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方才聽你娘叫你木蘭,沒想到你娘身高平平,生出的女兒倒是蠻標緻的!以後就叫我麗嬸,等你功成名就、攀了高枝了,我還仰仗你多多照顧呢…”那女人笑得諂媚,好似盯著一坨亮閃閃的銀錠子。
“麗嬸說笑了,木蘭什麼都不懂,還望麗嬸費心呢!”磬兒怯生生說著,一陣陣心虛。她話裡有話,磬兒聽得出來。聽起來好像是在說什麼“高攀”,可是她的模樣,磬兒怎麼看都像個老鴇…不過真是老鴇的話,就好辦了!因為妓院的話,待磬兒捏足了證據,報個官還可以一鍋端,但是倘若真的讓那些受害的女子流落天南地北,怕是找尋上都很困難。
兩人很快來到一家店面門前,是一家很普通的門面,並不像妓院,門口掛著一條布做的幌子,上面工整地寫著“禮樂行”三個字,然而磬兒並沒有看到實實在在的匾額招牌。顯然,這個幌子也是臨時掛上去的,磬兒小心翼翼跟在那女人的身後走了進去。
進了門後,只見不大的屋子裡坐著兩個魁梧大漢,磬兒當時就愣住了。艱難的吞嚥一下,緊緊跟在那女人身後。許是感覺到了磬兒的緊張,麗嬸陪著笑臉道:“別誤會,這兩位是打雜的。”說著,還假惺惺地指使道:“你們兩個,還不幹活去,坐那裡等飯吃啊?”
磬兒怯怯地乾笑著,心想騙誰呢,誰家請打雜的,會請兩個彪形大漢啊?
跟著麗嬸進了裡屋,她指著面前的一張八仙桌道:“木蘭啊,你先在這裡等著,等那邊女孩子們考核完了,我就來叫你進去。肚子餓了麼?我一會兒給你送些吃的啊…”說完,麗嬸出了房門,而且很快就送來了一套飯菜,香噴噴、熱乎乎的大米粥,還有兩樣看著就流口水的小菜。顯然,這飯菜就是等著這些小魚小蝦們上鉤的。
那女人走後,磬兒偷偷取出自己腰間的一個小布包,拔出一隻事先準備好的銀簪子,插進菜飯裡試試,果不其然,那銀簪子立馬變了色。想來,這些人並不是要害人性命,這裡的藥應該是些迷藥之類的東西。
磬兒見四下無人,便將飯菜各自挖出來一些,左瞅瞅右瞄瞄,想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扔掉。最終選在了牆角摞起來了幾把椅子後面,磬兒剛要將飯菜扔進去,忽的發現這裡已然有了一份“傑作”。是什麼捏?不錯,同樣的菜色、就連大米粥也還很新鮮。
看來,不只是磬兒,今天進來的姑娘也有精明的,只是她也是來救人的麼?磬兒將自己的那一份扔在了前一堆兒的旁邊,將椅子挪回原位,而後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估摸著迷藥發作的時間快到的時候,磬兒在嘴角塗抹了些菜汁,便假惺惺地趴在了桌子上面。
隨後,一個女人帶著一個男人進來了,這女人正是先前和麗嬸在一起的那個人。那女人拍拍磬兒的左臉頰,確認嘴角的菜汁後,悠悠地對身旁的男人說:“可以了,帶她下去吧。”
那男人應聲上前,一把將磬兒扛在了肩頭。可算是知道這彪形大漢的作用了…磬兒就這麼趴在他的身上,胃裡被顛得七葷八素,嗅著他身上噁心的汗臭味兒,差點就沒忍住自己的噴嚏。磬兒眯縫著眼睛,看著周圍的環境。這裡幾乎沒什麼人,園子倒也不大,不過這裡到處看起來都那麼新,好像她們住進來並不久。繞過了一條迴廊,往房子的更深處而去,這裡越來越黑。磬兒只能依稀辨認著各個地方的標誌,以便之後逃跑。
“來了?”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恩,開門吧!”扛著自己的那個大漢聲音很粗,只聽見一陣開鎖的聲音,磬兒被大漢扛進了屋子裡,手腳很重地撩在了一個角落裡,一點兒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磬兒閉著眼睛,忍住想要揉一揉自己跌疼了腰板兒,感覺到自己身旁壓著的還有一個女孩子。門再次鎖上的時候,磬兒微微睜開眼睛,藉著視窗投下的光線,磬兒環視四周,不禁嚇了一跳。這裡何止一個女孩子啊,不大的屋子,橫七豎八躺了五六個女孩子。她們都昏迷著,磬兒也不好一個個叫醒她們。
聽著門口沒什麼動靜了,磬兒貓著腰,躡手躡腳檢視著每一個女孩兒的面容,好像都沒有大娘描述的燕喜姑娘。難道是找錯地方了?磬兒又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邊,還是沒有符合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說,這些女孩子還不是全部麼?
沒辦法,磬兒只得再等等看了。好在早上吃了熱乎乎的飯菜,磬兒並不是很餓,雖是冷了點兒,但抱著雙膝坐著還能挺得住。許是過了晌午吧,感覺到身旁有一位女孩慢慢醒了過來。磬兒急忙將她扶起來,示意她小聲一點兒。那女子清醒後,看到眼前的一切,嚇得捂著嘴哭泣,磬兒抱著她安慰著,待她緩和些了,便細細聽她述說她的經歷。
原來,這個女孩和自己的情況一樣,她也是今天才進來的。又過了一會兒,其它女孩子陸陸續續都醒了,磬兒再次詢問有沒有一個叫燕喜的女孩子,得到的答案依舊令磬兒很失望。但磬兒得知這屋子裡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今天才來的,因此磬兒至少能肯定,這批不法之徒是個慣犯,而且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磬兒對這些陰謀陽謀的沒什麼興趣,自己的事情都快忙不過來了,不管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磬兒只想速戰速決,早些離開這裡。七個女孩子緊緊地抱成一團坐在那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原以為我們可能就要忍飢挨餓在這個小黑屋裡度過一夜了。這時,門外漸漸有了動靜,這令女孩子們緊張不已。磬兒的心裡也是忐忑難安,瞪著雙眼等待著下面將會發生的事情。
門開了,站在最前面的並不是麗嬸,那女人不怒不笑,一臉嚴肅地說道:“姑娘們都醒了?餓了吧?等會兒就有人給你們送吃得來,吃完了我們還要趕路。不要怨!既然來了,就樂安天命吧…總比你們在市面上受寒受凍強太多了…”
女孩子們一聽這話,各個啜泣著、哭喊著:“我要回家,放我們回家…娘、爹,你們在哪裡啊?我要回家!”
“閉嘴!”那女人一聲令喝,女孩子們嚇得縮成了一團,不敢大聲哭泣,各個捂著嘴巴**著瘦弱的身軀。藉著昏黃的燈籠,那女人環視一圈,面露不屑道:“現在,哭爹喊娘有什麼用?既來之則安之,豔娘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只要你們乖乖聽話,豔娘保你們日後的生活風風光光的。”
豔娘?麗嬸?呵…磬兒在心底不屑地嘲笑,看來真的不出所料!這些可憐的姑娘們真的被拐進了妓院裡,哎…到底有多少女孩子正在遭殃啊?
“你要帶我們去哪兒?”一個女孩子,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孩子,她並沒有一絲的害怕,很沉穩地問了一句,磬兒眯著眼看過去,只覺得她真的很特別。
當所有的人漸漸清醒過來的時候,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迷迷糊糊問“這裡是哪兒”,而是很淡定地四下看看,便兀自蜷著腿,坐起身子;當所有的女孩子顫巍巍聚在一起,縮成一團的時候,她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好像在等待,方才天太黑,磬兒並沒能仔細打量一番,這會兒藉著燈籠的光線,磬兒注視了一下。
她的穿著很普通,髮髻也是簡簡單單束起。她的眼睛很有神,仰頭直直地注視著那個叫豔孃的女人,沒有一絲懼怕。臉頰乾淨白皙,鼻樑也很挺,雖只是個側顏,也足以看出是個美人。
許是沒料到階下囚中竟還能出個這樣的厲女子,豔娘先是一愣,而後笑得張狂:“當然是帶你們去很多官老爺都會去的地方啊…也許,你們中的哪一個命好,還能攀上高枝呢!”
“你就這麼肯定…這生意能做的長久?”那女子依舊緩緩道來,不怒而威。
豔娘濃眉一揚,眉線勾勒得太過高挑,像個狐狸般細長而鬼魅。尤其是在她得意的時候,這擠眉弄眼的功夫真是做足了。她得瑟地幾乎要將臉上厚厚的粉底都抖落了一層:“我豔娘閱人無數,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我也見過,我看你的條件就不錯,只是這性子太烈!不過不要緊,不出一月,我保證你會被我訓的服服帖帖…”
那女孩兒一臉的不屑,剛要再出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面進來了兩個提著木桶的男人。他們將木桶放在屋子的中央,磬兒瞥了一眼。哼,你們這是餵豬呢?
還一桶米飯、一桶不知道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的菜,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其中一個男人拿出幾隻碗,盛了一勺米飯,再盛一勺子菜,然後擱在女孩子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