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兒,磬兒…咳咳…你在想什麼呢?今天怎麼覺得你很沒精神呢?”蕭嶢晃了晃磬兒的身子,很擔憂地問。
磬兒抬眸,輕輕一笑:“我沒事…反倒是你!怎得一天沒見,你就病成這樣…別亂動了,好好躺著…”磬兒雙臂將蕭嶢壓回**躺著,將被子蓋好。
蕭嶢的眼中有什麼在流動著,有些遊移、又有些躲閃:“磬兒…”
“恩?怎麼了…”磬兒溫柔地說。
蕭嶢猶猶豫豫,最終卻只是回了一笑:“沒事…”磬兒看著他,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磬兒,我想和你一起住…可好?”
磬兒一愣,抬眼看見蕭嶢滿眼期待的神情。磬兒的雙眸有些躲閃,酣然傻笑著說:“這…不太合適吧…我們這樣挺好的,不是麼…”磬兒低頭的瞬間,沒有看見蕭嶢滿眼的傷。
“那麼我們成親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磬兒的臉上暈成了晚霞,笑著點點頭:“等你的病情好些了,我們再商量這事吧…你先好好休息…”磬兒臉上雖是笑意,可是眼眸中淡淡地顯出憂傷,悠悠地說:“曾經,我以為孃親會送我出嫁,給予我新婚的祝福…現在看來,這一切都變成了奢望…”
望著磬兒惆悵的神情,因為自己的嫉妒心,勾起了磬兒的傷心事,蕭嶢自責不已。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蕭嶢伸手輕輕地撫上磬兒的面頰:“不要難過了…就算沒有父母的祝福,我們一樣會幸福的生活下去…待日後,爹孃接受了我們,我們帶著孩子去給她們行禮,可好?”
磬兒“噗嗤”一聲笑了,因為蕭嶢的那句“帶著孩子”…多少次,磬兒說服自己忘掉這段感情;多少次,磬兒又期盼著哪怕僅僅陪伴他一天,一天就好…現在,蕭嶢竟口口聲聲和自己談起孩子,磬兒從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和蕭嶢商量這樣的問題…不羨鴛鴦不羨仙,一切都好像做夢一般,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讓人忘卻一切,心中只有彼此!
“磬兒,你今天真的不去繡織紡了麼?”
“恩,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我哪兒還有心思坐在那裡。這幾個月因為我的事情,你的身體飽受摧殘,一定要養好了身子,才有精力來照顧我啊…還有,我們的孩子…”磬兒的臉紅成桃花,蕭嶢亦是樂得連連點頭。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蕭嶢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磬兒,這些日子你一直很忙,我想時時刻刻見到你,可是你每次過來卻只能坐上不到一個時辰,我想趁著今天你有空,帶我去你家裡吧…這樣,當你沒有時間來陪我的時候,我可以去找你啊…”
為何總要提及此事呢…磬兒有些為難,已經拒絕了他很多次,再拒絕的話就有些說過去了…磬兒抬眸望著蕭嶢期盼的眼神,又很擔心他的身體:“今天去的話,你的身子真的沒事麼?”
“沒事,我真的沒事…”蕭嶢努力坐得正一些,盯著磬兒擔憂的雙眸,努力地展示著自己堅定的眼神。
知道不讓他去的話,他一定會很失落的…磬兒不捨得看他難過,想了想後笑著說:“這樣吧,我去熬一碗薑湯,喝完之後你先睡上一覺、發發汗,我們下午再去吧…一會兒我出去買些菜,晚上就在我家裡吃飯…”蕭嶢開心地點頭答應,就像個孩子般很是聽話地好好躺下來。
磬兒去廚房忙活一番,待蕭嶢喝了薑湯睡下了,磬兒便回了自己家中。簡單的查了一下廚房裡的用具,都還齊備,只需要再添置幾樣,就可以開火做飯了。看著這裡的一切,磬兒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冬至的那一天…
他使壞對我不軌…他喝著餃子湯,大口大口地吃著餃子…對著酒罈子喝著女兒紅,卻是滿眼的說不清的晶光…我這是怎麼了,為何總是會想起他…那天的他,當時沒有太在意,現在想來,原來那天他的那一番話,是在跟我告別啊…
平生最怕離別,卻是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裡,先是淚別了孃親、哥哥,而後又和這生活了一個月的孽友如此糾結…想我磬兒長這麼大,何時才能度過這漫長的嚴冬啊?
無奈地搖了搖頭,日子還是得繼續過不是!磬兒轉身進了廳堂,卻在眼角的餘光瞥見裡屋的房門時,腦子瞬間停滯了。想想,自己都覺得可笑,可惡的人終於離開了,而自己卻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麼…早晨磬兒照例天不亮進裡屋梳妝,可是卻始終沒有勇氣回頭看上一眼…
許是因為自己從府裡一出來就有季默言陪著,日久生情,這個人做朋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也許是自己對他太依賴了吧…就像當初在慕容府時,大少爺對我好,那時候的自己不也是這樣依賴著大少爺麼…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所以,只要這樣一個人靜靜地過上一陣子,自然而然就會習慣了另一個生活…
磬兒買了些蔬菜、大米,便去城南接蕭嶢過來。申時剛過,磬兒攙扶著蕭嶢,慢慢進了廳堂坐在八仙桌前。
“磬兒,我都說我身子沒事了,你這樣小心翼翼,讓我覺得好不自在啊…”蕭嶢話語間是暖暖的溫柔,寵溺地不捨得責怪。
磬兒拿起桌子上的茶壺,悠悠地說:“你就好好坐著吧,什麼都不要管…等你病好了,這砍柴打水的活兒可少不了你的!”而後,轉身去廚房的爐子上取熱水泡茶。
蕭嶢淡笑著環顧四周,腦子裡瞬間閃過季默言的一席話,“這房間的佈局,和磬兒的屋子還蠻像的…”不由得暗暗嘆息,儘管自己已經很努力去忘記了,可是還是會時不時想起他的話…一想起來,蕭嶢就覺得心像是被上了枷鎖一般,時時擱著自己,甚是難受。
扭頭卻是無意間瞥見了桌子上,方才放著茶壺的盤子。那裡靜靜地倒扣著兩隻小杯子,緊緊地貼在一起放置著,乾乾淨淨的。蕭嶢抬頭向後看,這才注意到原來廳堂被一道帳幔分割成兩間屋子。
起身走到帳幔旁,撩起一角向裡看,窗子下面擺放著一張繡榻,鋪著粉色的床褥。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鋪一角睡著一隻雪白的小貓,蕭嶢很是暖心地一笑,卻在下一刻怎麼都笑不出來了。這繡榻八九不離十就是磬兒的睡床,那麼裡屋豈不就是季默言的房間麼…
蕭嶢大步走到裡屋門前,隨著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屋裡簡單的陳設展現在眼前。剛想進去細究一番,磬兒提著泡好的茶水走了進來。
“蕭嶢,我泡好了茶水,你先喝著暖暖身子。餓了吧?米飯已經燒上了,一會兒再炒兩個小菜,今晚就先將就著吃吧…”
蕭嶢微笑著點頭走回桌子前坐下,剛想接過磬兒手中的茶壺,卻被磬兒笑著拒絕了。看著她從盤子中取出一隻茶杯,兀自倒著茶水,蕭嶢好似漫不經心地說:“磬兒,這屋裡為何會有兩張床呢?”
磬兒提壺的手微微一抖,面容上倒還鎮定,微微一笑,說:“這個,日後再慢慢告訴你吧…”
日後,為何總是日後…上次遇見了慕容可欣,問你何故,你也說是日後再講…到底日後,是多久啊…磬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想什麼呢?接著呀…我專程買的普洱紅茶,秋冬季喝著是最養胃的…怕它太苦你喝不慣,我還放了些糖在裡面。趁熱喝啊…”磬兒舉著冒熱氣的杯子,小心翼翼地端給蕭嶢。
蕭嶢面上含笑,但眼睛盯著這茶杯,這杯子難道是季默言用過的…真是越看越覺得鬧心…蕭嶢目光有些默然地接過磬兒手中的茶杯,挺燙的,不小心杯身一歪,熱水灑在手的虎口處。蕭嶢疼得手頭一鬆,只聽“砰”的一聲脆響,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磬兒嚇了一跳,看著滿地的水漬,又急忙去檢視蕭嶢的手:“你沒事吧?”
蕭嶢連忙起身,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般,低聲下氣地說:“磬兒,對不起…我…”
“沒事沒事…你的手燙傷了麼?”磬兒皺著眉頭仔細地檢視蕭嶢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水這麼燙,都紅了一片…”磬兒微微俯身,小心地對著傷口吹著。
蕭嶢深深地嘆息扶起磬兒,一把將磬兒拉進懷中:“傻丫頭,不要再這樣了…看著你這樣為我,我很心疼…”
依靠著這暖暖的懷抱,磬兒笑得甜蜜:“我才不傻,我只需要知道,我這樣做,會讓自己快樂,讓我們都幸福,這就夠了…”
“今生有你,別無它求…”蕭嶢長長一聲嘆息,心中已是滿滿的幸福,認真地說道。
突然,磬兒一聲尖叫:“呀,差點忘了廚房裡還煮著飯呢…”磬兒急急忙忙衝出屋子,蕭嶢無奈一笑。記得剛進門時,好像看見門口立著笤帚,蕭嶢出門取了來,最後望了一眼這殘碎的茶杯,慢慢清掃著這滿地狼藉。
磬兒許久沒有做飯炒菜了,再加上對廚房的環境不太熟,於是便比以前的動作稍稍慢了一些。直到戌時兩人才吃罷飯,將屋子收拾乾淨。蕭嶢不願走,兩人便坐在廊簷下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