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生為我守墓,死伴我長眠
“好一個大膽的丫頭!”
“好一個不怕死的丫頭!”呂梁和唐王異口同聲的說道。
楚玥抿脣一笑,將半昏迷的呂后如丟垃圾的一般丟在腳邊,就聽一陣輕笑在重重帷幕後響起。
“玥兒果真威武!”
李御推開薄紗走進內殿,看也沒看躺在**的唐王一眼,徑直朝楚玥走去,輕聲問道:“可有事?”
“按照計劃,你不該出現在這裡。”楚玥低聲說道。
“出了些變故,事後再說。”李御輕聲說道,在楚玥的手心撓了一下,這才探頭看向**的唐王,臉上浮出一抹譏誚,“我替你收拾這麼久的爛攤子,你終於捨得醒來了!”
“你這沒本事的臭兔崽子,老子若再不醒來,怕這卞唐江山就要換姓了!”唐王罵罵咧咧的說道,目光在李御身後的李喆身上一瞥。
李御嘲諷的一咧嘴,不再理會唐王,轉身看向名為他母親和舅舅的兩人,道:“你們輸了!”
呂梁微微一笑,依舊帶著臨危不**的鎮定,“這狗rì的江山我本就沒有興趣。”
李御微微揚眉,正想問什麼,卻在這時被呂后尖利的叫喊聲所打斷。被楚玥兩巴掌打暈醒來過後,呂后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瘋癲狀態。
亦如所有謎題解開的那樣,這後宮之主和自己親生哥哥玩起*,珠胎暗結,產下李喆,而對於自己另一個兒子李御則是百般刁難欺辱。將李御送入大燕為質,路上派人追殺,對之各種侮辱,所為的卻是將只流著呂家血脈的李喆送上皇位。坊間流傳的卞唐帝后情深在真相之下顯得cāo蛋無比,在此之前,有誰知道這位卞唐第一貴婦深愛著自己的哥哥,厭惡著自己的丈夫。
這種厭惡甚至延續到自己懷胎生下的兒子身上!
“你騙我!你竟然一直騙著我!”呂后面容猙獰,她撲倒在呂梁的腳邊,卻一次次無情的被呂梁踢開。
李御冷眼旁觀著這一場鬧劇,就連李喆也一直沉默不語。
“我很迷糊。”李御皺眉說道,看著瘋了一般的呂后,罵道:“這狗rì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很簡單,”楚玥出聲道,“呂鳳喜歡自己的親哥哥。”
“還和自己親哥哥生了個兒子。”
“可惜這麼多年她一直被自己親哥哥欺騙著。”
“原來她的親哥哥一直喜歡一個男人。”
“哦,對了!那個男人就是你爹,唐王陛下!至於她生的那個兒子,據說叫李喆……”楚玥言罷,內殿中只剩死一般的沉寂,呂后不知何時已停下發瘋,神情呆滯的癱坐在地上。
李御愣了許久,一咧嘴角,神情無比詭異,“真他媽cāo蛋!”
“本王不信!”李喆冷聲說道,他瞳孔緊縮,冷冷注視著對面的呂梁和自己的母親,面sè蒼白無比,“本王不信!我不信!”
“若是不信,你何不親口問看看皇后。”楚玥淡淡說道,而於此同時,沒人發覺她微微後退了一步,和李御觸碰的手指輕輕的滑動著。
李喆聲音猛地一頓,看著地上那個毫無往昔風儀形同瘋子的女人,心不斷下沉,即便他嘴上叫囂著絕不相信。可多年一來呂后對自己的不同他早就深有感受,懷疑頗多,心底最深處有個聲音在徘徊著:這一切是真的!
楚玥沒有再給李喆思考的時間,她衝李御使了一個眼sè,看著一直平靜無比的呂梁。身子猛地一繃,率先發難。
女子單薄的身子在這一刻展現出令人吃驚的能動力,她如靈蛇一般纏上呂梁,身體的每一寸幾乎都化作了殺人的利器,扣骨,鎖喉……楚玥的舉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卻又在意料之中。
呂梁斷了一條腿卻依舊顯露出絕佳的戰力,楚玥眼中閃過一抹冷芒,常年廝殺的血厲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長臂詭異的一扭,手中的冷匕肅然扎向呂梁的小腹。素手呈爪,指間上冷光森然,穿透那層層衣料,刺入呂梁的胸口。
砰——
呂梁重重的摔倒在地,楚玥仍不罷手,雙手一錯快速的將他的雙臂卸斷。
直到呂梁完全失去戰力,楚玥才站起身來,而這一切不過才發生於幾個呼吸間,看著腳下面sè已失溫和變得扭曲而猙獰的呂梁,楚玥淡淡說道說道:“一個人敢直面死亡是很厲害的本事,這點我很佩服你,但是我實在不喜歡給人當陪葬!”
言罷,楚玥一刀挑開呂梁胸前的衣襟,將他綁在腰腹上的*盡數丟進水盆裡。做完這一切,楚玥輕吐出一口氣,若非她之前經過呂梁身側時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怕此刻自己等人早已被炸成碎片。
“真是條歹毒的老狗!”李御一聲啐罵,看到那一捆*被丟進水裡後,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而就在此時,緊閉的宮門終於被開啟,朱雀軍魚貫而入,當眾軍士看見倚坐在榻上的唐王時,紛紛跪拜。
“末將(微臣)參見陛下——”
成破辱和貪狼上前一步,跪拜道:“末將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唐王掀開耷拉著的眼皮,散漫的瞥了一眼前方兩名將領,聲音平淡中透著絲虛弱,“還不晚,孤還沒死。”言罷,唐王不願多說的擺擺手,下令只讓李御留下,其他人等盡數退離了承乾宮。
這一場或明或暗的械鬥在天明之前息鼓湮聲,對平頭百姓來說這不過是新的一rì到來,而對於卞唐朝野來說卻是霹靂般的震盪。太子李御,自大燕歸來後韜光養晦了這麼久,終於在昨rì厚積薄發。
呂梁被下押天牢,不可置疑的被判下死刑,呂鳳仍儲存著皇后的身份,幽禁在冷宮裡。而齊王李喆卻是被扣押在皇城內,等待著宣判的到來。
楚玥隨著貪狼離開了皇城,並未回去太子府,而是站在人聲漸沸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氣。一直以來籠罩在頭頂的yīn雲終於散開,甚至連呼吸也輕快了幾分。
“打破齊王等人的yīn謀,姑娘此次功不可沒。”貪狼輕聲說道,看著晨光下女子微揚的嘴角。
“功勞倒算不上,只盼著唐王他老人家別記恨我才好。”楚玥微微一笑,想打自己扇打呂后時老唐王眼裡的怒sè。
貪狼抿脣沒說什麼,他知道眼前女子的大膽。
“卞唐頭頂的天終於晴了些。”楚玥淡笑著說道。
“只是天邊依舊是暗的。”貪狼微微搖頭。
楚玥眸sè暗了暗,並未說什麼,只想起了北方的黑土冰河以及那些貴族的笙歌和奴隸的匍匐血淚。
“卞唐似乎沒有奴隸?”楚玥低聲問道。
貪狼點點頭,“奴隸制早在陛下登基之時便被廢除。”
“比起大燕,卞唐卻是要平和安樂許多。不過這安樂也就像養豬一樣,即便餵養著可還是改不掉成為盤中餐的結局。”
“尊卑貴賤,難道不該如此?”貪狼輕聲問道。
“沒有誰天生都低人一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過是投胎之時運氣好了一點。”楚玥微微一笑,“據我所知,將軍曾經也是一介白丁,憑藉一身本事才有瞭如今的地位,想必將軍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才對!”
“雖明白,但不敢言。”貪狼直白的說道,臉上的刀疤雖橫亙著猙獰卻不影響他的俊美,“如姑娘這般大膽的人不多!”
“我本以為你想說的是放肆?”楚玥眉毛一挑。
貪狼頓了頓,相人一番對視,繼而異口同聲的大笑了起來。
楚玥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她與貪狼也算不得稔熟,可相處著卻有種極其舒服的感覺。用可靠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再貼切不過,即便是楚玥也難以挑出一點刺來。
咕嚕——
一陣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兩人,楚玥摸了摸肚子,想到自昨夜自己只在天香樓飲了一些水酒並未進食,這折騰了一夜放鬆下後五臟廟便開始叫喚了。
“我知道一處酒樓東西倒是不錯,玥兒姑娘意下如何?”
咂咂嘴,楚玥笑著說道:“天大地大沒有餓肚子事大,走!”
承乾宮內,李御側坐在榻前,看著躺在床榻上喘息著的唐王,漂亮的桃花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脣線緊抿著似在思考難題一般,透著不甘和鬱結。
“天字第一號綠帽的滋味如何?”李御薄脣吐露出刻薄的話語,毫不在乎病榻上的唐王虛弱的模樣。
“不太好。”唐王咧嘴說道,雖被病痛折磨,那一雙和李御如出一轍的眸子卻始終晶亮著,他砸吧砸吧嘴,終有點難以忍受身軀各處傳來的痛苦,出聲問道:“玉銷散呢?再給老子喂點。”
李御沒說什麼,只從懷裡掏出一小瓶,不要錢一般將玉銷散倒入唐王幹焉的嘴裡。
用唾液將藥粉化開,唐王才將玉銷散吞進肚裡,過程很是細心,似在感受到了藥力對病痛的緩解,唐王皺著的眉舒緩了一些。
“殺了李喆!”唐王睜開雙眼,眸sè冰冷而銳利。
李御眨了下眼,然後點頭,“好!”
“放過你母后……”
李御皺眉,猛地抬起頭,似沒聽清方才的話,瞪眼看著床榻上病如抽絲的老人,揚聲罵道:“你毒藥吃多了吃傻了吧!”
“你這小兔崽子,有你這麼和爹說話的嗎?”唐王亦是一瞪眼。
“你哪裡像一個爹了?你除了坐在前殿上時像個君王,其餘時候你就是個一眛只知情情愛愛的情聖!”李御跳腳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瞪著唐王,“瞧瞧你現在這模樣,戴了錚亮一頂綠帽子你還不覺得可恥,我都替你丟臉!”
聽著李御的怒罵,唐王出奇收斂了怒意。他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同自己一般沒有形跡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臉上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你恨她!”
李御安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知道你也恨我……恨我多年以來對她的縱容。”唐王低聲說道,語氣並無力度卻聲聲落在人心上,“我愛她、寵她、信她、恨她、惡她……”
“她卻一輩子都想著怎麼欺我、瞞我、害我、背叛於我……”
“所以你不能殺她!”唐王看著李御的眼睛,“你要讓她好好活著,一直守在我的墓前,哪怕到死,也要掘開我的墳墓,把她給我壓在老子棺材裡!”
“我要她活著替我守墓,死了後下地獄也要陪著我這個她最厭惡最想擺脫的老頭子!”唐王緩緩說道,嘴角扯了扯,卻帶著孩子般的得意和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