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領命,幽雪這才有機會說話,“宮主,屬下絕無那個心思,還請宮主不要趕幽雪走。”
阡陌玉兒笑笑,“我累了,況且,我現在只有三個月的時間。還想要去看看這世間我沒有見過的風景,自然不會帶著你。所以,我就把皇兄交給你了,至於絕殺門的兄弟,我就交給子夜了。還有,不許揹著我去求墨軒為我解毒。”
幽雪與子夜早就收到了藥門門主梓機的訊息,知道阡陌玉兒中毒一事,雖很想告訴墨軒,請墨軒為宮主試試,看能否解毒。
但兩人都知道,告訴墨軒實情,就等於告訴了皇浦皓月。而阡陌玉兒的性情,兩人也很瞭解,就算墨軒知道後,為她解毒,但她肯定不會讓眾人找到她。故此,兩人也只能聽從阡陌玉兒的命令。
接到阡陌玉兒戰書的皇浦皓月看著熟悉的字跡,不由得苦笑。她造反之事,他早已知道。
但是,他總是不明白,就算她想要扶阡陌凌爭儲,但是也不用用如此極端的方式。雖說尚凝萱她們都已經在回國的路上,可是她們都回來了,她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樣的結果,真是自己想要的嗎?皇浦皓月不由得問自己,可是一想到那捲宗之上的字字句句,皇浦皓月就無法去細想關於她的一切。三月,這算是一種期限嗎?
當年之事,無論如何,也已經真相大白,她還是參與其中的。雖幫皇后求情,留她一命,只是為了給十三一個交代。
但是對於阡陌玉兒,他該怎麼辦,若真的拔劍相向,他真的能下手殺她嗎?皇浦皓月不知道,對於她他從未放下,卻也不敢拿起,弒母之仇,像是隔在兩人之間的一個鴻溝,皇浦皓月無法跨域。
語兒端著糕點進入書房時,便發現太子殿下一直盯著書桌上的信發呆。將糕點擺在那裡便悄悄的退出了房間,在門口遇到翎羽、
語兒搖頭,“殿下似是有些不對勁,若無急事,翎羽護衛還是先不要進去打擾為好。”
翎羽點頭,“多謝語兒姑娘,不過,在下找殿下確實是有要事。”說完抬手敲門。“進來。”
皇浦皓月收回思緒,看著推門而入的翎羽,“何事?”翎羽行禮,“啟稟殿下,墨軒傳來訊息。”皇浦皓月並沒有接翎羽呈上的信封,直接道:“念。”翎羽點頭,“是。”
拆開信封,看到內容,翎羽心底閃過一絲驚訝,開口唸道:“兩月後,辰國封太子大典,凌王上位,雪姬現身。私事一了,定當趕回。”
皇浦皓月點頭,“告訴墨軒,不必事事向我解釋,既是朋友,自當信任。還有,準備一番,兩個月後,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下去吧!”
翎羽行禮,“是,屬下告退。”,待翎羽退下,看著空無一人的書房,皇浦皓月總會不自覺的想起那些與阡陌玉兒一同待在書房內,他處理政務,她躺在窗前看書的情景......
阡陌玉兒順著當年出嫁時的路,一點點的重拾昔日的回憶,想著自己被抓時的狼狽,想著嫁入太子府時他的信任。
可惜,當年收留兩人的小豆子一家還在,可兩人卻已經回不去了。
重新踏入月國皇城,阡陌玉兒心底是迷茫的,雖說兩人的約定之期已經不遠了,但是,卻總是想著能在那之前再見他一面。好像見了這一面,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一樣。
潛入東宮,雖對皇宮佈防瞭如指掌的阡陌玉兒來說很容易,但阡陌玉兒卻也不敢大意,因為她不知道,他會不會重新佈防。阡陌玉兒並沒有急著進入皇宮,反倒找了個客棧住下,到半夜時,才向皇宮走去。
幸得老天幫忙,皇浦皓月並沒有改變宮內的佈防,阡陌玉兒很容易的就潛入了東宮。看著熟悉的場景,阡陌玉兒總會想起那些與他一起走過的日子。
熟悉的涼亭,在這裡,他與她也曾共同演繹過名曲。而在那條小路上,他曾那樣失望的轉身離開。在那個橋上,他曾那樣決絕的將他送給自己的玉佩扔掉。
一樁樁一件件,無論快樂的,痛苦的,都似是就在昨日剛剛發生過一樣!可是阡陌玉兒清楚的明白,這一切都回不去了,就在她逼著他恨自己時,就回不去了。
走過花園,站在他的寢宮外面,發現殿內沒人,阡陌玉兒轉身走向書房。在看見站在門口的藺月時,阡陌玉兒笑笑,一切看似都和原來一樣,一切,卻又變得不一樣了!
站在暗處,透過窗子,看著認真處理奏摺的皇浦皓月,阡陌玉兒突然就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似是察覺到有人注視,皇浦皓月放下手中的奏摺,看向窗外,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皇浦皓月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低下頭繼續處理奏摺!
阡陌玉兒重新從暗處向前走了一步,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還是那麼警覺!剛感嘆完,阡陌玉兒轉身準備離開,迎面便撞上了語兒。
語兒猛然在東宮內看到一身白衣的陌生人,立刻停下了腳步,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生怕語兒驚訝出聲,阡陌玉兒搶先捂住語兒的嘴,悄聲道:“我現在鬆手,你不許喊,知道嗎?”
聽出是太子妃的聲音,語兒聞言立刻點頭。阡陌玉兒這才鬆開了語兒,語兒立刻行禮道:“奴婢參見太子妃,太子妃,您回來怎麼不進去看看太子殿下?”
看著語兒疑惑的眼神,和她手中端的茶,阡陌玉兒並沒有解釋,只是道:“拿些殿下愛喝的茶葉,端一壺熱水去你的房間。”
語兒疑惑的看著阡陌玉兒,阡陌玉兒解釋,“你回到房裡自會看見我,不要與任何人提起我。”
語兒這才明白,隨即轉身離開去準備。將一切準備妥當。語兒前腳剛踏進自己的房間,阡陌玉兒後腳就跟了進來。
扶住正欲行禮的語兒,阡陌玉兒接過語兒手中的東西,邊為皇浦皓月泡茶邊道:“語兒,今夜遇見我之事,切不可讓任何人知道。你跟隨殿下這段時間,想必已有所耳聞,我與殿下,現已經水火不容。所以......”
說到這裡,阡陌玉兒抬頭看向語兒,能在宮裡當差,語兒自然不會笨
到那裡去,聞言立刻道:“太子妃,語兒明白。不過,您這次回來還走嗎?”
阡陌玉兒點頭,過了許久,語兒有些忐忑的跪下道:“太子妃,語兒請您帶語兒一起走,語兒想一直跟在太子妃身邊。”
阡陌玉兒抬頭,將泡好的茶遞給語兒,“怎麼?在東宮不好嗎?”語兒搖頭,“殿下對語兒很是寬容,翎羽護衛和藺月護衛對語兒也很好,您剛走時,靜妃還會為難奴婢。但後來,不知為何,殿下休了靜妃娘娘。那之後,語兒一直生活的很好,但是語兒想跟著太子妃。太子妃,語兒求您,帶語兒一起走好不好?”
阡陌玉兒沉思片刻,點頭答應,待自己離開後,再讓子夜送她回來也好,總比自己一個人的好。語兒喜出望外的看著阡陌玉兒,行禮謝恩。阡陌玉兒扶起語兒,“茶剛泡好,這會送過去剛好,你明日離開東宮後,去西側的城門等我。”語兒點頭,端著茶離開。
看著語兒的背影,阡陌玉兒有些意外,她並沒有想到,此生還能為他再泡一次茶,以前都是他煮茶給兩人喝的,藺月和翎羽時不時的來蹭一杯,那樣的日子,現在想來,還似是昨天剛發生過一樣。
語兒端著茶回到書房門前,向藺月行禮,“語兒參見藺月護衛。”藺月點頭,“以後不必如此多禮,進去吧!”語兒點頭稱是,端著茶進去。
語兒剛把茶放下,皇浦皓月批寫奏章的手一頓,開口道:“今日為何遲了些許?”語兒行禮,“回殿下,第一次泡好端過來時,不小心打翻了,這是奴婢重新泡的。”
皇浦皓月素愛喝茶,在茶道上,也是個中高手。這茶剛端進來,便讓他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因此才問了語兒,可明知那人此刻絕不會出現在這裡,但還是會異想天開。
思及此,皇浦皓月搖搖頭,“下去吧!”語兒雖不知殿下為何搖頭,卻也不敢問,見狀只的退下。
端起桌上的茶,開啟杯蓋聞了聞味道,皇浦皓月雖明知不可能,卻還總是覺得,這就是她泡的,喝了一口,連味道都是和當初她為自己泡的那杯茶的一模一樣。
想到剛才奇怪的感覺,皇浦皓月放下手裡的茶杯,直接消失在房內。找遍了東宮的每一個角落,卻還是沒有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皇浦皓月站在書房的屋頂,心底空空的難受。
藺月好不容易找到突然不見的皇浦皓月,看著他獨立在屋頂。但她只是在屋簷下靜靜的等待著,因為保護殿下的安全是她的職責。而這世間,能與殿下並肩而立的人,也只有那位太子妃了。
躲在暗處的阡陌玉兒看著突然在府內尋找到自己的皇浦皓月,心底並不意外。畢竟能在皇宮內活下來,並且處於他現在這個位置的人,能發現她,並不難。
可是,看著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裡的背影,阡陌玉兒竟有種想要站在他身邊,分享他的孤寂和孤獨的想法。
將心底的想法扼殺在萌芽的那一刻,阡陌玉兒果斷轉身離開,她怕再看一刻,便會不忍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