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節 坎尼 東風()
“羅馬執政官!有種就站出來!”王玉婷揮劍在混『亂』的戰場中大喊。
瓦羅執政官在戰鬥開始沒多久後便退到了後邊,由衛兵層層保護著。他實在是個不善於在戰場中揮砍殺敵的人,他聽見了王玉婷的叫囂,不敢迴應,卻做出一副冷靜指揮官不理會敵人挑釁的模樣。
執政官透過晃動的人影可以見到那個女人,她的紫『色』面紗使她在灰頭土臉計程車兵中很突出。他咒罵費邊當初逮住她時為什麼沒立刻將她『亂』箭『射』死,留下了這麼個禍害。曾經勇敢計程車兵,現在成為她馬蹄下屍體的已經數不過來了。
雖然在戰場上砍下羅馬執政官那顆高貴的腦袋是件無限痛快的事,但王玉婷的目的不僅僅如此,她依然沒忘記佩戴著白圍巾的人,她沒發現這個人,也沒有人告訴她發現了這樣的人。高傲的大罵後,依舊不忘焦急地張望,很難想象趙弄『潮』在戰場中的生存時間能有多長。
儘管看不見,可趙弄『潮』能感覺到王玉婷就在前面,前方充滿了殘忍與混『亂』,他沒有膽量衝上去,也無法衝上去,他需要一個時機。
迦太基的騎兵很勇猛,他們敏捷地在羅馬人的佇列間穿『插』,瓦羅指揮的軍隊從一開始便佔不到上風,右翼不斷往後退。相比較下,羅馬軍左翼的頑強讓小漢諾的形勢不容樂觀。
“漢諾閣下,我們需要增援!”協助的副將大聲建議。
小漢諾吃力地咬牙,看了眼戰場中央。漢尼拔的身影在沙塵瀰漫的戰場中很模糊,只能看到繡出圖案的白『色』斗篷。“不需要!我能戰勝塞維利阿!我下過保證,能勝任這個位子!”
“可是不能打敗羅馬人的騎兵整個計劃就……”
“我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小漢諾倔強地怒吼。他怒視前方,瞪住了塞維利阿的軍旗。
那面軍旗突然改變了方向,像是要離開戰場。
“其餘人留下,第一到第五騎兵隊跟我來!”塞維利阿大吼。
瓦羅的傳令兵傳來執政官的訊息,瓦羅執政官請求支援他所在的右翼,如果沒有援軍右翼即將崩潰了。左翼的情況穩定,正好可以派小許人過去,塞維利阿將左翼的指揮交給副將,調頭奔向右翼。
太陽已『逼』近天頂,陽光已具有夏日特有的毒辣,可是無人感到熱,因為戰場的溫度早已高於了陽光。沒人察覺從早上起便開始吹拂的風變大了,捲起了更多塵土,人們只以為這些塵土是他們紊『亂』的腳步揚起的。
後備軍的加入讓羅馬人銳不可擋,迦太基人中央的陣列凹陷下去,那些高盧人實在夠軟弱,此前還有抵抗,現在連戰鬥意志也沒了,羅馬人幾乎無阻力地前進。
趙弄『潮』面向風吹來的方向,海邊吹來的風拉扯著綁在頭盔上的白『色』圍巾,圍巾如大海上泛著泡沫的波浪般翻滾。過一會兒風將會更大,他思索著,他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耳旁攪出一絲涼風,發著銀光的尖銳物體停在了眼前,趙弄『潮』的思索突然變成了驚嚇,那一刻他感到心臟停歇了。廷達魯斯徒手抓住了飛向趙弄『潮』的投槍,調轉槍頭扎入衝向他們的努米底亞人的胸膛。
廷達魯斯迅捷地跳下馬,俯身砍斷衝來的敵人戰馬的前腿,戰馬慘叫著向前撲倒,連同馬背上的騎手一起摔在地上,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鮮血已從他的頸項處噴出。
趙弄『潮』看得目瞪口呆,彷彿被廷達魯斯砍斷脖子的人是他自己,那些血噴濺在了他的身上。他空握著反出白光的利刃,那上面除了手心中滲出的汗『液』外什麼也沒沾上。
另一側也閃過了努米底亞人的黑『色』身影,趙弄『潮』驚慌地看過去,這個努米底亞人完全有機會把他置於死地,可他沒有動手,目光掃過趙弄『潮』的頭頂,轉身往回跑,像是急著去報告一項發現。
努米底亞人突然發出慘叫,一支投槍從背心穿透他的身體,他摔下馬,死了。
扔出投槍的人是廷達魯斯,神殿衛兵敏捷地翻上馬背,他不會衝入前面的戰場,只在趙弄『潮』身邊戰鬥。趙弄『潮』向他投去了不可思議的目光,猜想這個面無表情計程車兵在得知他參與戰鬥的真實目的後,會不會毫無猶豫地砍下他的頭。
狂風突然颳起,來自大海的風吹起眩目的沙塵,軍旗上的錦帶被拉得筆直,與地面平行飛舞。逆風而站的人在這一刻全部捂住了眼睛,塵土灌入眼中,雙眼無法睜開了。戰場中的情況像是停頓了半秒,僅是這半秒,逆著風的一方便有無數人倒下。
現在就是機會,趙弄『潮』鬆開捂住雙眼的手,狠踢馬肚,逆風奔向前方。大風一起,局勢將逆轉,羅馬人將全面敗退。他等的就是敗退的時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衝到前面去,與王玉婷會面。
眼角處閃過白『色』影子,像一縷煙隨風飄散了。這個不引人注意的影子卻引導起了趙弄『潮』的驚覺,他勒住韁繩,另一隻手『摸』向頭盔,目光追尋那道白影。
趙弄『潮』差點叫喊出來,大風吹跑了綁在頭盔上的圍巾,白『色』的布條在半空中翻滾,被風吹去了遠方。
沙塵瀰漫的遠處現出了模糊人影,塞維利阿的軍旗反『射』著陽光,光芒透過如霧的塵埃在遠處閃現。塞維利阿率領的騎兵隊趕來增援了,而圍巾飄向了他們。
“巴克爾,你投得真遠!”士兵稱讚身旁的戰士投槍擲得遠。
巴克爾滿足地微笑,不過沒什麼值得得意的,因為順風增加了推動力,不僅巴克爾如此,每一位擲出投槍的迦太基士兵都感到省力許多。相反,來自羅馬的攻擊卻少多了,大風壓制住了他們的攻勢,他們看不見敵人,躲不開敵人的武器,而自己的武器投『射』準確度大大下降。甚至彼此互相沖撞,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戰馬與戰馬撞在一起,羅馬人自己撞上己方的人,軍隊的秩序大『亂』了。
大風沒有影響到迦太基人的視線,王玉婷越來越滿意戰勢的進展。當時在亞得里亞海邊遇上大風時她便想到利用這股第天中午必刮的東風,漢尼拔與她想到了一塊,立刻下令將軍營搬去了靠近海的上風處,這樣後到的羅馬人不得不在下風處紮營,並在戰鬥中面對大海,處於逆風位置。漢尼拔將戰鬥拖延至八、九點鐘才開始,也是為了等待這股勁風。
王玉婷頓覺得涼快許多了,瓦羅的軍隊即將崩潰,她已勝券在握。唯一令她『操』心的是她仍然沒有發現趙弄『潮』的蹤影,也沒有任何部下向她報告發現了佩戴白圍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