌趕去一看,只見四五個手持大刀的男人,正圍攻一受傷的男子。沒有猶豫,我們縱身而上。不消片刻,便將那幾人擊退。
“你沒事吧?”
“多謝二位出手相救,在下歐陽忻,江淮人士。敢問恩公高姓大名?”
我微微挑眉,這男子,最多不過十七八,怎麼說話這麼老成?“我叫月舞,這是我弟弟,月青歌。”
“哦,月姑娘,月公子好。在下還有急事,就先行告辭了,來日可到江淮來找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他似乎很匆忙的樣子,朝我們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
“青歌,我們剛剛出手救人了。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呵笑著,這便是我當初習武的目的。
“嗯,還有除暴安良,鋤強扶弱。”
“嘿嘿,對!”
……
一路遊山玩水,一路救人除惡,“雙月大俠”的名聲,逐漸傳開。
“我們這算是闖蕩江湖嗎?”
“額,”我歪著腦袋想了想,“算吧。不過,千萬不要鬧大,也不要讓人知道我們的身份,否則被娘知道了,就不許我們再出來玩了。”
……
不久之後,一幫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指出我們是清絕宮的人,說要殺了我們,為他們少當家報仇。我愕然,他們怎知我們的來歷?
打鬥,不可避免。只是,他們人太多,又趁我們不備下了迷藥,我們逐漸抵擋不住。
餘光瞥見一身影閃來,我沒有多想,腳下一旋,來到青歌跟前,頓覺胸口一陣劇痛,血液翻滾劇烈。
“姐——”失去意識前,一聲驚叫劃破耳際。
醒來時,我正靠在他懷中。我不知道他怎麼給我療的傷,反正,他褪去了上衣。
“醒了?傷口還疼嗎?”
我搖頭。
“月舞。”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繼續說道,“我以後就這麼叫你吧?”
“沒禮貌。”似乎感覺到自己臉紅了,我忙別過臉去。
他的手,逐漸摟緊我的身。“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我曾經說過,要娶你。而且,你也同意了。月舞,我已經長大了。”他輕輕捏著我的下巴,讓我轉過來,“我可以娶你了。”
聲音,忽而沙啞,讓我的心,深深一顫。“我、我比你大,我是你姐姐。”
“不就十歲嗎?不大。再說,又不是親姐姐。”
“青歌,我不想嫁人。”
“可是我想娶你。”視線中,他眼眸轉深,緩緩貼近我的臉,在我臉上落下一吻,“我不想你做我姐姐,我要你做我的夫人。”
心,開始亂了。“我……你、你沒禮貌。”
“我就沒禮貌,怎樣?”他勾了勾脣,那完美的弧度,深深印在我腦海中。
“月舞,好不好?”
我緊緊抿脣,不語。他俯首,緊貼著我額頭:“月舞,我這輩子,只認定你一個。你若不嫁,我便終身不娶。”
“你……”我承認,我最後的一絲堅定,動搖了。“我、我回去問問孃的意思。”
“你答應了?”他開心不已,“宮主那麼疼你,也滿意我,肯定會同意的。”
我笑笑,一顆心,逐漸向他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