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已鼓起風帆,送著船駛向彼岸。遠處的天海相接處漸漸升起黑『色』的凹凸不平的線條,海岸的輪廓逐漸清晰。西庇阿站在船頭,心情愉快,多日的航行總算到頭了。
“從遠處看,土地是黑『色』的。靠近了,那裡卻黃沙漫漫。”陳志走出船艙,來到西庇阿身後,與他一同欣賞這綿綿的黑線。
西庇阿笑著說,“顯然你沒去過努米底亞,那裡如果只有沙子,怎麼能建立王國呢?努米底亞是片富饒的土地,但不知道西法克斯是不是一個明智的國王?”
陳志的確沒去過努米底亞,在他印象中,這一地區,包括迦太基,到了未來不是隻有沙漠麼?他回答:“依照關於他的各種傳聞來判斷,我認為他不那麼明智。聽說他瘋狂『迷』戀著一位美女,為了得到這位美女,不惜發動戰爭,消滅了情敵的國家。這絕對不是明君能幹出的事。”
“你說的是吉斯科的女兒索福尼絲巴?她一定是位絕代佳人,說不定我見了她,也會這麼幹。可惜的是,我不是國王。馬西尼薩做了她的未婚夫,是倒黴還是幸運呢?”西庇阿呵呵發笑,“不過話說回來,西法克斯因一個女人而毀滅一個國家,這種事只能是詩人的浪漫故事而已。西法克斯想要統一努米底亞,美女和愛情只是藉口。我認為他是位有大抱負的國王,只要他擁有遠大目標,就應該看得到,與羅馬合作才會使他的國家強大。”
“為什麼這樣說?”
“不是嗎?他的國家日趨強盛,做為鄰居的迦太基人必定不願見到有一個強大的鄰居,努米底亞的強大會威脅到迦太基的地位,兩個國家發生衝突是遲早的事。他們前不久不是才爆發過一場戰爭嗎?雖然最終達成和議,但西法克斯作為失敗方一定不甘心。羅馬如果在這時候向他示好,盟約基本上沒問題了。”
“原來是這樣。我的家鄉有句話叫‘遠交近攻’,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這句話很簡練。你家鄉的人真有意思。等戰爭結束了,我要去你的家鄉玩一玩,做我的嚮導怎麼樣?”
西庇阿大笑起來,陳志也跟著笑,不過明顯沒西庇阿那麼瀟灑。能不能回家,他根本不知道。回家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其實在得知趙弄『潮』丟失了時空機的重要零件後,他已經覺得回家毫無希望。
海風將紅『色』的鷹旗飄帶吹得飛了起來。船身搖晃得很厲害,行駛方向逆著風,因此收了船帆,速度也慢了許多。船長說快起大風了。陸地近在眼前,西庇阿希望今天就能上岸,船長搖頭,如果風小一點兒還有可能,或者改變登陸地點。
正準備從?望臺下來的水手突然叫喊起來,似乎出現了緊急的突發事件。眾人向著他指出的方向望去,陳志初以為可能是風暴來臨時的黑雲,但現在除了風大點,天氣很好。他看到了比風暴更嚴峻的東西――幾艘大船向著他們駛來,桅杆上懸掛著迦太基的旗幟。
“發現我們了?”陳志緊張地說。這裡已屬西法克斯的水域,幾艘迦太基戰船無論從出現地點,還是速度來看,都不是偶然經過。
船上計程車兵與水手立刻『亂』了起來,紛紛握住武器。看來要在這裡與迦太基人來一場海戰了。
西庇阿卻不慌不忙。“別慌!”他對船員們大喊,“調轉方向,把帆拉起來!這場風吹得好,讓它送我們一程!”
船不再朝著目的地前進,船帆再次被拉了起來,風將帆吹得鼓脹。順風的船飛速前進,他們的船更輕便些,很快與迦太基的戰船拉開了距離,最終甩掉了他們。
看著迦太基的戰船不再追擊,慢慢遠去的時候,陳志鬆了口氣。“看來他們知道我們來了。”陳志警惕地說,這次努米底亞之行將不怎麼順利。他想起趙弄『潮』的話,出發前,趙弄『潮』預言此行“有驚無險”,已經應驗了。
“知道了更好,我們不用再躲躲藏藏,擔心他們知道了。”西庇阿說得非常灑脫,“現在我們可以像貴賓那樣,讓西法克斯走出他的宮殿歡迎我們,而不是如小偷般從後門溜進去。不是很好嗎?”
“真有這樣輕鬆嗎?我擔心迦太基人會暗中破壞。”陳志憂慮起來。
“放心,這裡是西法克斯的國土,國王不能讓我們在他的地方出現意外。船長,改回原來的航線,將船駛向港口!我得去休息會兒了。”西庇阿伸了伸懶腰,走下船艙。
陳志可沒他這麼輕鬆,“現在回去,你不怕迦太基人追來嗎?”對著西庇阿的後背大聲問。
“怕什麼?他們已經心動了西法克斯,不敢再來了。至少今天不敢再來。”西庇阿漫不經心地走下階梯,陳志也無可奈何,但又不能如西庇阿那樣輕鬆,他不放心回艙休息,留在甲板上。
迦太基人雖然如西庇阿說的那樣沒有追來,陳志白提心吊膽了一場,放著沿途美麗的風景沒來得及欣賞。船緩緩駛入港口,來自四面八方的船隻把這個小海港塞得滿滿的,過往的商人、旅行者見到來了這樣一艘船,無不投來驚訝的目光,許多人甚至小孩子,如同聽說馬戲團到達了般,從遠處跑來觀看。其實他們的船沒什麼特別,只不過打著羅馬的旗幟。陳志本想將鷹旗撤下,但西庇阿堅持掛著,鷹旗象徵著軍團,證明這艘船上有羅馬高官,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陳志在港口中發現了之前追擊他們的那幾艘迦太基戰船,他們竟然能公然將船停靠在港口中,說明得到了國王的同意,這使他更加起了警惕。
還沒有派人去通知當地官員,西法克斯的大臣已經透過圍觀人群人找到了他們。西庇阿換了身貴族的白『色』託加,只不過衣邊不再是紅『色』,改為了紫『色』。努米底亞官員一眼就認出了他。陳志不知道西庇阿什麼時候更換了衣邊顏『色』,依然穿著紅邊託加的他覺得西庇阿的紫邊很不自然。只有元老院成員才有資格穿著紫邊託加,西庇阿不是元老,他把自己當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