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攻城的訊息傳便宮廷是第二天的事,宮人們收拾細軟四散奔逃,能跑到宮門都被一劍斬殺。
恐怖的氣氛就此蔓延。
殷小虎坐在宮殿裡,蕪姜照常來了,很奇怪的事,他的表情竟然是那麼的無所謂,或許是假裝的。
“你怎麼還來?”殷小虎奇怪,這個時候他竟還有閒情逸致。
“怎麼?你以為呢?”蕪姜笑笑,不以為意。手裡拿著一壺酒。
“你想灌醉我?”經過上次幾件事,殷小虎不得不懷疑。
“那你看著我喝吧。”他開始自斟自飲。
“外面怎麼樣?聽說帝都已經被包圍了。”她有些膽戰心驚的問。
“聽誰說的?”蕪姜狠狠飛來一眼,嚇得她立即噤若寒蟬。
“沒……就是。”
“沒那麼容易。”他喝了一口酒,冷冷回答。
“城裡剩餘的兵力已經將他們攔截在城池之外。”
殷小虎問:“是誰帶的兵?”
“李雪臣。”他冷冷回答。
“不……”殷小虎囁嚅,“我問的是……”
“你是想問你大哥和英郎來了沒,對嗎?”他的脣邊勾上酒醉似的笑。
殷小虎點點頭,幅度不敢太大。
“很遺憾,朕也不知道,但是很快就會有結果了。”他的眸光沉靜而深邃。
“啊?”殷小虎嘴巴微微開啟。
“要麼他們攻破城門**,要麼李雪臣拿回他們的首級,無論哪一種,你都能見到他們不是嗎?”他冰冷地說著,彷彿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殷小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和英郎不是親兄弟嗎?何必呢。”
蕪姜瞪她一眼:“住口,我從沒有承認,也不會承認。”
殷小虎緊張地看著她:“蕪姜,看在我的面子,你們能不能講和啊?”殷小虎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邊順勢按在她的手背上:“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有多大面子?”
殷小虎語塞,這一次是她太高看自己了。
這個時候宮女端上以來一盤糕點,殷小虎心慌意亂高地拿起一塊不知道沒事西方放在嘴裡嚼。
“朕想問你,你會幫誰?”
這不是廢話嗎?無論是大哥和英郎都比他重要,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加起來。
“蕪姜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殷小虎吃得太急,噎住了,使勁地拿拳頭捶胸口。蕪姜見狀遞過來一杯酒,笑著**:“嚐嚐。”
“不……不……”她擺擺手,仍舊是怕他在酒裡下什麼藥,自顧自倒了杯茶。
茶好燙,她感覺胸口到肚子裡像突然被火燒過似的。
蕪姜自顧自喝下那杯酒,笑容有些無奈:“你不相信我了。”
“你從來也沒做過讓我相信的事。”殷小虎暗暗翻白眼嘀咕。
“可是這酒裡真的沒毒,你瞧,我喝著不是沒事嗎?”他再次把酒壺遞到她面前。
殷小虎嗅了嗅,揉揉額頭說:“你為什麼偏偏要讓我喝酒?”
“那樣就可以讓你不再想他們。”他如是說著,跟真的似的。
殷小虎笑了:“騙誰呢?”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變得輕鬆了,其實不管誰勝誰敗,殷小虎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蕪姜……其實……你如果敞開心扉,你會遇到更好的緣分。”殷小虎勸慰,“所以,別急著那麼拼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還有好多緣分在等著你呢。”
說來說去,她希望他都能停下這場拼殺。
蕪姜甩開他的手。
看樣子勢在必行。
“蕪姜,這是最後一次了。”殷小虎仍不死心,“你別那麼固執了。”
她握住他的手,厚著臉皮說。
蕪姜為難地看著她:“從前,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只是這一次……”
話未說完,一陣刀風拂面而來,蕪姜將她往後一推,與此同時自己也後退避開。
殷小虎暈頭轉向,只見有一把刀突然出現,還沒反應過來,腰就被人握住了,然後那把刀便橫在了脖子底下。
她下得說不出話,視線向後一瞥,看到了宮女猙獰的臉。
“昏君,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宮女手中的刀子又逼近幾分。
殷小虎垂下眼瞼,那鋒亮的刀身便在眼皮底下瞎晃。
“喂,你手拿準點,別抖啊。”她好心提醒,萬一一不小心傷了脖子,就得不償失了。
“你給我閉嘴,妖女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宮女低聲呵斥。
看樣子不像是演戲,殷小虎原先以為是英郎的人所以沒太放在心上,可是聽她的語氣,再看她的神色,殷小虎不免心裡打鼓,開始用眼神向蕪姜求救。
突如其來的狀況並沒有嚇壞蕪姜,他的表情卻那麼隨意,一副要砍就砍的架勢。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朕不是他,對陣用這招不管用。”他悠然自得地說著。
殷小虎急了,他還沒看懂她的眼神嗎?
“你在胡說什麼,昏君,我不滿你們很久了,橫豎都是死,有這個妖女墊背,我死也值得了。”宮女雙目充血,瞪大眼睛嘶吼,看樣子是恨他們入骨。
這種表情不像是裝的,殷小虎咽咽口水,覺得脖子上傳來一陣疼痛。
她垂下眼瞼,看到鮮紅的血滴沿著刀刃緩緩滑下,說不出的駭人妖豔。
鮮血滴落在地,蕪姜的顏色這時候才顯出慌亂。
“你到底是什麼人?”
“早對你心生不滿的人,我只是其中一個。”
“放開她,你到底要什麼 ?”蕪姜冷著臉,開門見山地問。
“很簡單……你不是喜歡這個妖女嗎?”她獰笑著忽然把刀子移上了她的臉,用染血的刀身貼著,冷笑:“那就為了她退兵吧,我現在就可以放過她,否則我會把她的臉一刀一刀刮
花,看你還這麼喜歡她?殷小虎咽咽口水,好狠。
“你到底是哪路人?”蕪姜皺眉,似乎是受英郎指使而來,又似乎不像。
“我只是一個憎惡你們宮人,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宮女冷下臉,“你答不答應。”
蕪姜猶豫了片刻,搖搖頭。
殷小虎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拿她當交易籌碼,是這宮女想太多了,對蕪姜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這個天下。
宮女仍不死心:“我數三下,你還有考慮的機會……一、二、……”
蕪姜仍沒反應。
“可惡,你真的願意看著她被我殺死?”宮女惱羞成怒。
“慢著。”蕪姜大喊。
“後悔了?”她得意地笑起來。
殷小虎也睜開眼睛,彷彿看到了一線希望似的。
“同朕做筆交易吧。”他把手雙手送上,“一命換一命。”
聽到蕪姜這麼說,殷小虎還是蠻震撼的。
不過她也意識到,他把這江山看得比他命還重,看來不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
她默默握緊拳頭,關鍵時候,只能靠自己。
宮女猶豫了片刻,終於決定成交。慢慢鬆開了手,把她往前一推,就在那一刻,舉刀撲向蕪姜,可是她小瞧了蕪姜的身手,誰能想得到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竟然身懷武功,並且不比
江湖中人遜色。
宮女一刀砍來,只擦過他的衣袖,反應過來時,手中的刀因被奪去。
蕪姜手起,沒有絲毫憂慮,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被他拉到身後的殷小虎探出腦袋的時候,就看到那宮女瞪大眼睛躺在血泊裡。
蕪姜扔了刀,握住她的肩膀問:“你沒事吧。”
“我……”殷小虎覺得指尖熱熱的,攤開手掌一看全是血,再想向蕪姜的肩膀,他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紅了。
“你受傷了?”
蕪姜的臉色有些蒼白,搖搖頭:“是傷口裂開了。”
那個地方是李雪茹用暗器刺傷他的地方,暗器沒有毒,傷口也不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癒合不了,一不小心就會裂開,鮮血如淚般泊泊湧出。
“對不起。”他丟了刀子,疲憊而充滿歉意地坐在位子上。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沒資格要你為我做這些,真的沒資格要求,其實聽你那麼說,我還挺放心的。”殷小虎解釋著,也不知道自己表達的是什麼。
“你想說這就是我和你大哥和英郎的區別嗎?”他一語中的地問。
似乎是這個意思。
如果換了英郎或者大哥,他們會嗎?雖然她不確定,但是可能性比蕪姜高太多了。
“你猜他們會不會?”
殷小虎無法回答,只是搖搖頭。
蕪姜笑了笑,又說了句:“對不起。”
話音剛落,就有侍衛來報。
那聲音慌張而驚恐:“我軍戰敗,敵軍已兵臨城下。”
殷小虎一驚,猶豫不安地看向他,或許這個時候應該是她跟他說對不起。
“成王敗寇,無話可說。”蕪姜卻是平靜的。
殷小虎越發看不懂,這不像是他啊。
蕪姜看向她,又重複了一句:“對不起。”
他沒什麼可對不起她的。
“你到底對不起我什麼?”她疑惑。
“我的確下了藥。”他平靜地說著,手裡玩轉著一隻酒杯。
殷小虎徒然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我。”
“你會原諒我嗎?”蕪姜期待地望向他。
“我不是沒喝嗎?以後也不會再喝了。”她憤怒地把酒壺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中,蕪姜笑了:“看來,你不會原諒我了。”
殷小虎別過頭,不再說話。
他繼續緩緩道:“可是我仍要這麼做。”尾音帶著股狠戾。
“你想用強的?”殷小虎握緊拳頭,全身戒備,
“不,這樣太麻煩了,”他莫測一笑,指指桌上的糕點,“其實藥下在了這裡面。”
千防萬防,仍然被他鑽了空子。
殷小虎揮拳要打,卻覺雙手無力,緊接著是雙腳,繼而是全身,後來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蕪姜抱起她,冷冽地笑著:“你不是想知道,他們會不會做出和我不一樣的選擇嗎?其實我也想知道,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