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庇阿在屋中傻了眼,呆呆坐著,即使面臨最難對付的敵人時,也沒見他這樣。趙弄『潮』悄悄進了房間,心中只覺得好笑,自作自受大概就是現在這樣吧?不過他還是得保持表情上的嚴肅。
“這件事我早知道了,不僅有我,還有納西卡,在你去了努米底亞之後。你回來了,本來打算告訴你,結果沒來得及。該怎麼辦,你自己想想吧!”趙弄『潮』說。
西庇阿看著趙弄『潮』發愣,本來他想將這事隱瞞一段時間,沒想到諷刺的是他自己才是最後一個知情人。“我真沒有辦法!你有建議嗎?”
“是個男人就該負責任!”趙弄『潮』嚴肅地說。
痛苦寫在了西庇阿臉上。
“不想承擔責任嗎?”趙弄『潮』質問。
西庇阿很糾結,不點頭,也不搖頭。
“那麼你自己去對阿米利婭解釋清楚。我幫不了你。”
趙弄『潮』轉身要走,西庇阿拉住了他。“別走!這件事我一個人真的沒辦法解決!”
“有困難嗎?主動承擔就可以了。”
“不,沒這麼簡單。我……”西庇阿使勁搖頭。
“你不喜歡阿米利婭?”早已對內情有了大致瞭解的趙弄『潮』慢慢地試著剝開西庇阿的內心,不過他越是往裡探究,越感到憤怒。
西庇阿沒回答,很猶豫。
“既然不喜歡,當初就不該招惹她。”
西庇阿的反應很遲鈍,吞吞吐吐地回答:“不是不喜歡,只是,只是……”
“你喜歡誰?”
“我喜歡她,我對她們都是有感情的。”
趙弄『潮』憤怒地猛拍桌面,西庇阿驚愕地抬頭,將他瞪住。
“阿米利婭的事你必須馬上決斷!”趙弄『潮』迫切而嚴厲地說,“你在戰場上果斷,可以不聽任何勸阻建議,堅持自己的意見,但在情場上怎麼像個逃兵一樣?阿米利婭可不是玩玩就能踢掉的女奴,她的家族也算得上大貴族,你自己掂量掂量分量吧!”
“我知道她的家族,所以我才難辦!所以我以前從不招惹這些貴族女人!”
“但現在你犯錯誤了!後悔了是吧?還是說你想堅持娶一個外國女人?告訴你,如果你敢娶那個外國女人,第一個與你翻臉的就是……就是元老院。別說做執政官,到時恐怕連羅馬也呆不下去了!”
“我可以等當選為執政官以後,再談這件事。”
“好,當然可以。你去告訴阿米利婭,等她生下孩子,再談要不要和她結婚這件事。她的家族成員才不管你是不是羅馬的救星,他們會以一切手段維護家族的名譽,後果你是可以預見的。你連自己的私事也處理不好,還談什麼國家大事?”
“說穿了,其實你的目的就是希望我娶阿米利婭,對不對?”西庇阿一副識破對方陰謀的得意模樣,不過這種得意非常不堪一擊。
趙弄『潮』點了點頭,“很對。與阿米利婭結婚,鮑魯斯家族會很高興,西庇阿家也會很高興,元老院會很高興,羅馬人民同樣很高興,我們這些追隨你的人更加高興,因為大家高興了,我們的理想也就更近了。當然,可能只有你不會高興。”
“相反,我要是娶了那個外國女人,全羅馬都會不高興,是不是這樣?”
趙弄『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你不是要去視察軍隊嗎?你應該去看一看,士兵們,那些普通的羅馬公民對你寄予了怎樣的希望。”
“別用這些大道理來壓我!”西庇阿咬著牙齒說,然後不說話了。今天的視察是他親自主張並安排的,但他現在卻沒有一點啟程的打算。
“不好了!不好了!”門外有個女人,喊聲緊急。西庇阿放她進來,因為她是阿米利婭的侍女。女孩跪倒在地,急切而哀求著說:“阿米利婭小姐弄了些奇怪的『藥』水,說要喝下去,我們攔不住,請您快去看看吧!”
“你最好去瞧瞧,別把事弄大了。”趙弄『潮』提醒。
西庇阿趕往阿米利婭的住所,還沒進門便聽到了她的哭聲。一群待女圍在門口,門外散落著從裡邊扔出的雜物。西庇阿進了屋,看見阿米利婭伏在床頭,髮型零『亂』,整個臉埋進了臂彎。看到他來了,阿米利婭抹了淚水,坐直了身子。
“她們說你要喝奇怪的『藥』。喝什麼『藥』?”西庇阿問。他很反感這類愛哭鬧的女人,前妻科尼利婭就是如此,她越鬧,西庇阿離她越遠。
阿米利婭指了桌上的碗和碗中的棕『色』『液』體。
“這是什麼?”
“伊比利亞女人常用的東西,我託人求來的。喝了它,孩子就沒了。”阿米利婭死氣沉沉地說。
“你喝這種東西幹什麼?”
“你管不著。我以為你會歡迎這個孩子,可是你不喜歡。”
“那麼你也不該……”
“我能怎麼樣?一個未婚的女人有了孩子,再被情人拋棄,我將要怎麼面對我的家人?就這樣吧!你不該來,我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
阿米利婭揮手讓他走,但西庇阿反而更堅定了留下的決心,他不能走,他要是離開這個房間,阿米利婭下一步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我有說過拋棄你嗎?從來沒有。”
“你必須拋棄我。”阿米利婭含著淚,堅定地說,“你有許多事還沒有完成,你還要做史上最年輕的執政官,你還要到阿非利加去。人人都說你將成為戰爭的終結者,為羅馬贏得勝利,我也相信你做得到。但是,你距離那一步還太遠了,想快一些到達就必須扔掉不必要的行囊。所以你必須拋棄我,羅馬的英雄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裡。我已經想通了,你走吧!”
西庇阿沒有走。
阿米利婭走向了那碗『藥』,端著它,往嘴裡送。西庇阿突然上前奪下碗,摔在地上。『藥』劑同時染汙了兩人的白衣。
他拉住阿米利婭的手腕,大聲說,“你瘋了?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也敢喝?你想死嗎?什麼都不要多想。我的意願,不管是元老院,還是全體人民都沒有辦法改變。我從沒有害怕過流言蜚語,為什麼你卻要擔心呢?我西庇阿敢作敢當,這條回羅馬的路就讓我走在你的前面,我到要看看,那些惡毒的語言和我的刀劍相比,哪一個更加鋒利!”
阿米利婭含淚的又眼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她撲入西庇阿懷中,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