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塔蘭特,不能再便宜了!只要三塔蘭特,這一大箱東西都歸你!”臺上的折賣官踢了腳一隻半人高的箱子,衝著臺下的某人喊。臺下的人有些猶豫,但最終同意了這個價格。眾人為他響起掌聲。
箱子裡放了許多東西,多到箱蓋合不上,從敞開處可以看到,裡邊都是些珠寶工藝品。奴隸為買主把箱子抬了下去,又有新東西搬上了臺。拍賣官清了清嗓子,再次介紹起來。坐在臺下的人個個非富即貴,以努米底亞王侯為主,另外還有外國商人,甚至有些迦太基商人也混在其中。帝邊坐著拍賣會的主辦人,同時也是所有商品的賣家——羅馬代執政官西庇阿。
西庇阿對剛才的價格很滿意,邀請那位買主共進晚餐。買下那箱東西的人如同得到天大恩賜,連聲感謝,這也刺激了其他競買人爭相出價,以以爭取接近這位目前最有權勢最有影響力的大人物的機會。出價聲此起彼伏,西庇阿彷彿聽見了銀幣叮叮噹噹的墜落聲。
陳志從屋外進來,見到熱鬧場面,不喜反憂。他來到西庇阿身邊。西庇阿心情不錯,看見陳志,首先向他問候,“辛苦你了,沒有異樣吧?”他由於要主持拍賣會,把其餘事務都丟給了陳志。
“你在拍賣戰利品?”陳志見了拍賣會的情景,吃驚地問。他本以為西庇阿是要宴請貴賓,沒想到是幹這種事。“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知道啊!在西班牙時,我們就幹過!反正它們會被賣掉,我不過把它們提前賣掉而已。”西庇阿無所謂地說。
陳志為他擔憂,“那不一樣。在西班牙時,我們沒有錢,迫於無奈才私賣戰利品。為這件事,元老院已經埋怨你了,他們不過目前沒有截穿你。這次出征,元老院允許我們使用西西里的金庫,就是希望你別再那樣幹了。這次你再私賣戰利品,根本沒有借**待。”
“他們那點錢?我在西西里已經花光了。為了來這裡,為了繼續這場戰爭,我四處借錢。總要還錢啊!就算我做出違法的事,也是元老院『逼』出來的!”西庇阿反而一肚子埋怨。
“那些債務不應該由我們來還。向元老院申請吧,他們會批准的。”
“對,他們會批准。我為他們贏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勝利,向他們要求任何東西,他們都會批准。但是,他們同時也會問我為什麼花掉這麼多錢,我怎麼向他們解釋?那些只知節儉的老古板,怎麼能理解我的用意?我把財務官加圖趕走,就是不想被問來問去。”
陳志知道自己勸說無效,當初元老院確實吝嗇了點,但如果換別的將軍,西西里金庫加上從民間籌集一些,或許夠用,可這位將軍是西庇阿,作為新一代,他完全沒有金錢概念,他認為自己正在進行的計劃非同小可,需要用錢的地方從來不省,事實也證明,他是對的,他的計劃值得花大價錢。不過私賣戰利品如同私自挪用公款一般,不追究到沒事,一旦有人較真,什麼樣的罪名都可以扣上頭。
西庇阿到像一安慰者,對他說:“放心,我不會全賣掉。最貴重的都留著,我已經把它們整理出來了。由你送去羅馬,讓我們的人民和元老高興高興!”
“由我送回去?”陳志不覺得這是好差事,“假如有人問起帳目和實物為什麼對不上,我該怎麼答?”
“我不會把帳本交給他們的!你是我最依賴的人,我知道你不會出賣我。你回到羅馬後,立刻去找我的弟弟和朋友,他們會幫我解決問題。我們連迦太基都戰勝了,這點小問題不可能無法克服。”西庇阿說得如同小事一樁。
陳志想起了句俗語——陰溝裡翻船。他擔心西庇阿真會栽在這個小問題上。“好吧!我為你掩飾。不過你該管管正事了。迦太基的特使來了,什麼時候見?”
“讓他們等著,我不見。”
“這可是大事!”
“要求議和的是他們,他們有耐心的。至少得等到我賣光了東西吧!”
“你能不能別在這裡拋頭『露』面。你坐在這裡,等於說你就是拍賣會的組織者,你對這件違法的事完全知情。傳到元老院耳裡,他們不用看帳本,也能定你的罪。”
“他們在定我的罪之前,應該先評估我的功績。”西庇阿不屑地說,“他們知道了又怎麼樣?這裡誰敢站出去作目擊證人,證明我西庇阿拍賣國家財產?正因為我坐在這裡,我們的東西才能賣高價。”
他的語氣傲慢,已經不似年輕人的那種狂妄了,而混合著權力的放肆,就像不可一世的王者,沒有他不行,什麼都要順從他的願意。“那麼我去轉告使者,讓他們多等會兒。”陳志無話可說,西庇阿的身邊圍滿奉承者,他們吹捧他是一個偉人,西庇阿自己也這麼認為。以前征服西班牙時,也出現過類似情況,不過元老院反對他舉行凱旋式,給他發熱的頭潑了盆冷水。而現在再沒人能阻止他的驕傲了,也沒人敢阻止。
坐在西庇阿身邊的趙弄『潮』自然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他看著陳志轉身離去,立刻向西庇阿請示離開,跟了上去。
“怎麼了?不高興了?人都是這樣,容易被驕傲和名利衝昏頭腦,更何況他是西庇阿。他本來就是個偉人,就應該驕傲。”趙弄『潮』在他身後說。
“你跟出來,對我說這些幹什麼?”陳志冷冷地問。
趙弄『潮』笑著說:“聽說你要回羅馬了,可能我將難有機會再見到你,所以想趁現在與你確認一些問題。”
“有什麼問題?快說。”
“我要回現代去了,你怎麼辦?是留下,還是和我們一起離開。”
“我的家在現代。”陳志毫不猶豫說出來,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趙弄『潮』為難地抿了抿嘴脣。
從他怪異的表情中,陳志猜出了一些東西。“必須有人留下,是嗎?”陳志猜測。
“是的。時空機只有乘坐兩人,而我們有三個人。”趙弄『潮』為難地說。
“你打算讓誰留下呢?我?”陳志應該想到了答案。趙弄『潮』與王玉婷肯定要回去,而以他們的關係不可能分開,多餘的只剩他自己了。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沒關係,離回去還早,等你完成了羅馬之行,再告訴我答案也不遲。大家都考慮一下,說不定留下的人會是我。”趙弄『潮』淺笑,向陳志告別,回到了拍賣會中。
趙弄『潮』給他出了個難題。陳志頓時心猿意馬。趙弄『潮』雖沒有說明,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機會只有一次,留下的人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