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早該想到,蕭府的人沒一個好東西!”磬兒憤憤地咒罵道。
“唉?這話說得太絕了啊?若不是二弟放你一馬,你覺得你會這麼輕鬆地逃出淥城麼?倘若我真是個惡魔,現在你覺得你還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和我說話麼?”蕭殞盯著磬兒的眸子問道。
磬兒也不輸他:“我和你們蕭府的恩怨以後再說!咱就事論事,你身為百姓的父母官,不做為國為民之事,反而放任這些歹徒在這花柳巷中強賣婦女,不但不管,你還親力親為了?我若不是為了救人,你以為會這麼輕易的抓住我麼?”
蕭殞一聽,一手撫上自己的下頦,思索道:“也對!就算你功夫再不濟,這些個老鴇婆想抓住你也並非易事;以你的小聰明,也不可能這麼傻地被騙來這裡。這麼說來,你是為了救人?救這些被騙來的女子,這麼多女子,你要怎麼救?”
磬兒一想這個就來氣,憤憤道:“鬼知道天底下竟還有這樣的妓院!這麼明目張膽地公開招標,看來這裡的官吏都是飯桶,找他們幫忙肯定是自尋死路…”蕭殞輕笑著點點頭,接著聽。
“我是受人之託,原本只是想救一個叫燕喜的女孩子,哪知道這幕後竟有這麼龐大的陰謀。哎…”磬兒嘆息一聲,滿腦子都是這一檔子事兒,竟忘了害怕眼前這個更加恐怖的男人,接著說道:“現在都已經身在其中了,人當然要救,只是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恩!”蕭殞摸著下巴,就像老朋友般很是贊同地應和著。偷偷瞥了一眼極為認真的磬兒兀自思索著,這樣子著實可愛極了,蕭殞接著問道:“那…想到萬全之策了麼?”
磬兒愣愣地嘆息搖頭道:“還沒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行,我得找人幫忙!可是,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能去報官,那該去找誰呢?”說著,還很是堅定的點點頭,忽的眼睛瞬間明亮,失聲叫道:“對了!”
蕭殞看著磬兒一驚一乍,在這裡磬兒只認得自己,而自己又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她能求的人…莫不是自己?想著想著,竟有些飄飄然了。心想,好吧,我原先就是為這個事兒來的,你若是求求我調兵幫忙,那你就欠我個人情了,我名利雙收還能一舉兩得,再聽聽美女的誇獎之詞,真是人生極樂之事啊,那就求我吧!
磬兒雙手捆著,死命拽住蕭殞的衣袖,眼睛就像會說話般一閃一閃地晃得蕭殞有些暈。“蕭大人,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看吧,準備求我調兵了,只是她還提什麼交易啊?直接求我就好了啊…“恩,你說說看!”
“其實呢,與其說是交易,不如說是打賭,倘若我能救出這些女子,你就放我一馬,下一次如果我再栽倒你的手裡,我絕無怨言地跟本你回去,怎麼樣?”磬兒眼珠子機靈地轉動著,說的繪聲繪色。
蕭殞迷惑了:“什麼?你說你救?你憑什麼去救?”她不是應該來求自己救這些女子麼?怎的還跟我抓不抓她回去扯上關係?這女人的思維怎得這麼跳躍?
“你別管我怎麼救,反正這比之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官吏,視百姓的生命為草芥的米蟲來說,可算是給你們積德了…怎麼樣?賭不賭?”
蕭殞一臉的不信,這一案件從調查到現在的收網耗時一個多月,這次前來花柳巷,已經佈下各方兵馬、眼線,只待一聲令下,就可以將這些團伙一網打盡了。只是沒料到會這樣巧遇了磬兒來這裡救人,除了自己,還能有誰救得了她們…莫不是這女人要逃跑,所以才要我跟她打賭吧?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是來收拾這個案件的,仔細想想,這女人也不是沒心沒肺之人,她既是甘冒風險來救人的,又怎麼可能放任不顧而自己潛逃呢?
這女人甚是有趣,那就陪她玩玩兒吧。蕭殞挑眉問道:“那如果你救不了她們呢?”
“我任你處置!”磬兒一臉的堅定,而後又補充道:“放心,我才不會沒心沒肺的逃掉,我答應了人家的事,就一定會把人家的女兒安全帶回去!”
“好!我賭,可是我不會幫你!”蕭殞壞笑著,一步步踱回到八仙桌前坐下,倒了杯酒翹著二郎腿,悠悠地說道:“現在你做什麼我不會干涉,但是我絕不會幫你,期限就是這麼一個晚上,過時不候!不過你得快點了,不然今晚又要有一批黃花大閨女被迫害了,晚一刻鐘就會害死不少女子啊…你可要想清楚嘍!自己看著辦吧…”
磬兒一看他答應了,心下立馬開心不已。可是一看手還被綁著呢,磬兒連忙跑到蕭殞面前,伸著手臂說道:“那好,快幫我解開吧!”
蕭殞撇撇嘴,喝了口美酒道:“我說了,不會幫你!”
磬兒當下就無語了,好你個蕭殞,還真是個混蛋!不幫就不幫,磬兒提起蕭殞的酒壺,重重地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瓷壺四分五裂,美酒也撒了一地,門外的響動比屋子裡面更大,因此沒有人注意到摔壺的聲響。
蕭殞著實被嚇了一跳:“你這是幹嘛?”
磬兒蹲下撿起一塊稍尖利一些的碎片,抬頭像個小可憐一樣,但眼神卻很凌厲:“還能幹嘛!自救啊…”說著,磬兒低頭認真的割著手腕上的繩子。
蕭殞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眼角輕瞥埋頭苦幹的磬兒,心裡很是不爽,你求求我就這麼難麼?求我把繩子解開不就好了…
“你可得快點兒割了,時間不等人啊…晚一刻就多一個女子受害呢…”蕭殞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眼角的餘光一直注視著磬兒一下又一下反手割著繩子。
蕭殞你個混蛋!不幫就算了,好在你並沒有阻止我。不過,他提醒的對,晚一刻就可能會殘害一條性命。想著,磬兒割繩子的力道加重,速度也快了不少。只是這樣一來,就顧不上自己的手腕被劃出血來…
蕭殞凝眉看著,心中漸漸煩躁起來,我並不想有意刁難你,可你向我服個軟就這麼難麼?看著她的手腕漸漸滴下血珠,蕭殞有些坐不住了,心想:算了,你這個女人真是頭倔牛!
蕭殞正打算起身走過去的時候,只聽磬兒長舒一口氣,兩臂順勢張開了,繩子終於被割斷了…只是蕭殞只能看到那白皙的手腕處,除了繩子的勒痕,還有血珠掛在那裡。看著磬兒一臉的欣慰之色,蕭殞有些愣神,第一次覺得鮮血也能滴得這般美豔…
“別忘了我們的賭注,我會很快回來的!”磬兒忍著疼痛,瀟灑地甩甩手而後很快爬上了窗子,撂下一句話後,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蕭殞立在那裡愣了許久。
磬兒趁著月色、沿著牆角滑溜下地面,恰巧牆角的樹樁前栓著兩匹馬,磬兒四下張望一番,悄悄地解開了繩索。翻身上馬,而後朝著官道而去。磬兒賭,就賭季默言的和親隊伍並沒有走的太遠。現在磬兒唯一能求的,只有季默言了…
可是上了官道後,磬兒犯傻了。一條大道通南北,可這兩頭都望不見亮光,該往哪邊兒追呢?算下來,這裡距上一個驛站好像沒有多遠,就算季默言的隊伍走得再慢,三四個時辰總該能經過這裡的。哦,對了!那豔娘帶我們的馬車走的可是官道啊…倘若官道上有驛站的話,總該會小心翼翼地繞道行才對啊!更何況,這裡不遠處還有一個驛鎮,驛站又怎麼可能多此一舉設在這裡呢?這麼看來,下一個驛站該是再往北走一些。
想及此,磬兒不敢拖延時間,一拍馬屁股,馬兒一躍三尺高,奮力往前跑。大概疾馳了兩柱香的功夫,遇上了一家客棧,並不大,只是磬兒想到了些什麼,於是駐足進了客棧。
“老闆,請問我可以在這裡借用一下紙筆麼?”磬兒立在櫃檯前面,微笑著看著正在算賬的掌櫃。
掌櫃和氣一笑,將一張紙遞到磬兒面前道:“姑娘請用,筆墨在這邊,姑娘隨意!”磬兒雙手接過掌櫃遞來的紙,很是感激地欠身,右手取了筆、蘸好墨汁。心中思索一番,提筆寫道:
殿下,官道向南八十里岔口,名曰驛鎮不遠有一條花柳巷,無數女子受盡折磨,民女受人所託但力量微薄,無力救出眾多女子,初見殿下便覺殿下慈善施德,還望儘快解救!
落款為木蘭,待墨跡乾透,磬兒交還紙筆,微笑著道謝後正要出門的時候,眼睛的餘光恰巧瞥見客棧一個角落的牆上掛著一副弓箭。磬兒伸手摸摸腰間,好在還藏有幾個銅板,磬兒連忙回身又回到櫃檯前面。
“老闆,我想買下那副弓箭,可是我的錢不太夠,只有幾個銅板。倘若老闆不賣的話,能否借我用一個晚上,辰時之前,我一定將弓箭送還,這幾個銅板就當是租金吧!”磬兒極為誠懇地請求,目光閃閃,期待著能夠得到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