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並不知道這裡不可擅入,對不起,我現在就離開。”她囁嚅著,轉身欲走,內心有隱隱的痛。
“站住!”楚天徹喝住了她,大步走過來,繞到了她的身前,“告訴我,你來這裡做什麼?”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如果這個宮女有所圖謀,他不會讓她活著離開這裡,即使她擁有一雙像極了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尋找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串星形水晶吊墜項鍊。”
“哦?”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楚天徹的拳握得更緊了,“你怎麼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遺失在我的竹林?”
穆煙蘆的臉一下子紅了,耳邊又響起了那夜誤入竹林時聽到的“嗯嗯啊啊”的聲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向他解釋。
“怎麼了?”楚天徹突然笑了,那笑容彷彿具有魔力,一下子便奪走了穆煙蘆所有的理智,讓她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那夜在東靈苑門口被小福子趕走後,我便想返回冷宮,誰知迷了路,闖入了竹林,聽到了……聽到了……”她實在羞於啟齒,說不下去了。
“聽到了什麼?”楚天徹的笑容更醉人了。
好多年以後,穆煙蘆才知道他笑得越迷人,內心便越陰狠。
“我……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便連忙離開竹林,誰知衣服勾到了竹枝,項鍊極有可能便是在那時候遺失的。”她結結巴巴、有所保留地說道。
“奇怪的聲音,難道你沒看到些什麼?”楚天徹溢滿了笑意的眸子裡藏著讓人膽寒的殺機。
“沒!”穆煙蘆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哪好意思啊。
“真的沒有?”楚天徹突然托起了她的下巴,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那眼睛清澈如山澗,沒有一絲雜質。
“沒有!”穆煙蘆傻傻地看著他燦若星辰的雙眸,靦腆地笑著。
“傻丫頭。”楚天徹嘆道,突然間毫無預兆地吻上了她的櫻脣,他相信她沒有說謊,因為她清澈如山澗的眼睛。
“啊!”這一回,穆煙蘆徹底地傻了,從未想過,她的初吻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獻給這樣的男子。
貪婪地吮吸著她的丁香軟舌,盡情地享受著她脣齒的芳香,楚天徹竟然欲罷不能了,原本,他只是想逗著她玩的,不想自己卻深陷其中了。
在楚天徹熟稔的挑逗
之下,穆煙蘆的俏臉一片嫣紅,頭腦卻一片空白,直到楚天徹因為慾火焚身不得已放開她時,她才驚醒過來,倉皇地轉身,想要逃離這片竹林。
“咦,這是什麼?好像是一串項鍊哎!”身後傳來了楚天徹不緊不慢的聲音。
她連忙轉身,果然看到了一串項鍊,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照在項鍊的星形水晶吊墜上,只晃人的眼睛,正是她遺失的項鍊。
“啊!”她驚喜地走過去。
楚天徹卻狡黠地舉起了手,任她怎麼蹦跳也夠不著,直到她氣喘吁吁地倚在了身邊的梅花樁上,他才笑著將手放下來對她說:“這串項鍊是紫衣拾到後交予我的,現在物歸原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只准收藏,不準佩戴。”
“為什麼?”
“不准問為什麼?”
“你好霸道!”穆煙蘆嘟起了紅脣。
“我又想吻你了。”楚天徹邪肆地笑道。
“啊!”穆煙蘆立刻搶過楚天徹手中的項鍊,奪路而逃。
“哈哈哈!”楚天徹大笑,自打她嫁人之後,他還從未如此開心地笑過。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姓名,“紫衣!”他喚道。
只見人影一閃,紫衣已從竹林中飛了出來,顯然她一直便藏在竹林中。“王爺有何吩咐?”
“替我查查她的來龍去脈。”楚天徹說。
“是,王爺。”眨眼間,紫衣又消失了,彷彿剛剛她根本不曾出現。
秋天的腳步越來越匆匆,眼看著冬季就要來臨,內務府已經開始著手為各宮的娘娘們準備冬裝了。
這天清早,穆煙蘆奉掌事嬤嬤之命,前往內務府領取太后打賞給冷宮棄妃的布料。
忽有蘆花從她眼前飛過,一朵朵、一簇簇,飄飄忽忽、悠悠哉哉。
穆煙蘆自幼便喜愛蘆花,喜愛它的潔白無暇,喜愛它的迎風追逐,更喜愛它的隨遇而安,落在哪兒便在哪兒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於是,向著蘆花飛來的方向,她情不自禁地追尋過去。
突然,一片蘆花的海洋出現在她的眼前,白得純潔,白得耀眼,像極了老家小河邊的那片蘆花蕩。秋風起,蘆花舞,舞出了對秋的眷念,舞出了生命最後的美麗。
穆煙蘆忘情地撲進蘆花叢中,不由自主地隨著蘆花一起舞動,不,準確地說,是旋轉,因
為她不是舞者。然而,正是這天然去雕飾的旋轉,才契合眼前這片同樣質樸、自然的蘆花。
旋轉,再旋轉,漸漸地,頭有些暈,身子有些飄,她感到天在旋轉,地在旋轉,周圍的景物也在旋轉,似乎整個世界都隨著她的步伐在旋轉。
恍恍惚惚中,腦海裡有零亂的畫面閃過,追著蘆花嬉戲的小女孩,陽光下走來的美少年……可是當她努力想要去捕捉更多的畫面時,一切卻消失了,彷彿過眼的雲煙。
頭有些痛,她停下了旋轉的腳步,世界卻仍在眼前旋轉,使她站立不穩。她閉上眼,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眩暈的感覺逐漸消失,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啊!”她驚訝地發現她的眼前竟站著一個俊美無鑄的男子,斜飛入鬢的雙眉桀驁不馴,黑寶石般的眼睛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英挺的鼻樑似乎刀削斧鑿而成,緊抿的脣瓣精緻涼薄,好一個冷峻的美男子。
男子冷冷地看著她,突然間便伸出手來掐住了她的喉嚨,“說,誰讓你來的?”
“沒……沒有!”穆煙蘆艱難地說,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小臉一片慘白,難道這蘆花蕩也是宮中的禁地,不可擅入。
掐住她喉嚨的手突然一鬆,她連忙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的空氣,慘白的臉色終於慢慢變得紅潤。“我喜歡蘆花,所以才會追著蘆花的飛絮而來。”她試圖向他解釋,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怕他。
“你喜歡蘆花?”
“嗯。”
忽有一片蘆花落在了穆煙蘆的脣瓣,她本能地伸出舌頭,調皮地將蘆花捲進口中,慢慢地咀嚼。小時候,每次去小河邊的蘆花蕩邊玩耍,她總要摘些花絮放在口中慢慢地咀嚼,彷彿那是世上最甜最甜的白糖。多麼美好的童年,多麼久遠的記憶!
“子衿!”男子突然激動地抱住了她的雙臂,狂喜地喊道,這一刻,他深邃的眼睛熠熠生輝,晶亮璀璨。
子衿?子衿?多麼熟悉的名字,熟悉得彷彿她和這個女孩曾經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記憶中卻確乎沒有這樣一個女孩。她搖了搖頭,對眼前的男子說:“對不起,我不是‘子衿’,我叫穆煙蘆,在冷宮當差。”
男子頹喪地鬆開手,自言自語道:“是啊,你怎麼可能是子衿呢?”說完,便自顧自地離開了蘆花蕩。
他離去的背影落寞、蕭索,沒來由地,穆煙蘆的心一陣揪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匆匆趕往內務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