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差點把喝嘴裡的酒噴到對面坐著的男人的臉上,儘管沒噴到,卻仍惹來對方几句臭罵。馬庫斯連連道歉,轉頭向侄女追問,“你說你看上了誰?”
“利略啊!”克勞狄婭急了,精明的叔叔怎麼這時候聽不懂人話了,讓自己說了好幾遍也沒明白。“你沒看見他嗎?他在凱旋式上,是阿非利加努斯的副將,阿非利加努斯演說時,站在他身邊,他就是以前在我們旅店裡住過的東方人,你還想把我嫁給他的那位!你怎麼不記得了?”
“我當然記得那個人!可是我沒見過利略!凱旋式時,我被擠到後面去了,除了前面人的後腦勺,我什麼也沒看見!”如果說那位鼎鼎大名的利略就是曾在他經營的旅店裡住過的東方人,馬庫斯還真有些不信,但他也聽說過,這位利略不是土生土長的羅馬人。“克勞狄婭,即使他們是同一個人,那又怎麼樣呢?利略家,我們這樣的人家高攀不起,更何況現在說媒的人已經排起長隊了,有的是大貴族家的小姐。你和她們比,就像石頭和金礦,鵝卵石和珍珠。算了吧!找個普通人家,叔叔還能辦到。”
“哼!”克勞狄婭丟了手中餐具,不吃了。
西庇阿在朱庇特神庫大擺流水席,宴席從神殿裡排到了外面,神殿外的空地上也擺滿了桌子。不斷有人吃飽離開,同樣不斷有新食客湧來。
克勞狄婭吃不下了,離開坐位。
“喂!你要去哪兒?別走!走了,坐位會被別人佔……”馬庫斯驚呼,想去追回侄女,又捨不得屁股下的凳子,只得看著她跑進神殿。他知道她是去找某人,嘆聲氣,作好承擔禍事的心理準備。
越往神殿裡走,音樂聲越清晰,與外邊的流水席不同,這裡舉辦的是豪華宴會,貴族們都在這裡。克勞狄婭跟著進出的端盤子的奴隸,很容易找到了宴會廳。她向著有亮光的房間走去,躲在門外偷窺,發現裡邊全是女人,才知道找錯了,這裡是貴婦宴飲的地方。不過男子聚會之處應該離此不遠,克勞狄婭並不失望。
她鬼鬼祟祟,就怕被發現了,穿行於神殿後院的走廊,尋找第二個有音樂的房間。突然,她見到院子角落處有人,趕緊躲入樹後。透過樹枝,她發現那裡其實有兩個人,神祕地討論著什麼。見他們專注於交談,克勞狄婭認為他們不會發現她,於是大膽地想溜走。
可剛一邁步,不則得輕叫了聲——樹枝勾住她的裙子了。這聲音雖小,卻讓那兩發覺。“什麼人?”那兩人走了過來。
故事裡那些無意間撞見祕密的小人物都會落得滅口下場,克勞狄婭不想被滅口。“是我。”另一個從暗處出來的人拯救了她。克勞狄婭心中狂喜,甚至忘了恐懼,這個突然出現並救了她的人正是她的利略。從他的角度完全看得見她,利略以眼神告訴她不要輕舉妄動,繼續躲在樹後。
“你怎麼在這兒?”兩人中,有人問。
陳志回答:“酒喝多了,出來走走。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也出來走走。”那兩人說完,如躲避陳志般離開了。
“他們是誰?”克勞狄婭在他們走遠後,悄聲問。看背影,他們應是年輕人;聽對話,他們認識利略,而且還很熟。
陳志搖頭不答。“你別管。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來找你啊!感謝你送我花!”克勞狄婭臨時找了個理由。想見陳志是真,感謝送花到不一定了。
陳志也沒表示出不信,只說:“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出去。”
“怎麼了?有陰謀?剛才那兩人……”
“你別問了,也別管。”陳志拉著她往神殿外走。
離開神殿的兩名年輕男子,繞過熱鬧喧譁的流水席,直往山腳下走去。這兩人年紀三十左右,目光有神,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平民。
“利略在監視我們?”加圖擔心剛才的事。
趙弄潮並不驚訝,“應該是。他早對我起疑了,看見我離開宴會,必然會跟出來。這下他看見我的密會物件是你,疑心一定更重。”
“他會告訴西庇阿嗎?”加圖問。最怕節外生枝。
“應該不會。他是個沉穩的人,沒有十成把握不會出手。而且他不喜歡被捲入陰謀,只要不危害到他,不會輕易揭發我們。”
“是嗎?就算他不揭發出去,另一個人恐怕會。”
“另一個人?”
“沒錯。監視我們的不僅有利略,那裡還有個人。發出聲響的是個女人。”
“女人?難道是阿米利婭派出的密探?”趙弄潮起了焦慮,如果讓阿米利婭知道就麻煩了,他還想順利離開羅馬。
加圖發出冷笑,“西庇阿的妻子不簡單啊!我看最難對付的不是西庇阿,而是她。”
“要怎麼鬥,是你和她之間的事,我那時恐怕已經離開羅馬,不關我的事了。不過一個女人而已,怎麼會是你加圖的對手?”
“那到是。只要你把那件東西給我,我也會信守承諾,不揭發你在敘拉古的所作所為,並把那封你與迦太基勾結的密信還給你。”
“好,我答應你。不過那東西你現在用不著,得到了也沒用。”
“有沒有用,不用你管。給我就行了。”
趙弄潮淺淺冷笑,與加圖一同下山。
陳志送克勞狄婭出了神殿,自己回去繼續宴飲了。克勞狄婭捨不得他,還沒問出他對自己是什麼心意,就這麼分別了不甘心。她正懊惱著,突然見到前方兩人的背影十分眼熟,雖然距離較遠,但她肯定就是在神殿後院見到的兩個神祕人。這兩人有陰謀!克勞狄婭決定幫陳志探探虛實。
少女遠遠地跟著兩人下了山。這兩人下山後便分開了。克勞狄婭為難,不知該跟蹤誰比較好。想一想,還是跟蹤個矮的那人有利於她,至於他看起來文弱,即使被發現了,說不定還打得過他。克勞狄婭定了決心,跟上了趙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