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節 決戰 各有各的利益()
戰鬥已由相持過渡到轉折,士氣高漲的迦太基軍蓋過了人數優於他們的卡彼坦尼亞人。最初勇猛無比的部落聯盟戰士們雖然依然勇猛,可已顯出混『亂』,他們不再團結地集中攻擊,似乎只是各自為陣,在一場混『亂』中只求保住『性』命而已。
在偽裝初見成效後,王玉婷立刻縮緊隊伍,以免因過於鬆散單薄而被敵人擊破。而且就算這個時候卸下偽裝也沒人注意了,她的敵人自顧不暇,早已無心留意那是不是真的英狄比利斯和他的龐大軍隊,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前面有敵人,背後也有敵人,他們可能被包圍了。
王玉婷騎著馬停在了戰場邊沿,前方有她英勇的戰士們,更前方是正被他們所斬殺的敵人。她沒有進入戰場與戰士們一起殺敵,而是警惕地留意任何可能發生的變化,偶爾透過望遠鏡注視遠方。混『亂』不堪的戰場中已很難分清敵我了,特別是對眼裡的外國面孔看不去差不多的王玉婷來說,服飾差別不大,又無明顯特徵的人她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她把望遠鏡遞給馬旁的一名隨從,“你幫我看看,塞葉尼在哪兒?”
隨從小心翼翼地從女首領手中雙手接過“寶物”,手心裡竟觸感到一股興奮。他摹仿女首領的姿勢,透過鏡筒看向遠方。一會兒後,她將“寶物”還給了首領。“對不起,尊敬的首領。情況太『亂』,我找不到塞葉尼。”
“連你也看不清嗎?”王玉婷有點失望了,她本想找到塞葉尼的位置,然後親自率領一隊人擒賊擒王的。不過失望很快就被竊喜代替,“戰場外的人看不見他,這麼說戰場裡的絕大部分人同樣不可能知道他在哪兒了?”她立刻拋下隨從,策馬靠近了戰場。
一路殺了幾個突然衝出擋路的敵人,她找到了最可靠的朋友安巴利。安巴利雖然談不上是年輕人了,可他的力氣與武力不輸給任何一個比他年輕二十年的勇士,披散的紅頭髮隨著他每一個動作左右舞動,就連戰場上殺敵的模樣看起來也像是在發酒瘋,對他來說,能在戰場上戰鬥可能是如同一口氣喝光一罈百年佳釀般痛快的事。他沉醉於戰鬥的快感中了,以至王玉婷呼喊他的聲音完全沒聽見。
“安巴利——”王玉婷大聲呼喊,中年的紅髮男人終於扭頭看見她了。“給我顆人頭!”
“什麼?”
“人頭!我要顆頭!”
安巴利一斧劈倒眼前的倒黴敵人,那人與被他之前殺死的無數人一樣,慘叫著,倒下了。“首領!接著!”儘管不明白首領的目的是什麼,但一顆人頭乾脆地在半空劃出了弧線。
王玉婷一把抓住了飛來的人頭的頭髮,像接住一隻皮球般輕鬆,頭顱還帶著身體的餘溫。王玉婷順手奪過一位戰士手中的短矛,把人頭『插』上了矛尖,矛與頭連線起來,使它不像武器,更像一柄儀式節仗。
看見女首領這一古怪舉動的人還沒弄懂發生了什麼事,緊接著使他們驚訝到合不上嘴的事接踵而至了。
王玉婷高舉『插』著人頭的短矛,騎著飛奔的快馬,邊跑邊喊:“塞葉尼人頭在此!勝利了!”她除了自己不斷叫喊外,還鼓動其他人跟著她一起喊。一時間,敵方首領已死的訊息如同戰場的吶喊般蔓延開了,凡是能聽見吶喊的地方就能聽見接近勝利的歡呼。
披散頭髮的人頭在半空晃動,讓人看不清頭顱的面孔,只看見它與所有失敗者的頭顱一樣,被勝利者『插』在矛頭上炫耀,人頭周圍的人全說那是他們的首領。
“我的勇士們為什麼不戰鬥了?他們在喊什麼?”塞葉尼指著後方的異樣急地詢問。
整個戰鬥自從“英狄比利斯”出現後就對他不利了,雖然已證實所謂英狄比利斯的援軍不是敵人的訛詐,但被打擊計程車氣卻難以再恢復。現在不知道敵人又使出了什麼卑鄙伎倆,使他的人更無鬥志了。
沒有人回答大酋長的提問,其餘人不是不知道,就是忙於對付正面的兩位哈斯德魯巴的軍隊。光是要對付正面的敵人已使他焦頭爛額了,身後的小股敵人他無暇顧及,現在大酋長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顧及不到的後方慢慢淪陷。他的戰士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而敵人的聲勢卻在不斷高漲,像是夏季的塔加斯河氾濫的洶湧洪水。
“大酋長!不好了!迦太基人的騎兵包圍我們的側翼了!”
傳來的訊息使得塞葉尼咬緊牙齒的臉上冒出憤怒的青筋。“跟我來!”他揮手帶領忠誠於他的戰士們迎戰,一隊幾百人的騎手緊跟他們的首領衝向意圖攻擊他們的迦太基騎兵隊。
迦太基人的騎兵人數並不多,甚至不像來戰鬥的,為首的軍官頭盔上『插』著灰『色』的鴕鳥羽『毛』。
“波斯達。”塞葉尼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熟悉的迦太基軍官,哈斯德魯巴·吉斯科將軍的副官,前些日子他營地裡的常客。
“等等!大酋長閣下,我並不是來戰鬥的。”波斯達急切地呼喊出聲,搶在對方攻擊之前,“我是來幫助你的。”
“幫我?叫你的將軍來!或許應先砍下你的頭,再叫你的將軍來。”塞葉尼怒吼道。對方是不可饒恕的背信棄義者。
“不是你想的那樣,大酋長閣下!”波斯達的額頭上已蒙上一層細汗,如果塞葉尼攻擊,他生存的機會不大,
“請你冷靜,我的將軍並沒有背叛我們之間的協議,只是突然出現了點異常狀況。要知道,如果你輸了戰爭,我們的損失也不小。假如你落在漢尼拔的兄弟手裡,我們的犧牲絕對大於你為輸掉戰爭所付出的代價。”
“哼!都是隻顧自己的自私傢伙。吉斯科打算怎麼讓我贏呢?”
“現在你的部隊士氣低落,而迦太基軍隊越打越勇猛,再加上那個狡猾的小丫頭的攪局,贏的希望幾乎沒有了。逃起吧!我掩護你出去,你可以保命,以後再戰,同時我們也消除了威脅,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你要我丟下我的族民和盟友逃跑?”塞葉尼的怒氣不僅沒有消除,把而更甚了。
“不是逃跑,只是再次尋找機會。你還有位聰慧的妻子,她會為你想辦法的。”
“卡西娜?是的,還有卡西娜。如果聽她的意見或許也不會變成這樣。”塞葉尼微微垂下頭。
波斯達看出他有所動搖了。“請趕快!假裝與我的騎兵戰鬥,然後從我這裡逃走!”
“夫人還等著你呢!”波斯達加緊催促。
塞葉尼猶豫著,點頭了。
“塞葉尼逃走了!”有人大喊著,把訊息傳給了王玉婷。
王玉婷在鏡筒中看見了一群衝出迦太基騎兵包圍的卡彼坦尼亞人。“那些傢伙怎麼打的?這樣也放跑了?”她罵著那些迦太基騎兵。“勇敢的人跟我來!讓我們去立頭功!”在她的召喚下,一百多名卡彼坦尼亞騎手跟著她追了過去。
遠離了戰場,身後的吶喊與嚎叫逐漸遙遠了。塞葉尼和他的忠心戰士們在樹林小道間穿行,奔向另一個渡河點。王玉婷窮追不捨,她在一要奪得這場子戰爭的頭號功勞,這樣她就有了“將功抵過”的資本,誰想要追究女英雄過去犯下的過失,誰就得有所顧慮,畢竟名人不是那麼好惹的,而且她的實力也必定會因這場勝利而再次壯大。
敵人的背影漸漸遠去了。對方速度比自己快,王玉婷恨不得在馬肚上扎一刀,讓坐騎更快些。如果她是騎馬好手,外加有一匹千里馬該多好。正想到這裡時,林子裡突然竄出匹身形略顯瘦小的戰馬,馬背上黑面板的年輕戰士回頭望了她一眼,立刻朝著塞葉尼遠去的方向奔去。
王玉婷急忙勒住韁繩,馬停下來了,跟隨她的部落戰士們也停了下來。樹林裡轟鳴不斷,又一匹戰馬衝出了林子,馬一匹接著一匹從樹林裡躍出,每匹馬上都騎著位黑面板的戰士,他們擋住了王玉婷的去路,她只能靠邊讓他們先過。
王玉婷的記憶還停留在第一個衝出的黑人的騎兵身上,那個人很年輕,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有神。她認識他——他是加魯,從前與她出生入死的朋友,吉斯科的騎兵,歸隊後再也沒見過面。他怎麼到這兒來了?
遠離戰場的英狄比利斯的營地裡,沒有參加決戰的人們也同樣忙碌著。遠方的戰鬥聽說已接近尾聲了,塞葉尼帶著親信逃走,目前下落不明。大酋長的失敗標誌著戰爭即將結束。
金髮的“酋長”牽著馬,與三名隨從在忙碌的營地裡漫步。人們已開始準備戰後的慶祝活動,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不僅因為勝利以及和平,更為他們愛戴的酋長英狄比利斯將接替塞葉尼的位子,成為新的大酋長。
“漢尼拔將軍,您真的不打算去戰場看看嗎?”居阿斯『摸』著光亮的腦袋,他很想去看看的。另兩位外圍人也有同樣的想法,王重陽擔心王玉婷的情況,陳志也對古代戰爭充滿好奇。
漢尼拔牽著馬,腳步依舊悠閒,“不急,以後有機會。”他輕輕彈了彈丟皮外套上蓬鬆的絨『毛』,“你們為我準備一下,我要換套服裝。仗雖然打贏了,不過仍有許多工作必須完成。讓疲勞的勇者休息一下吧!這些瑣事將由我來做。”
身後的三名衛兵點頭表示明白,漢尼拔果然不是為了訪友、觀戰才特地遠到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