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李雪茹的一番話,她不知道蕪姜竟然是這麼卑鄙的一個人,利用感情,利用女人,殘殺手足。
對外稱自然是突發頑疾暴斃。李丞相和李雪臣縱使心存懷疑,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因為沒有證據,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經不起查,因為李雪茹曾是三王妃的事實就擺在那裡,要是這件
事被掀出來,丞相府很可能被扣上參與謀反的帽子。
所以李雪茹的事情並沒有鬧出什麼風波,朝堂上一直很平靜,只不過說閒話的宮人提起,李丞相他的頭髮一夜之間全白了。
有些傷痕是留在心底的,永遠無法抹去。
蕪姜為她傷心了一頓時間,悶悶不樂地不說話只是坐著,大概是懷念那個曾為他出生入死的手下吧。
如果他能早些珍惜她,結局又會不一樣,不過這件事過去沒幾天,所有的愁雲慘霧便被熱鬧的鑼鼓聲轟散。
宮中大擺筵席,慶祝大戰告捷。
三王爺蕪浩死之,林太妃瘋了,朝廷中林黨勢力已被拔除殆盡,所有兵權歸於蕪姜手下。
相信有眼睛的朝臣都看出來了,這皇帝是假裝昏庸,扮豬吃老虎。
筵席之上,殷小虎作為後宮之中唯一的妃子,自然坐到蕪姜的身邊,雖然此時此刻,她無名無分,但是誰都不敢質疑她,否則就等於將腦袋送上斷頭臺。
“
殷小虎看到李雪臣也在席間,以往這種場合,不都是李丞相在場嗎?這次怎麼換人了,怕是要由這個年輕人肩負起丞相之職了,此時的李雪臣正和傅重良相互敬酒,有說有笑。這個
年輕還是沒有多少心機,不知道傅重良是蕪姜的人,怎麼能亂說話呢,要人抓到話柄,又要被整治一番了。
殷小虎想著等會兒找個機會提醒他一番,此時鼙鼓響起,婀娜多姿的舞姬點足踏來,一杯一杯酒下肚,一個一個美人看過,眾人不覺醉眼迷離。
身邊的蕪姜也有些醉了,靠在椅子上閉目休憩。
殷小虎看到李雪臣出去了,便跟了上去。
她走後不久,一個宮女便走到蕪姜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蕪姜緩緩睜開眼睛,眸光陰冷。
殷小虎追上了李雪臣,像朋友一樣拍他的肩膀;“喂。”
但是李雪臣卻不理她,徑直往花園走去。
於是她便有話沒話地搭訕:“你幹什麼去?”
“看花。”聲音短促冷漠。
“一起。”殷小虎知道他心情不佳,剛才還要強顏歡笑,一定是想找個地方安靜一會兒。
“不敢。”奇怪,今天的說的話,難道都不會超過兩個字?
殷小虎不禁疑惑問:“為什麼想去賞花?”
“沒有。”
“沒有什麼?”
“為什麼?”
“哦。”突然感覺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惜字如金,謹慎小心。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兒,你不要和傅重良說太多。”她像一個過來人一樣循循善誘地教導。
然而這個學生就是不提問,一言不發地繼續走著。
“你不問我為什麼?”殷小虎覺得只有自己在自問自答。
“娘娘還打算跟來嗎?”他終於不耐煩地開口。
“別叫我娘娘。”殷小虎提醒。
“你不走,我走。”他說著往回走去。
“我跟你說的,你聽到沒有。”她不滿他的舉動,上前一拽,卻被他猛然甩開。
殷小虎沒料到他會做出這麼大的反應,身體失控地墜向旁邊的池塘。
那一刻他伸出的手明明能抓住她,可是她看到他的猶豫,然後便收回手,一個人獨自離開。
殷小虎雖然會水,但是泡在水裡,仰著頭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李雪臣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消失了。
他變了,不再是那個只有詩書的君子,他變得更像這個朝廷裡的人了。
殷小虎是失望地爬向岸邊,當雙手攀住石頭的時候,一雙靴子突然出現在面前,她仰頭一看,對上了蕪姜冷銳的視線。
“啊!”她嚇了一跳,長大嘴巴。結果一不小心又多喝了幾口水。
“咳咳咳……”
蕪姜彎腰把她撈起來,順勢將她橫抱著,走向寢宮。
殷小虎掙扎了一下:“我自己走。”
“你要是感動,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情人搜出來。”蕪姜的聲音冷冷的。
“什麼,你說什麼?”
“不過現在我也不會妄下結論。”他笑著很古怪。
“你會出現在那裡,是因為懷疑我跟人偷情?”殷小虎不可以死地睜大眼睛。
蕪姜睨她一眼,冷笑:“你倒坦白。”說著一腳跨進宮殿,將她扔到**。
“自己把衣服換了。”蕪姜轉轉過身背對著她,伸手拿起烙鏟挑了挑火紅的炭。
殷小虎正發呆,卻聽到他說了一句:“彆著涼了。”
殷小虎一邊換衣服一邊想,終於想通了李雪臣的態度,如果他那時候出於好心稍加辭色,說不定兩個人都會蕪姜懷疑,她倒無所謂,李雪臣就危險了。
殷小虎想想一陣後怕,到底是誰盯上了她,這個圈套到底是想害李雪臣還是還害她,亦或一箭雙鵰。
“日後小心著點兒。”等她換好衣服,他突然回過頭。
殷小虎奇怪地想,時間怎麼掐的那麼準,這時候才看到他對面豎著面鏡子,於是紅了臉:“你可惡,老佔我便宜。”
蕪姜笑笑:“你是朕的女人,這點都不能習慣嗎?”
“我都已經逃出宮了,是個聲名狼藉的女人。”殷小虎打了個噴嚏。
蕪姜便去倒了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殷小虎說了聲:“謝謝。”又問,“是誰告訴你我在花園的?”
“你沒事去哪兒看嗎?”
“看膩歌舞了,去看看花不行啊,你要不要隨時監視我?”
“監視你的可不是我。”
“那是誰?”殷小虎跳起來。
“朕可以告訴你,從你回宮的那一刻,宮裡的所有人都在監視你了。”
“為什麼?”
“一個人太過受寵,會導致宮人的待遇發生變化,而他們有人會促成這種轉變,也會有另一部分企圖扭轉這種改變。”見她似懂非懂,便道了一句,“小心女人的嫉妒心,小心男人
的名利心。”
殷小虎讚歎:“你比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有經驗。”
“你忘了,朕是在這兒後宮長大的。”他頓了一下,笑笑,“另外,把貨真價實這兩字去掉吧。”
“你……”殷小虎哭笑不得,不過好久都沒見到他心情那麼好了。
殷小虎嘆息,她知道其中原因,因為英郎和大哥打了敗仗。
一個和你不同心同德的女人,強留在身邊又有什麼意思呢?
這個道理蕪姜好像就是不明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你以後會爭寵嗎?”蕪姜背對著她問。
爭寵!爭誰的?你的?哼,誰要誰拿去。
“不會。”她言簡意賅地回答, 不方便摻雜太多情緒。
“你這種人果然不適合在後宮生存。”他微笑帶點無奈。
“那你就放我回去吧。”
“朕已經放過你一次了,是你沒逃掉,怪得了誰?”蕪姜笑笑。
“什麼時候?”
“上次如果不是朕無意追趕,你以為要從近衛甲眼皮子底下劫人會那麼容易?”蕪姜冷笑。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殷小虎有些不信,“為什麼?”
“那段時間,你離開朕會更好。”
殷小虎想了想:“是因為你要從蕪浩手上奪兵權?”
蕪姜走過來,坐到他身邊:“你怎麼知道?”
殷小虎冷笑:“上次李雪茹跟我提起過。”
“你看不起朕?”他試探著問。可是這重要嗎?
“不關我的事。”殷小虎蒙上被子,側躺著睡覺。
“你起來。”
“不。”殷小虎煩躁地皺眉。
“這是朕的寢宮。”他無奈地笑笑。
不早說,殷小虎從**爬起來,穿上鞋子,一出門就被撞了回來。
蕪姜接住她,對著同樣撞倒在地的宮人呵斥:“怎麼走路的。”
“陛下恕罪,娘娘恕罪……”他連連磕頭。
“到底什麼事?”
“啟稟陛下, 傅大人正在書房等候,前方有緊急軍情。”
“什麼?不早說。”蕪姜丟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殷小虎知道是關於英郎和大哥的事,於是悄悄跟了上去。
書房的燈火亮著,只映出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蕪姜另一個便是傅重良。
若果是軍情大事,不應該由傅重良這個文官傳報,除非傅重良得到了祕密資訊。
殷小虎是最愛偷聽祕密的。
她把臉貼在門上。
“陛下,他們是在詐降,引我方乘勝而追,最後誘敵深入,我們最龐大的一支騎兵已經被困深山。”
“哈……果然厲害,竟不知他們下一步會怎麼走。”蕪姜的聲音十分冷酷。
“據微臣估計……”傅重良為難。
“有話快說。”
“他們會分出一批兵力,直接從北側的缺口攻入帝都。”
“他們沒有軍事佈局圖,不可能找到那個缺口。”蕪姜的聲音有些急切。
“但是陛下,您別忘了,他們曾和三王爺結盟,三王爺一定不不知道那個缺口所在嗎?為表誠意,他不會告訴他們嗎?”
“哈哈……”蕪姜笑得淒厲,“我奪他兵權,害他所愛,這算是他對我的報復嗎?”
殷小虎的心情有些惴惴不安,悄悄地退了出去,想著若是真如傅重良所說,那麼她應該很快就能看到大哥和英郎了。
拋去複雜的情緒,她終究還是開心的。能見到英郎和大哥,誰輸誰贏都不重要。她總是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