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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淚-----第八十四回 慕容信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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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慕容信羽(二)

“蕭公子,別來無恙啊…”信羽和磬兒慢慢走到石桌子前坐下。

蕭嶢停杯,起身相迎:“看見你們能夠這樣平平靜靜地出來,真是太好了…”

“哦?蕭公子知道我和磬兒去了那邊的林子麼?”信羽貌似隨口一說,隨即看到了蕭嶢有些緊張的神情,而後宛然一笑,接著說道:“磬兒畢竟是我的貼身侍婢,曾經也有過一段緣分…既然她選擇了你,我決定放手,可是我會一直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顧她…不要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磬兒聽得出來,信羽這是在暗示蕭嶢。可是,蕭嶢為什麼要偷聽呢…磬兒有些失望地低下頭,不去看他。

蕭嶢瞥見了磬兒的異樣,心中一疼,轉而認真地對慕容信羽說道:“我曾經立過誓言,絕不讓磬兒受到一點傷害…慕容兄請放心,即便我背叛了整個世界,也絕不背叛我們的誓言!”

信羽看了看磬兒,那面容上的複雜之色,讓信羽覺得心疼。但是,這是磬兒的選擇,畢竟這條路還是要她自己走下去,現在他已經無權插手…

“好吧…這畢竟是你們兩個人的事,還是你們自己說清楚吧…磬兒,我先進去了…”說完,信羽轉身進了廳堂。

磬兒並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低著頭,蕭嶢有些坐立不安。慢慢移到磬兒身前的凳子上,拉著那一雙緊緊地攥住衣裙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磬兒,我是因為擔心你…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去偷聽你們談話的…”

磬兒緩緩抬頭,凝望著蕭嶢懇切的雙眸,多少還是有一點驚訝的。他居然不為自己辯解,就真的當面承認了。

蕭嶢好像看出了磬兒的疑惑,微微低頭,兀自說道:“方才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慕容信羽帶走,我在心裡一遍遍責罵自己沒用…我很擔心你會答應跟他回去…所以我跟了出來,我看見你們進了林子,我只是想保證你的安全…真的沒有刻意去聽你們的談話…”

磬兒暗暗嘆息一聲,蕭嶢的舉動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樣的說辭總是讓磬兒覺得很不自在。這幾日,蕭嶢總是有意無意地問自己一些奇怪的話,事後磬兒也想了好多,也許他是覺得自己有一些事情沒有告訴他吧…

磬兒低著頭,沉沉地說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沒有及時告訴你,才會造成你對我的不信任…”

“我沒有對你不信任…”蕭嶢急切地打斷磬兒的話,拉著磬兒的手握得更緊了:“磬兒,真的,我只是因為擔心你…”

磬兒微微露出笑顏,點點頭說道:“我都知道!”磬兒反手回握住蕭嶢,凝視著那一雙焦慮不安的眉眼,溫柔地說:“蕭嶢,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猜忌…我是愛你的,希望你永遠記住這一點!也請你相信我,即便是我沒有告訴你的事情,皆是因為那些對你、對我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恩,我會學著做到更好!”

蕭嶢長長舒了一口氣,雙手捧起磬兒的臉龐。感覺到他俯身探下的氣息,暖暖的遊走在自己的臉龐,磬兒自然地閉上了雙眼,卻在下一秒聽到身後極不自然的咳嗽聲。急忙推開蕭嶢,看著他險些跌倒,磬兒忍不住捂著嘴巴笑出聲來…

“喂,我離開是給你們時間說話,不是叫你們大庭廣眾之下親親我我…”信羽極不自然地立在那裡,幸災樂禍地望著蕭嶢狼狽的樣子。眾人站在信羽旁邊,皆是複雜的表情,也許只有可欣是真心的笑得開懷。

蕭嶢跌跌撞撞站了起來,望著磬兒自嘲一般地說:“就當是博美人一笑吧…”

“好了好了,大家難得在這裡聚首…好在午膳還未開宴,大家趕緊進屋吧…”可欣微笑著招呼大家。

五個人圍坐在八仙桌前,有尷尬、有開懷、有懷念,也有憧憬…在坐的每一個人皆是珍惜著這樣難得的時刻,不管是曾經有多少恩怨過節,今天能坐在同一張桌子前舉杯痛飲,這就是緣分!

當然,今日一別,我們又要各奔東西,也知道快樂要有悲傷作陪,雨過應該就會有天晴。如果雨後還是雨,如果傷痛之後還要受傷,那就從容面對吧…誰也不敢保證,今日舉杯同飲的那個人,來日還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一抹身影…那就珍惜這一刻吧!放下恩怨、放下一切…喝到盡興…

今天,磬兒醉了,第二次喝得伶仃大醉…但是,今天的磬兒是開心的…滿室的酒香,這酒許是太醉人了,三個男人舉杯飲酒唱歌,好不逍遙!一直喝到未時過後,眾人才慢慢離席。

季默言上了自己的馬車,臨行時挑簾最後看了一眼倒在蕭嶢懷裡的磬兒,方才的酒精並沒能徹底將他灌醉,因為此時他的心還會痛,而且比之前更痛…車簾漸漸放下,馬鞭高高揚起,馬兒一聲嘶吼,車子搖晃著漸漸遠去…季默言癱軟地倒在了寬敞的車廂裡,一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衣襟。

這一次,怕是要真正地離開你了…最怕見不到你,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再留得住你…

目送季默言的馬車遠去,信羽望著依靠在自己胸前的可欣,醉醺醺的樣子,很是擔憂的皺眉,吩咐可欣身邊的兩名婢女道:“扶二小姐上車,你們要把二小姐安安全全地送回秀景園…”

兩個丫頭齊齊應聲,上前來扶住可欣上車。

信羽走到蕭嶢身邊,搖了搖磬兒的胳膊,看她醉得不省人事,暗暗嘆息一聲,對蕭嶢說:“用我的馬車把磬兒送回去吧…她這個樣子,也離不開人照顧…”

蕭嶢雖是心中覺得不妥,可是自己不勝酒力,也醉得不輕…自己一人可能真的沒有辦法照顧好磬兒,再看看慕容信羽一臉的正色,可見他的酒量實在驚人,於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信羽接過磬兒的身子,卻是打橫抱起。蕭嶢心中有些異樣,但現在已經力不從心,無力地甩甩頭,跟在信羽身後。走到馬車前,小廝撩起車簾,蕭嶢大步一邁先上馬車,而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接過信羽懷裡的磬兒…

懷裡的這丫頭睡得香甜…蕭嶢看著,竟忍不住輕笑著搖搖頭…她這是太信任了身邊的這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了…待信羽上了馬車,一干人等搖搖晃晃地朝城北而去。

馬車停在了磬兒的家門前,信羽先下來,接過磬兒柔軟的身子,蕭嶢掏出鑰匙開門。這一番熟練的動作,讓信羽忍不住暗暗嘆息一聲,低頭凝望著懷裡的人兒…你真的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了他…信羽抬眸環顧四周,這裡果真是偏僻寧靜,磬兒總算找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

門開了,信羽抱著磬兒小心地朝屋裡走。進了裡屋,將磬兒輕輕地放在繡床之上,為她蓋上被子。蕭嶢去廚房生爐子,燒些熱水。信羽就這樣半跪在磬兒的床前,凝視著磬兒安靜地睡顏,忍不住輕輕撫上了這略略顯得清瘦了些的面頰。

“倘若你不是我的妹妹該有多好…倘若孃親沒有說出這個祕密,該有多好…倘若我們還是當初那樣簡簡單單的幸福,該有多好…磬兒,我知道再也留不住你…你是我的妹妹,我就要為你負起這個責任…”

“說真的,這樣的轉變,我真的很難接受…可以說,我不願去接受,可是又不得不去接受…我看的出來,跟他在一起,你很幸福…這是你的選擇,我不得不接受…”

“不知你還記得麼?曾經我說過的,倘若有一天,你我身處在危險中,我更願意你逃得遠遠的…”信羽的目光漸漸變得凌厲,悠悠地說道:“現在,我就放你走…因為,慕容府已經不再是以前的祥和寧靜了…”

是的!那日深夜,信羽在磬徳軒喝得爛醉,突然可欣身邊的丫鬟來報,說是磬兒的孃親被老夫人杖責了…信羽跌跌撞撞趕到慈敬園,卻見廳堂中,奶孃被下人們架在長條凳上,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身上。早已血肉模糊的身子,依然倔強地大罵著老夫人狠心。

坐在堂中的孃親,在信羽眼裡第一次覺得這般的陌生。那凶狠的模樣,讓信羽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下一刻,他聽到了從孃親的嘴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的殘忍,“磬兒是老爺的女兒不錯,但是她絕對不能留在慕容府”。

這一切都太突然,信羽絕望地衝出慈敬園,身後是奶孃撕心裂肺的怒吼,“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慕容府會後悔的!”

思緒拉回來,信羽不知不覺已經滿面淚痕…磬兒,我不知道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知道一定和你有關…但是,我會去查清楚!我放你走,只是希望你能平安…

信羽緩緩站起身子,轉身的一剎那看見蕭嶢端著熱水進來。

“蕭公子,我把磬兒交給你了,好好照顧她…”信羽說完,轉身跨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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