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節 羅馬人的黎明(3)()
“你讓我走?”王玉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普布利烏斯如果答應放她走,那就是真的放她走了,決不會在背後桶刀子、放暗箭。或許他這樣做含有其它目的,但現在只要能出城就好。“不要反悔!給我個出城的憑證吧!”
普布利烏斯看了四周,沒有可給的東西,於是摘下枚指環扔給了她。
金指環內側刻著他的名字。“守城計程車兵會承認這個?”她半信半疑。
“這是我家族的東西。有人為難你,給他看就行了。軍團裡的將校士兵都是忠於我的人,只要你別暴『露』身份,偷偷將它交給他們,他們會放行的。這是私人交情,恕我不能用印章給你開通行證。”
“果然‘公私分明’!欠你的以後會還你!以後一定有機會!”王玉婷握緊指環,爬上了牆,從密道入口鑽了進去。
地圖滑下,遮擋住了入口。這時,有士兵闖了進來。“將軍閣下,找到伊蜜雪夫人的蹤跡了!加圖閣下發現她在城門附近出現!”
普布利烏斯一陣驚喜,但又猛然看向地圖——王玉婷應該沒有走遠。
王玉婷聽見了士兵的報告,從另一頭出了密道,飛奔向城門。天還沒亮,不過已沒那麼黑了,城市的火焰仍燃燒著,照得街道通明。她聽見了普布利烏斯出發的馬蹄聲,於是轉向另一條路,走捷徑,但願能率先趕到。
她已經能聽見人群的驚噓,那些聚集在城門處的平民四散逃開,躲藏在各個巷口。他們圍觀著羅馬人,以及被羅馬人圍住的一個女人。伊蜜雪雙手握劍,被『逼』到了城牆邊。城牆下與城牆上都有羅馬人,但他們希望能活捉這個女人,所以沒有人擅自行動。
“夫人,希望你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加圖對她喊。
伊蜜雪警惕著周圍的敵人,她很堅定,死也不會投降。
王玉婷突然衝出人群,擦過一名羅馬士兵身邊,順勢抽出他腰間的短劍。這麼一個突然出現的人讓所有人驚訝起來。加圖回頭注視,握住劍柄,不過晚了,這個女人是衝著他來的。王玉婷一腳踢中他的小腹,凶狠的一腳令他慘叫,頓時蹲在地上。王玉婷不給他起身的機會,壓住他,騎上他的背。短劍勒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揪住他的頭髮。
他們的指揮者就這麼被一個女人制服了,羅馬人更加不敢輕舉妄動。王玉婷伊蜜雪使去眼『色』,伊蜜雪靠了過來。
“聽著!我們要出城!”王玉婷對加圖凶惡地說。
加圖被一個女人騎在背上,還被這麼多人圍觀著,埋下了頭。但他的聲音沒有因這個尷尬處境而軟弱。“絕對辦不到!想出城?除非變為屍體!”
“那我就先把你變成死屍!”王玉婷將劍刃陷入了他的皮肉,頸間流出了股殷紅的血,但現在不能殺了他。王玉婷掏出普布利烏斯的指環,展示在他眼前。“看清楚,這是你們將軍的東西。他已經允許我們出城了,這就是信物!”
“不可能!”加圖認出了指環,“他不可能允許!一定是你用了卑鄙的方法!”
“你們那個將軍,子比你烈多了。只要他不願意,還有什麼能威脅他?開城門!這是他的命令!”她看向守城計程車兵。“開城門!”她向他們大喊。
“誰也不許動!”加圖緊接她的聲音大吼。“就算死在一個女人手裡,今天誰也開不了這道門!你們都過來!抓住她們!”
這個傢伙真的不怕死了?他惹怒了王玉婷。“好!我成全你!”王玉婷高舉短劍,刺向加圖。
一支箭擦過她的眼前,『射』入牆下的泥土,阻止了王玉婷的行動。她先是一驚,然後本能地望向箭『射』來的方向——普布利烏斯站在人群中,手城握著弓。
她十分驚訝。普布利烏斯卻冷靜地又搭上了箭支,目標仍對準了她。
“快走!”伊蜜雪拉住她,遲來的箭從她背後擦過。
羅馬人從四面八方向她們圍來。王玉婷砍傷了最初靠近她們的幾人,但更多的羅馬人過來了,她們被『逼』至牆下。只有身旁的階梯還算條路,王玉婷跳上用來登上城牆的石階,衝上頂層。有羅馬人正要在上邊攔截她們,王玉婷與他們同時趕到,對方雖然人多,但狹窄的階梯只能容一人透過,有幾人被王玉婷或用推或用踢,摔下了沒有護欄的石階,後邊的人懾於她的勇猛也被『逼』得退讓。
她與伊蜜雪上了城牆,可這並不是出城的路,但她們已無路可走,後面追來的羅馬人也上了石階,堵住了來時的路。
“不要傷害夫人!”普布利烏斯在城牆下喊,衛兵為他開道,他也要上來了。
“夫人,你已經沒有退路了!”普布利烏斯登上城牆,眾人為他讓出條路。“我絕不會傷害到夫人一根頭髮,也絕不會為難夫人!我以朱庇特的名義發誓!只請求夫人放下武器!”
“小人!不要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王玉婷大叫著,手裡捏著普布利烏斯的指環。
伊蜜雪在站城垛旁,高聳的城牆使得視野十分遼闊。天空還是青黑『色』,閃耀著星光,遠處漆黑的地平線上已經泛白。
“投降?我的丈夫沒有投降,我也不會。”伊蜜雪平靜地說。
“聽見沒有?不投降!”王玉婷揮舞著劍,叫喊。
普布利烏斯注視著伊蜜雪,其實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個女人的容貌平凡無奇,與他想象中相差甚遠。但背對著薄薄天光的她,此時如同披了件淡金『色』的薄紗,雍容華貴。晨風吹起她的發,就算髮型已經零『亂』,可在風中卻另有一番姿態。
“請夫人再考慮……”普布利烏斯已不再激烈勸說了,他冷靜下來,因為他從這張平靜的臉中讀到了一種決心。
伊蜜雪的笑容裡流『露』出輕蔑。
“還考慮什麼?”王玉婷嘀咕,“已經說了多少次,她不會……”
“啊呀!”王玉婷突然跌倒在地,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誰在推她?她的身後還有誰?只有伊蜜雪。王玉婷顧不得起身,回頭望去,只看見伊蜜雪翻上城垛。
“夫人!”她大喊著站起來,飛身想要抱住她。可伊蜜雪沒有任何遲疑,她縱身一躍,迎向了曙光,王玉婷撲到的只是粗糙冰冷的石牆。“夫人!”她對著城牆下大喊。
此刻,第一縷陽光從東方投『射』過來,正好照上城頭,光芒金燦燦,把城牆和城牆上的一切染成了金『色』。這是羅馬人進入新迦太基後的第一個早晨。
“你答應了我什麼?”王玉婷衝著面向陽光的羅馬叫,把指環扔還給他。普布利烏斯沒有接,指環在他的胸甲上反彈,掉到了地上。金『色』的指環映著金『色』的陽光,格外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