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果然你狠!蕭殞,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磬兒心裡謾罵著,罵完了就兩清了。轉身要走的時候,蕭殞再一次叫住了磬兒。
“有些事情…想好了再決定!莫要讓自己後悔…”蕭殞的話輕輕地,沒有一絲叮囑之意,淡的看不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磬兒回眸,笑得甜美:“多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然而背對著蕭殞的時候,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沿著園中小徑,磬兒接著往前走。好想知道季默言在做什麼,磬兒沿路沒能碰上一個婢女,只得悻悻地朝自己院子而去。可是,越是壓抑自己的想法,就越是想要去看看季默言。到最後,竟然就像吃了毒藥一樣,見不到他就會死的地步!
磬兒邊走邊問站崗的侍衛,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季默言在哪裡。正奇怪怎麼連頤方都不見人影的時候,就看見頤方一臉疲憊地從大門處走進來。他並沒有看見磬兒,只是悶著頭走自己的路,好像一肚子的委屈。
磬兒連忙跑過去,看到頤方一臉的驚訝,磬兒知道他一定有事:“頤方公子,你從哪裡回來的?季默言呢?”
“磬兒姑娘,你怎麼…怎麼跑前院兒來了?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去休息呢?”頤方沒想到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不想見到磬兒,卻偏偏被她抓個正著。一向不會說謊的他,該怎麼辦呢?
磬兒知道他這是在故意打岔,難道是季默言出事了?磬兒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拉住頤方的衣袖,急切地詢問:“季默言呢?我有事找他…”
“這…磬兒姑娘,爺目前不在府裡,姑娘若是有事,明天再說如何?”頤方躲躲閃閃,從第一天認識磬兒,他就很怕磬兒死死糾纏的樣子。那不達目的不撒手的本事,真是讓人扛不住!
“明天不行,現在!必須!”磬兒急了,這人真是!你越是躲閃,就越是說明有問題…拜託,出事的人可是你的主子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麼交差?
頤方急忙甩開磬兒的糾纏,側到一邊兒,遠遠地離開磬兒的拉扯:“磬兒姑娘請自重!爺去辦事了,還特別交代說,不準讓姑娘知道…恕在下無可奉告,告辭!”
頤方只想趕緊離開這女人的糾纏,草草一拜後,拔腿就要逃。
“站住!”磬兒一聲令喝,氣勢非凡。
“你不告訴我是麼?那好,今天我找不到他,明天,你們就等著來找我吧!哼…”說著,磬兒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跑去。若是磬兒丟了,看你這廝還怎麼交差!
“磬兒姑娘…”頤方嚇得一陣哆嗦,這女人真是!
磬兒聰耳不聞,腳下更是加快了步伐。可是剛跑到大門口的時候,一道身影翻身而落,正好攔住了磬兒的去路。磬兒跑得急,先是嚇了一跳,而後隨著慣性“咚”地一聲撞進了那人懷裡。
“哎呦…”磬兒一聲哀嚎,揉著額頭,腦袋還是眩暈的。
頤方追過來,躬身一拜道:“蕭大人!”
“頤方兄弟,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了!”蕭殞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倒好像磬兒成了個不折不扣的莽撞丫頭。
頤方偷偷瞄了一眼磬兒,而後躬身一拜,轉身趕緊離開,就差撒丫子跑了…主子說了,要是磬兒從他口中得到一點資訊,頤方就等著回北琰國後娶妻生子吧!而且,那人選正是皇后娘娘的恩賜…
磬兒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頤方的衣角,扯得頤方一個踉蹌,差點出醜:“等等!頤方,你不能走!你還沒有告訴我季默言去哪了…”
蕭殞看著磬兒在大門口撒潑,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侍衛的面兒,實在覺得丟臉…這女人,真是不幹正常人的事!
無奈,他只得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磬兒揪住頤方衣服的手,嘴裡還勸著:“磬兒,先鬆手!”
“不!頤方,你為什麼要隱瞞?難道他真的出事了?快告訴我!他到底在哪兒…”其實,磬兒也是覺得自己挺丟臉的,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臉都丟盡了,若是得不到任何結果的話,那自己的臉豈不是白丟了?
“磬兒姑娘,你就饒了在下吧…我真的不能說!”頤方苦苦哀求,最後實在被扯的沒轍了,脫口而出道:“蕭大人知道!磬兒姑娘還是問他好了…”
“咯噔”一聲,蕭殞聽到自己的心撞地面的聲音。下一秒就看見,磬兒的臉刷地一下望向自己!拉住磬兒的手立馬鬆開,蕭殞假裝事不關己,稍稍退後兩步。
磬兒氣結,感情兒所有人都知道,就瞞著自己一個是不是?狠狠地甩開頤方,反守為攻,一步步逼近蕭殞…
終於獲得自由的頤方,扯扯被磬兒拽的皺巴巴的衣袖,暗暗朝蕭殞一拜,而後撒腿就跑。真是萬幸啊!至少不用回北琰國就被主子逼著成親了…
門前立著的十來個侍衛,搞不清楚狀況,各個面面相覷,而後很是默契地別開臉去!
蕭殞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頤方你個!真是好心沒好報…
“知府大人,真巧啊!”磬兒步步逼近,套用蕭殞方才對自己說的一句話,磬兒悠悠地重複了一遍:“有些事情…想好了再決定!莫要讓自己後悔…”
“咕嘟…”蕭殞艱難地吞嚥一聲,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女人狠起來,真是個魔鬼!
可是,他答應了季默言不能說的…因為,那怪老頭指不定會用什麼方法刁難季默言的,他一定不想讓磬兒看到自己受虐的模樣。就像當初自己所經歷的那些,蕭殞已經大概清楚了怪老頭會使什麼怪招了…更何況,這也是為了磬兒好!倘若她得知季默言是為了她這樣做,一定會陷入更加艱難的抉擇…
“磬兒,不要問了…他不想讓你知道,為什麼非要去找呢?”蕭殞沉色,一臉的誠懇。
磬兒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堅定地說:“我只要知道他在哪裡!”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只是想看一眼他,只是…
蕭殞一臉的正氣,接著道:“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辦,總不能什麼事都向你彙報吧?”
“你說是不說!”磬兒不想再多糾纏,索性鬧翻就鬧翻吧…
蕭殞知道磬兒急了,知道這女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也知道自己根本攔不住她,只得先服了軟:“要我說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一看他鬆口了,磬兒喜出望外:“你說!”
蕭殞定了定,眼神卻是那樣的溫柔。只是,這不經意的流露,完全暴漏了他的心意:“你很愛他?”
沒料到蕭殞會問這樣的問題,磬兒先是一愣。她沒有注意到蕭殞的緊張,沒有注意到在園子的某個角落裡,還有一抹孤影在默默地期待她的回話。她很緊張,從來沒有在人前,這樣明目張膽地表露過自己的心意,可是,愛一個人不是錯!愛上一個不能再愛的人,更不是錯!
“是!”磬兒望著蕭殞的眼睛,認真地說的堅定。
這個答案,其實他早就知道!早在青城的時候,她從二樓的迴廊掉下來,醉得不清,卻是心心念念著季默言的名字;寒毒發作的時候,她疼得死去活來,卻還是不忘季默言。
只是,他在期待什麼呢?
蕭殞自嘲般笑了笑,也許只是希望磬兒的心裡能夠有一瞬間想起自己就好…
轉身,蕭殞背對著磬兒,紅了眼眶卻是假裝無所謂道:“城西杜家莊…如果需要馬,隨時都可以用!”說完,大步朝自己的園子而去,他的堅強也只能撐到這裡。
蕭嶢站在一棵大槐樹的後面,這裡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得一清二楚。看著磬兒頭也不回地朝馬廄跑去,他的心一點點下沉。
城西杜家莊?磬兒第一次來梁城,還真是摸不著北。再加上天色已晚,基本看不清道路,磬兒只得一邊走,一邊敲門詢問。其實梁城並不大,城西的杜家莊也不是很難找。經歷了一番折騰,磬兒終於趕在午夜之前找到了那所謂的怪醫的住處。
其實她並不知道,蕭殞一直跟在她的後面,保護著她的安全。只是因為那可悲的自尊,他始終沒敢上前一步。
說到這個住處,磬兒實在不敢恭維!難不成,這裡是倉庫?
只見大大小小的麻布袋裝得鼓鼓的,還摞得很高。那指路的婦人的確沒說錯:“您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看到一個院子裡全是破麻袋的時候就到了…”
杜家莊的百姓居住的比較分散,臨近的沒有幾戶人家,顯得很空曠,因此基本上挨家挨戶都有個蠻大的院子。若是這院子裡擺上兩把桌椅,對酒當歌當是十分愜意的。可是,怪醫家的院子實在夠張揚!難道他就不怕有賊惦記?
磬兒牽著馬走過去,老遠就看見了季默言的那一匹黑馬無聊的啃著光禿禿的草皮,時而氣鼓鼓地鼻息一噴,許是在抱怨它的主子怎麼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