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磬兒再次小心翼翼地潛回二樓找到雅珍,磬兒將火摺子交到雅珍手裡:“你舉著這個,在視窗使勁兒晃動,不要停…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幫我們了,我們必須抓住他們!”
說完,磬兒再次回到樓梯口,仔細聽著樓下是否還有他們的同黨…
果然,樓下把門兒處還有一個男子,許是看到二樓上有火光,就上來檢視一番。磬兒拿著一把凳子立在樓道,等待最佳時機。而後,憑著感覺用力砸下去,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那男子被磬兒拍暈了,直直地向前栽下去。磬兒手快,連忙扶住他的身子,以免發出聲響被四樓上的人察覺到。
磬兒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那男人拖到牆角擱著。沒過多久,雅珍興奮地朝磬兒揮手,她沒敢大聲說話,磬兒看得出來許是巡邏兵趕來了。不一會兒,幾十個士兵舉著亮堂堂的火把將凌雲閣團團圍住。樓下這麼大的動靜,磬兒生怕那一群賊人裡面會有功夫底子好的,直接從四樓跳到周圍的樹枝上逃跑。逃跑事小,磬兒最擔心的還是他們發現的那個盒子,會不會已經被取走了…
連忙往樓上跑,正巧遇見兩個想要下樓的賊人。磬兒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子的衣襟,身子迅速一側、腳下一絆,那人“啊”得一聲咕嚕嚕滾到下面去了。另一個高舉著棍仗一樣的東西直劈下來,磬兒靈巧地一閃身,躲過他的攻擊,而後腳下一踹,將那人踹倒在地。
可磬兒的力氣還是小了些,那人掙扎著要站起來的時候,磬兒迅速跳上高處。待他面對著磬兒再次高舉棍仗,磬兒一個翻身躍了下來,腳後跟猛然劈向那背對樓梯道而立的男子,那人一個踉蹌沒站穩,生生從樓梯上跌了下去。
就在那人滴溜溜滾到二樓時,樓下舉著火把的巡邏兵已經陸續爬了上來,按住那兩個人。
感覺到身後有人,磬兒剛要轉身就被那人抓住了手臂向後一扯一摁,磬兒就被那人反手擒拿了。掙扎了半天,又踢又打的,就是掙不開他的束縛。甚至連扭頭瞅一眼那人的機會都沒有,抓住磬兒的那人好似在預謀著逃跑,一直拖著磬兒往窗前走,卻絲毫沒有要傷害磬兒的意思…
拖拽間,磬兒明顯感覺到那人的懷裡似乎揣著一個硬硬的盒子,難道…他們已經得手了麼?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帶走盒子!磬兒的身子扭動的更加厲害了,但那人稍稍扭動磬兒的手腕,就是一陣筋骨欲裂的疼痛。就在另一個人舉著棍棒差點揮到磬兒頭上的時候,身後之人被一道力量推了開,磬兒身子迅速向後傾,這才避過了那根棍仗。真是好險!
回身再看方才束縛自己的那人,呵…那人不正是鍾炳臣麼?此時已經和恭少欽打成了一片。這麼看來,方才躲在紗幔後面的時候,聽到門口那個喚鍾炳臣為公子的男人,應該就是矮冬瓜了…
話說,恭少欽的功夫的確很不賴!三下兩下就將鍾炳臣給制服了,其他的四個人除了被磬兒打暈過去的一個,都被抓住一字排開綁在了小王爺和郡主的面前。
兩位主子皆沒有發話,面面相覷了一番就等著磬兒發落了。磬兒蹲在鍾炳臣的面前,再瞅瞅跪在他旁邊一臉苦相的矮冬瓜,磬兒只覺得心裡好悶:“居然真的是你?方才,我多希望是自己聽錯了…知道麼?你是我在王府裡,第一個很看好的朋友!”
鍾炳臣靜靜地跪著,腰板兒挺得筆直,倒真像個英勇就義的漢子…緩緩抬起了頭,望向沉著臉色的磬兒,悠悠道:“你可從來都沒有正眼兒瞧過我一次,這樣也算把我當朋友麼?”
這語氣,磬兒實在感到陌生。不禁訕訕一笑道:“是麼?原來你一直是這麼覺得啊…可是,你一直在我面前裝傻充愣,我居然真的相信你就是這麼單純傻氣…看來,單純傻氣的人是我才對!小女讓鍾醫官見笑了…”
鍾炳臣平靜地望向磬兒,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事已至此,磬兒姑娘不必一直強調鍾某是個醫官。從姑娘的角度看,鍾某不過是個階下囚,要殺要刮就痛快點兒!”
“不不不,我不要死!小王爺、郡主,求求你們,饒了奴才吧…奴才只是個聽差辦事的,就是個狗腿子…公子命我們在茗園搜尋機關暗道,奴才只以為事成了就有錢拿,可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奴才都不知道啊…小王爺、郡主就當奴才是個禽獸不如的畜生,奴才再也不敢了…”矮冬瓜一聽鍾炳臣不卑不亢地認命了,急得一邊叩頭,一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求饒。剩下的幾個人也開始聒噪起來,不多會兒,就像炸開了鍋的油栗子,就聽得見他們嚷嚷了。
看出點兒名堂的恭少欽對部下一揮手:“把這些礙事兒的人,先押進地牢!”
“是。”士兵應聲提起那些小羅羅,包括矮冬瓜一起揪著下了樓。
屋子裡總算安靜了下來,鍾炳臣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磬兒也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就蹲在他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攪得鍾炳臣眼神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才好。
“我進王府的那一天,你是不是看到我了?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你讓魏倉領帶我進膳房做婢女,之後的水缸事件,是你刻意安排的吧?”說實話,磬兒的心裡一直還在糾結著,從第一天進王府再到此刻鐘炳臣就跪在自己的面前。磬兒始終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都是鍾炳臣的陰謀麼?
“不錯!”鍾炳臣並不否認,就像說故事那樣眼睛都不眨一下,悠悠道:“當時只覺得你是個伶俐的丫頭!李醫女做事很過分,我有心提拔了她,本是讓她為我做事,卻不想她的野心更大…我正要策劃讓你頂替李醫女的位置,哪知道她與鄭醫官的姦情暴露,倒將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無奈,只得走一步算一步…那日見你在王爺面前很有魄力,也說不清是想將你納為己用,還是真的好奇你是個怎樣的女子,我便策劃了英雄救美一事接近你…卻不想,那廝與你有仇,我本意是要嚇唬你,可是他卻真的將你扔進冰水中…”
磬兒失笑出聲,心情更加沉重了:“你很成功的接近了我,可後來為什麼又要趕我走呢?難道就因為我一心想要治好王爺的病,而破壞了你的計劃麼?在迴廊下面,王爺遇見的兩個婢女說我壞話,我猜是你安排的吧!因為知道我有小王爺腰佩的人並不多…”
“是我…”鍾炳臣微微低下了頭,總覺得他的心裡一定有著某種情緒的微妙變化。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逼你離開,只是覺得在你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保護…”
趕我走,是在保護我?磬兒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為什麼要保護我?”
“你也一樣不知道我是誰,卻還口口聲聲當我是朋友…我都說了,我知道怎麼治王爺的病,可是我又有留在王府的理由,你不是一樣沒有揭發我麼?”鍾炳臣笑了笑,並沒有很介意他的階下囚身份。
磬兒再次愣住,呵…鍾炳臣這廝是不是腦子壞了?我可不是不揭發你,可是覺得你沒有構成傷害王爺的罪名,這才放過了你…更何況,若是較真兒的話,磬兒進王府也是有目地的!
再說了,生活在世上的人,沒有目標的話豈不是活得很失敗?
“我還會當你是朋友!”磬兒捏緊了手心裡的一塊已經捂熱了的東西,輕輕地抬手擱到鍾炳臣的面前,開啟來…看著鍾炳臣的眼眸一點點變了顏色,磬兒暗暗嘆了口氣,悠悠道:“我還會當你是朋友,即使我已經知道了你是誰!”
磬兒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塊玉牌,樣式與繡夫人送給磬兒的那一塊玉環吊墜的做工非常的相似。紋理細密繁瑣,頗有皇家氣勢,一看就知道出自北琰國的皇宮。方才,鍾炳臣與恭少欽打鬥時,磬兒無意間從地上撿到的。
那上面的一圈文字吸引了磬兒,磬兒將玉牌提起來舉到鍾炳臣的眼前,挑眉道:“你是北琰國的人?我猜,你的主子應該是大皇子,對吧…”
“呵…磬兒姑娘好眼力!不過,怎得就這麼肯定我是大皇子的人呢?”
磬兒收起玉牌、站起身子,將鍾炳臣也輕輕扶了起來:“很簡單!因為在北琰國有必要派人監視王府的只有兩個,一個是陳皇妃的兒子,另一個是皇后的兒子。但是,皇后的兒子不會這麼做!三皇子殿下與王爺的兒女們交情匪淺,這一點,你作為大皇子派來的細作,應該很清楚才對!”
鍾炳臣聽得這一席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在他看來,能跟自己鬥智鬥勇的人,就應當瞭解頗多。而眼前這個女子勝了自己,鍾炳臣卻並沒有任何的怨言。唯一的遺憾,就是到現在還不清楚,她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