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各位客官先別急,咱們啊一個一個地來!”豔娘拉出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兒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掙扎著,後來又上來了兩個男人,一邊一個拉住她的胳膊。
“現在開始喊價吧!”豔娘一聲令下,就見一個男人搖晃著滿是肥肉的手臂道:“我出三十兩!”
“我出三十五兩!”
“四十兩!”
磬兒無力地搖搖頭,這…這究竟是什麼買賣啊?這麼明目張膽,這麼無法無天…
“還有人出價更高麼?沒有了麼?”豔娘環顧四周,在確定沒有人出價更高的時候,一拍手“啪”地一聲落定,她笑嘻嘻地朝著喊了四十兩的那個肥頭大耳的客人道:“今晚,我們的第一位新郎官兒就是這個大爺!來人啊,將姑娘送入洞房!這位大爺您請…”
那個可憐的女孩子被硬託著帶走了,磬兒真想上前阻止,卻被身旁的女子碰了一下。磬兒回眸,正是那個淡定的女孩子,她朝磬兒使個眼色,示意磬兒不要輕舉妄動。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女孩子被拖走了,磬兒被豔娘一把拽了過去。只見臺下的人各個色迷迷地看著,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在磬兒的身上。可不是麼?這濃眉大眼的、鼻樑挺拔,雖是一身劣質衣服,卻擋不住那瘦削高挑的身材,的確是個好貨色啊!
“這是我們今晚的第四朵花兒,看看哪位官爺有幸摘了去?”豔娘故意撩撥的語氣,讓臺下的男人們更加躍躍欲試了。
磬兒腦子一轉,裝作不經意地將左手上的“傷痕”露出來,而後一撩長髮,將右臉的“刀疤”也露出來。這一系列動作堪稱完美,豔娘並沒有發覺什麼異樣,但是臺下的男人們臉上由先前的渴望,轉變成了惋惜,最後無力地搖搖頭。
“現在開始喊價吧!”豔娘一聲令下,可是臺下卻是安靜一片。這下輪到豔娘傻眼兒了,心想:不對呀!這女子自己看著都覺得不錯,怎的沒人要呢?
好一會兒的沉默,忽的聽見二樓上一聲大喝:“我出一百兩!”
這下,全部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二樓。磬兒更是驚得無語,難道那傢伙沒有看到自己的“情況”麼?脖子像機械般僵硬地轉過去、抬起來,可是卻什麼都看不見。過了一會兒,一個白衣男子悠悠地走到迴廊的欄杆前,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他。為什麼?一百兩啊…這麼個帶“刀疤”的女人,又是滿身的傷,就為了區區一個夜晚,看著都讓人沒了興致,誰願意跟她過一晚上啊?嘖嘖…
可是,不看不打緊,這麼一看,全場都驚豔了。嘖嘖,美男啊,真是美男!
他的面板像崑崙山上潔白的雪蓮,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稜角又不似刀尖般太僵硬。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脣,洋溢著令人目眩的笑容。袍服雪白,一塵不染,內鬆外緊,卻層次分明,脖頸處一圈長長的雪白狐絨,在這個冬天裡將人襯托得異常的俊美。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碧玉冠高高挽起,外表看起來好像放浪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低眉垂眼,看向磬兒的眼神有一種莫名的挑釁。聽清楚,是挑釁,而並非挑逗!磬兒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對,一定是錯覺!可是這個人,這人的長相,分明那麼像蕭嶢…
“殞…”這一聲急切而楚楚可憐的呼喚,正是出自那位淡定的女子之口。磬兒更迷惑了,她不是一直很淡定麼?怎得見到了這個男人竟失口叫出聲?
“雲?什麼雲?”磬兒自言自語道,扭頭問那個女子:“你們認識麼?”
那女子急切地仰著頭望著那個男子,卻是看到那個男子眼中映著磬兒的身影,她瞬間扭頭看向磬兒,一臉的怒火。好像在說,他為什麼選了你而不是我?
被這個眼神嚇住了,磬兒趕緊扭回頭來。正莫名其妙怎麼回事的時候,兩個大漢把磬兒兩個胳膊一架,磬兒只覺得自己騰空而起,腳尖都觸不到地面,原想自己的個子都已經夠高的了,怎得又冒出來兩個巨人呢?
“好!這位俊美的官爺相中了咱四號姑娘,一百兩成交!趕緊給人送上樓去,爺,願您今晚難忘春宵啊!”豔娘喜滋滋地催促著兩個巨人將磬兒架起,提著上了二樓,任磬兒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磬兒被重重地摔在了廂房的紅床之上,這屋子真是豔香十足,磬兒直覺得頭皮發麻。“砰”的一聲,房門被人關上了。就看到一襲白衣輕飄飄地來到自己跟前,磬兒**的從**一躍而起。可是手還被綁著呢,磬兒四下尋找,也沒有發現屋子裡有什麼能將繩子弄斷的。
“別過來!”磬兒警惕地盯著那人,他的笑實在太囂張,磬兒甩甩腦袋,竟然將這種人看成蕭嶢,真是太敗蕭嶢的名譽了。
“這是做什麼?”那人一臉的不屑,依舊笑如春風、得意洋洋:“磬兒姑娘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恩?他怎麼會認識我?磬兒迷茫了…眯著眼睛再細細打量了一番,可是依舊沒什麼印象:“你是誰?”
那人一聽這話,滿臉的失望道:“哎…想我蕭某儀表堂堂,自認美人一見傾心,竟入不得磬兒姑娘的眼?”
這人太自戀,磬兒自動忽略他後面的那些自誇之詞,只記得“蕭某”兩個字。磬兒認真回想,自認為認識姓蕭的人並不多,除了蕭嶢和他爹蕭國玉,好像真的沒有了…
“你到底是誰?”磬兒盯著他的眸子,惡狠狠地問道。
“還沒想起來麼?”那人的表情甚為誇張,好像磬兒就應該、必須、一定以及肯定要記得他一樣。可是望著磬兒一臉的茫然,他只得退一步,繼續提醒道:“那一夜,城北你的那間破房子裡,你破窗而出…”
“等等…”磬兒終於有些恍然大悟,他說那夜的行刺,是他?他姓蕭,他和蕭嶢長得還真是像極了,方才那女孩兒叫他“殞”…他是蕭嶢的哥哥?那夜的刺客都帶著面紗,磬兒只以為是蕭府的暗士,沒想到竟連蕭家大公子都親自上陣了。
“你是蕭國玉的長子,蕭殞?”磬兒怯生生地問。
這時,那男子才總算挽回了些顏面道:“磬兒姑娘總算是想起來了啊,不容易啊…”
“你來這裡做什麼?”磬兒厲聲問道,依舊很警惕地防著他靠近自己。
蕭殞挑眉道:“這話,應該是我問姑娘才對吧?前些日子聽聞你離開淥城了,還以為你會遠走高飛、過逍遙日子去了,怎得成了這花柳巷的雛菊了?我那傻弟弟看見了,該有多傷心啊?”
這話語間的調侃之意,磬兒聽得分明,可是懶得跟他拌嘴,磬兒直擊主題道:“你不是官麼?這裡的民風都敗壞成什麼樣子了?你怎得還在這裡自娛自樂,官府都不管的麼?”
“管?當然要管!但不是我管,也不是現在管!”蕭殞的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輕薄,一步一步逼近磬兒,磬兒退到無路可退的時候,整個人被他逼到了牆根處,背脊緊緊貼著牆壁了。蕭殞看到了磬兒的驚慌,更像耍耍她了:“我可是花了整整一百兩買了你的**,想抵賴不成?”
磬兒真是後怕,眼前這人的功夫,早在那夜的行刺時,磬兒就已經領教過了。若是硬碰硬的話,吃虧的只可能是自己。可他絕不會殺了自己,因為蕭府需要自己的祕密。磬兒艱難地吞嚥一下,怯生生道:“你身為命官,竟知法犯法,有本事你直接殺了我,否則我一定進宮告御狀,一定告的你體無完膚!”
“呵…體無完膚?我看,今晚是你體無完膚吧…”說著,蕭殞故作曖昧的姿態,身子緊貼著磬兒,輕挑地撩起磬兒的長髮,指尖順著磬兒的臉頰,一路撫到脖頸處。磬兒忍不住直打寒戰,他的指尖劃過的肌膚就像火燎般難受。雙手捧著磬兒的面頰,蕭殞看著磬兒難受的模樣有些想笑,卻並不理會。
蕭殞扳過磬兒的頭,將她的右臉對著自己,而後仔細地觀察了磬兒耳根和麵頰交界處的“刀疤”。很快便看出了些名堂來,失笑著搖搖頭道:“沒想到磬兒姑娘還懂易容之術?方才在樓上看見你,我還沒敢認,不是認不出你這張臉,而是不想相信你的臉上會有刀疤。哼…這是跟誰學的啊?倒還有模有樣,是那麼回事呢…”
“難不成,您花了一百兩就是為了確定我是不是磬兒?”
蕭殞聳聳肩,一臉的悠哉道:“一百兩算什麼,能僅僅花個一百兩就抓住你這條大魚,很值!”
果然,自從磬兒逃出了淥城,真的有人在費盡心思追尋。難道真的這麼悲催的,束手就擒麼?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