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轉過身,看見艾靖,虞怡,南墩,頓時眉開眼笑。
“嗨,好久沒見,開學第一天怎麼樣?”他關切地問到。
“過得去。”艾靖把孫漠釵的念頭一筆帶過。
“你就是南墩?”他和藹地伸出手,南墩害羞地握了握,見到比他高出三個頭的胡楊難免有些緊張,不過胡楊豪爽的笑容頓時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三個人一起並肩向外走去虞怡和南墩在和胡楊聊天說地,而艾靖則在尋思著怎麼問胡楊,如果胡楊知道艾靖的今天凌晨看見他在召喚萬獸,會不會生氣呢。
“其實野獸沒那麼可怕,你如果有了很好的祕藥基礎,在戰場上來一隻你速配一份藥水,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不過速度要快。”胡楊看似滔滔不絕地說著。艾靖心念一動。
他們走過橫跨潺潺清流的木橋,有些同學在練習御物飛行,不過那是高年級學的東西,低年級學生可以透過使用靈珠來進行短時間飛行。
“我聽呂鑫教授說你的幻術天分很高,“胡楊欣慰地看著虞怡,“等你法力再上個一兩層有了功底,她想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同意嗎?”虞怡受寵若驚。
“好啊……再開心不過了。”虞怡臉紅地看著同樣為她高興的艾靖和南墩。他們到達了教學樓對面的圖書館。圖書館外觀就像平鋪著的一本書,呈流線型,由北海木和混凝土製成,顯得典雅而大氣。
“我們要去寫作業了,一會見哦。”南墩揮了揮手,胡楊和他們三個道了別。
“胡楊大叔,等一下!”艾靖跟了上去,回頭對虞怡南墩說道,“你們先去寫作業,我一會就來。”
“怎麼了?”胡楊疑惑地看著艾靖。
艾靖單刀直入:“你是不是操獸師?我今天凌晨看見你在召喚萬獸。”艾靖以為胡楊會很驚訝或者憤怒,但胡楊竟然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沒錯。”他等著她繼續問下去。於是艾靖就把林麒的話告訴了他。他的嘴角上揚了一下。
“沒想到這孩子倒把球先踢給我了,夠鬼精的。”他自言自語道。
“什麼?”艾靖一時間沒聽清。
“沒什麼。”胡楊笑著搖搖頭,“所以你想見識一下召喚萬獸的真正威力?”
“是的。”
胡楊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這樣吧,你7:30點鐘從教學樓裡出來,到白骨森林邊緣,我演示給你看。”看見艾靖有些恐懼的神情,胡楊安慰地拍拍她。
“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況且,你還有一個身份,”他放低聲音對艾靖說:“你是白虎星神,萬獸之王!”望著胡楊那一雙晶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艾靖渾身都熱了起來,那是一種熱血沸騰的感受嗎?
艾靖回到圖書館,虞怡南墩正在關切地照顧著瓦列麗婭,她的腿上有著一道明顯的刮痕。
“瓦列麗婭,你怎麼了?”艾靖擔心地看著她。瓦列麗婭搖搖頭,藍色的眼睛裡彷彿燃燒著幽暗的鬼藍色火焰,帶著深深的不屈和暴虐。
“之前…”瓦列麗婭揉著腿,“我和陳冥身後那一幫男生打了一架,我把他們打跑了。我聽見陳冥暗地裡對他們說我媽不是純戰神血統,還言之鑿鑿,說我是私生女,不然不可能有那麼純正的戰神之魂,罵我可以,沒人能動我媽一根手指!“
艾靖氣的咬牙切齒,怒火突突突地直奔太陽穴,她原本對陳冥的感情只停留在討厭,而現在是一種恨意,品質惡劣到可以隨便侮辱一個人的父母,想必自家人也是經常被羞辱吧,造成如此變態的心理。
“你要去校醫務室嗎?”艾靖甕聲說道。
“不用,我自己處理,”瓦列麗婭用靈珠點了點大腿,含恨說道,“對待她這種外表無辜純良,內心笑裡藏刀的cyka(漢譯俄:婊子)就應該打一頓,讓她管管自己那張破幾把嘴!”艾靖,虞怡,南墩三人大點其頭。
“好了,晚飯見!”瓦列麗婭微笑了一下就跑出去了,艾靖不禁佩服起俄羅斯人的體力恢復能力。
虞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對艾靖說道:“之前我們在找書的時候不小心走到了禁書區。”艾靖倒抽一口涼氣
“你們沒被發現吧?”
“沒,”虞怡急速地往下說道,“關鍵在於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禁書區,而是另一個空間。有點像呂鑫教授的冰室,但比那個還要大上幾倍。我看到了一個紅色的結界,結界中央有一個小洞口,我們試了很多方法,但我們會的咒語本來就不多,我看那鎖口非常小,就拔下頭上的火蝶簪插了進去,然後屏障馬上消失了。”虞怡喝了一口水,南墩又自然而然地把話接了上去,兩人的默契之強讓艾靖險些以為他們是不是提前排練過了似的。
“那裡面是一片黑暗的虛空,只有四個光球…我記不清他們的顏色了,反正在壓抑著一塊魔晶碎片,仔細看像是修羅(上古嗜血神兵,殺人無數)劍鋒。但是就在我們盯著碎片看的時候,它的黑氣又濃郁了幾分,如果它每天都是以這樣的速度增強法力,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把光球的結界給打破瞭然後飛回破碎的修羅裡面…魔兵一出,天下大亂,修羅在十大魔兵裡排行第七,即便是碎片跑不回去也是邪惡非常的。”
“可是這裡有軒轅劍啊,軒轅正只要一劍就能毀了它。”艾靖說道。
“你確定軒轅正知道嗎?”南墩精明地看著她,“我們進去的時候禁書區門都沒關,如果軒轅正知道此事,一定會嚴加看管。”
艾靖糾結了,如果他們把這件事告訴了軒轅正就會暴露他們曾去過禁書區,也許會被校方記大過。但更危險的是如果她選擇沉默,那麼聖域也許因為她安危難定。在小我和大我之間,艾靖有些懊惱地揉著眉心地糾結著。
“我覺得我們最好旁敲側擊地提醒一下軒轅正,以防萬一。”艾靖慢慢地說道。虞怡和南墩皆表示贊同。
“噓!“虞怡突然噤聲了,艾靖回頭一看,榮蔚正在她背後拿書,他們的談話被他聽見了嗎?他會洩密嗎?不過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大概是沒聽見或者不想關注。
餘下時間裡他們做完了不多的作業,便一起去餐廳吃晚飯了。艾靖看見了一隻眼睛被打成青腫的陳冥,沒想到瓦列麗婭下手這麼重,她心裡一陣復仇似的快意。
“你罪有應得!”艾靖走過她身邊時說了一句,陳冥猛地轉過頭看著她,慘狀在宿敵面前展現出來應該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的。瓦列麗婭居然沒被記大過,艾靖想陳冥有著不能開口的底牌,要知道辱罵同學和毆打同學的記過程度是一樣的,而且還是陳冥有錯在先,學校說不定會給她記更大的過。
吃好晚飯,虞怡南墩就回自習室去了,而艾靖則隻身一人走出人群熙攘的教學樓。她走在閃爍著點點螢火的校園裡,有許多高年級情侶們正安靜地靠在對方的肩上坐在礫石灘,也就是那一灣盈盈清水的旁邊看書,古樹森林在靜美的夜色之下顯得友好美麗了許多,頗有西方園藝油畫裡的雅緻。
但艾靖並沒有駐足欣賞,她握著靈珠硬著頭皮順著礫石灘一路向下,嫩嫩青草頓時開始變得稀疏少缺起來,土地由肥沃的黑土變得了荒涼貧瘠。說真的她很想回教學樓和虞怡南墩呆在一起,但好奇心和隱隱約約的責任感推著她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她的運動鞋呱唧呱唧地踩過有著小石子的沙地,走向了不遠處的白骨森林,那裡,已經可以看見胡楊厚實雄偉的背影,那茂盛的毛髮在月下真如一頭孤獨的巨獸。
“胡楊大叔!”艾靖喊道,胡楊回過頭,朝艾靖揮了揮手,“聲音小一點兒,不然把猛獸們都嚇走了!”艾靖立馬閉上了嘴巴。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可怖的白骨森林了,面前黑漆漆的一片令人毛骨悚然卻又有點心生嚮往,裡面是不是也有兩頭野獸在觀望著他們?也許他們的生活與自己一樣,起床,學習打獵,休息,玩耍,睡覺,想到這裡,艾靖突然覺得白骨森林也不過如此,人與眾生,都是在同一個平臺上的。
“我現在要為你演示召喚萬獸,看好了。”胡楊沉靜地閉上雙眼,蹲著如鐵的馬步,艾靖緊張地看著他。
“以萬獸之相為名,一日風雲鉅變,二日山河盡枯,三日日月無光,萬獸齊聚,正氣浩蕩,”胡楊低著頭默默唸誦,突然,那一雙眼睛抬了起來,早已不是那黑曜石閃爍著人性的美好,只剩下萬獸俱尊的威嚴和霸氣,艾靖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收縮,從起初的凶狠瞪視到輕眯細眼,看似平靜無波卻將果段絕然之意藏得更深,“賜我一臂之力,驅逐惡邪!”
這一聲如斷金戛玉一般砸碎了一夜寧靜,如那一劍帝刃宣告著君臨天下的氣場。草地上升起了一股颶風,帶動沙塵枯葉一併共舞。胡楊在勁風之中鬚髮飄揚,那如炬的目光直射蒼穹,引得天地微微一震。艾靖彷彿看到雲層之中位列星神之首的白虎正用那一雙威震八方的虎目睥睨天下,那氣魄壓得胡楊也縮了縮,畢竟他只是相,當那真正的王者席捲天地之時,獸群才能感受到帝王縱橫捭闔的威武雄風。
“難得一面,卻一見如故……”艾靖呢喃著望著茫茫蒼天裡尚還存留的虎魂之靈,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走了一回大悲大喜,來時氣吞山河,去時悄無聲息,無需多言,逝則逝矣,而留下的卻是化入心中揮之不去的一代雄姿。
“感覺到嗎?風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注入你的體內…”胡楊的聲音裡帶著虔誠與魔力,讓艾靖完全地放鬆下來,“你化為一縷清風融入了力量之中,四肢百骸早已忘卻,風吹進你的骨骼讓它無比輕盈。最終無數條風束聚集在你的體內,你就是風之王者…”艾靖閉上雙眼平復心緒盡力在暴風之中默默感知著。
“吼!!!”胡楊當胸一捶,無數氣流自胸腔裡薄發出來,丹田釋放著所有的精氣與凝神,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四野,那震懾天地的咆哮代表著無上的神威要把奸邪髒汙迫得無處可逃,那咆哮一聲攀過一聲,有如瀕臨絕頂之山仍舊千迴百轉,代力足之後依舊百轉千回然後,力拔新的高峰!
那一聲巨吼過後,無數獸群不斷附和咆哮以助王威那聲波一浪高過一浪,是自然界最強者演奏的一首古樸合唱,即使每一個歌者各有不同但此刻他們最相同的地方就是,向最強者致敬!誰又能料想弱肉強食此等不可打破條約經過演繹卻是如此悲壯而蒼涼?
“啊!!!”艾靖只感覺每一處骨骼皆被打通,一股看不見的東西從天地之間灌入體內,“吼!!!”
她的吼聲雖不如胡楊如此雄渾,但蘊藏著的威力依舊驚人。兩人就這樣此起彼伏地對月長鳴,到了最後只剩下艾靖一人篤定地長嘯不絕。
當她終於停下來時,胡楊欣慰地笑了。
“你做的很好,我一開始還以為你需要我指導。”胡楊驚喜地鼓掌。艾靖卻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可是我明明是萬獸之王,為什麼連那些狼群都可以隨意地噬咬我呢?”
“那是因為你的能力還不夠格!”胡楊按著她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艾靖,你要永遠記住,若要稱王就你必須有著比王更強大的力量和野心,否則即便你是一隻鳳凰落入狼群之中,他們照樣用牙將你咬碎。”艾靖定定地看著胡楊,其實她早就預知到自己的未來必將與他人不同,而她也早已為生來奇葩的自己做好了準備。她就讓這一生變得不同吧,然後,做一個孓然出塵的一代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