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我迅速處死了小桃紅。猶記得,臨刑前,她苦苦哀求,求我讓她再看她女兒一眼。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她道:‘小桃紅,你的女兒,我定當視如己出,你放心去吧。’她聽得此言,這才面帶微笑地將房樑上的三尺白綾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穆煙蘆的眼前立刻閃現出了一個年輕宮女的模樣——蓬亂的頭髮,蒼白的臉頰,目光有些渾濁,卻含著恬靜安然的笑容。她,就是她的母親,一個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豁出一切的普通而又偉大的女人。
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不是宮中的宮女,而只是鄉野的村婦,如果她不是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而是堂堂正正地嫁作人婦,那麼,能成為她的女兒,一定會非常非常地幸福。
“呵呵,沒想到我竟當真兌現了當初對她許下的諾言,待她的女兒視如己出。”太后看著穆煙蘆,扯開嘴角自嘲地笑了,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眼前的女人就是殺害她親生母親的凶手,她應該恨她的,可是此刻,她對她除了憐憫再沒有其他的感情了。
“小桃紅死後,為了不激怒楚慕宇,我在宮中深居簡出了好長一段時間。只是,對楚慕洲和女兒的思念卻折磨得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人也愈發地沒有精神。我知道,只有楚慕洲登上皇位,我們一家三口才有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
說到這兒,太后的眼裡不由得溢位了陰戾之色。
“當時的楚慕洲手握重兵,更把持著祈國的命脈——藍旗軍的軍牌,想要謀反易如反掌。只可惜,他對他的哥哥死心塌地地效忠著,堅決不肯為了我而篡奪皇位。我一方面氣急攻心、怒不可遏,另一方面卻束手無策、無可奈何,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獨自承受著只有自己才能體會得出的煎熬。”
這一刻,穆煙蘆終於明白了,為何爹直到三十歲才娶了娘,原來不是竇侍衛所說的整日忙於邊關戰事以至無心過問自己的私事,而是心裡藏著太后;也終於明白了,為何她出生後不久,爹便無緣無故地被調回了京城,只擔任了一些閒職,定然是皇上忍不下去了。試想,有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的皇后勾搭自己的弟弟,甚至還生下了孩子。
“眨眼之間,五年過去了,楚慕洲早已帶著她的嬌妻躲到了舟山,再也不過問我這個故人,而你也已經五歲了。”
“為了慶祝你的五歲生日,楚慕洲大宴賓朋,而我,作為你的親生母親,竟然不在邀約之內,我內心的苦痛,又有誰能體會得到?我多麼想去舟山看看你啊,哪怕只是一眼。看看你像他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是胖胖的,還是瘦瘦的,是溫柔乖巧的,還是調皮活潑的……我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你的模樣,那種蝕骨的思念幾乎要將我逼瘋了。”
“我終於決定,破釜沉舟,向楚慕洲發出最後通牒。”
“於是,我請工匠打製了一對水晶項鍊,墜飾一個是月牙形的,一個則是星形的,月亮和星星相親相愛,永不分離,暗示著我和楚慕洲相親相愛,永不分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