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換完了衣服,走到窗前,悄悄地透了一個縫兒。喜兒已經等在那裡很久了。
“怎麼這麼慢?”喜兒小聲抱怨。
因為不會解衣服。
這種理由她怎麼說得出口?溫凝臉色一紅,不接話:“汀蘭怎麼樣?能不能走?”
喜兒點點頭,“她沒事了,已經準備好了。”
溫凝心中大定,忐忑地望了一眼門口,“東西都拿好了吧?一會你們趁亂就出去,我們在美人醉匯合。”
喜兒點點頭,轉身欲走,又轉過頭,“想好了啊,逃了就回不來了。”
溫凝雙目一瞪,呵斥道:“哪來那麼多廢話?小姐決定的事,有後悔過嗎?”
喜兒心裡嘀咕,沒少後悔吧。她點了點頭,四下看了看,沒被發現,悄聲無息的離開。
喜兒離開後,溫凝關上窗。下定決心了,英勇就義般,鑽到了床底下。
溫夫人為閨女親自下廚,剛做好,客人便已經進了門。溫人傑連忙請夫人過來一起招呼客人,溫夫人便把為女兒做的吃的隨手給了一個丫鬟,送到溫凝這裡。
這小丫鬟是個不得寵的掃地丫鬟,被夫人如此器重,受寵若驚地捧著那個食盒,還迷路了。
溫凝躲在床底下還低估呢,怎麼這麼慢?
小丫鬟兜兜轉轉,總算是找到了溫凝的院子。門口有丫鬟在守著,這也是溫凝為什麼要藏在床下的原因。不引開門口的人,她是出不去的。
小丫鬟低聲跟守著的婆子丫鬟說明了來意,並沒有被為難,“快進去吧,小姐等了很久了。”
她第一次見家裡的小姐,有些忐忑,敲了敲門,沒聽到迴應。她大著膽子,輕輕地推開門,就看見嫁衣散落在**,屋內空無一人。
她心中有些害怕,猶豫了一下,才進了屋內,小聲喚道:“小姐?小姐在嗎?夫人讓奴婢來給小姐送吃的……”
溫凝在床下,聽的清楚,忍不住皺了皺眉,哪裡來的小丫鬟,這麼膽小。
小丫鬟咬牙,決定進入內屋,卻到處都沒有傳說中小姐的影子,嚇得手裡的食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慌亂地跑到門外,還摔了一跤。
門口的丫鬟婆子眉頭微皺,今天可是小姐的大日子,這麼慌慌張張的,衝撞了客人可怎麼辦?
“慌什麼?!小姐能吃了你嗎?”一個年長的婆子厲聲喝道。
小丫鬟嚇的都哭了,看到她這麼凶,更是害怕,結結巴巴道:“小姐……小姐不在裡面!”
那婆子也是一驚,她們受命在這伺候小姐,卻把小姐伺候丟了?不過,她們一步都沒有離開,小姐能去哪裡去?
一把推開小丫鬟,婆子進了房間,看到**的嫁衣,窗戶大開著,心中嚇了一跳。
“夫人啊!”一聲驚叫,婆子連滾帶爬的跑出來,對一起守在這的丫鬟道:“快,快去通知夫人,小姐不見了!”
幾個丫鬟也很害怕,她們把小姐弄丟了,夫人再好說話也會責怪她們的。忙不迭的點頭,跑去報告夫人。
那嬤嬤想著,你們去報告,夫人最怒的怒火肯定就撒給她們了,到時候就算夫人再生氣,也不會怎麼罰她了。
丫鬟走後,嬤嬤又裡裡外外了找了一遍。溫夫人疼閨女,溫凝住的院子並不小,又精緻複雜,累的她氣喘吁吁。
溫凝趁著她離開的時候,麻利地從床底鑽出來。能不麻利嘛,練了好幾遍了。
溫凝爬出來,連忙向溫煜飛的院子跑去。今天所有的下人都為溫凝的婚禮忙碌,路上並沒有什麼人。溫煜飛的院子有個可以通向外面的小洞……咳咳,每次溫凝和喜兒偷跑出去,走的就是這裡。
她不見的訊息剛傳出去,三哥一定會想到她會靠著這個洞逃出去,所以她一定要趕在他們過來之前離開。
溫凝又緊張又害怕,跑的一身的汗。前宅的混亂的聲音傳到後面,她心一橫,果斷地爬了出去。
她站在牆外,看著居住十多年的地方,心中暗道,對不起了,我要走了。
溫凝瀟灑地轉過身,揮了揮手,背影還真有那麼點孤寂。突然,聽到院內傳來的聲音,好像是溫煜飛的:“如果她要跑,一定是從這裡走的!”
這把溫凝嚇的……拔腿就跑了。
…………
溫人傑看著那個洞臉色鐵青,怒吼道:“給我填上!去檢查府裡所有的牆,不許漏一個洞!”
溫煜飛摸摸鼻子,沒敢提醒,現在不是該去找小妹的嗎?
溫人傑越看越氣,拂袖而去。溫人傑去溫凝的院子,溫夫人在那裡,失神落魄地望著嫁衣,心裡滿滿的是擔心。
溫人傑看到妻子的樣子,心中一疼,上前安慰道:“夫人,你別生氣,對身體不好。我這就派人去找,一定把那個逆女找……”
溫夫人突然抬頭,怔怔地望著他,低聲道:“凝兒從來沒有單獨出過門,你說她會不會碰到壞人?”
溫人傑:“……”夫人,現在不是心疼女兒的時候好嗎?現在要怎麼跟墨銘軒交代啊?
溫人傑覺得頭好痛。
伺候溫凝的婆子丫鬟跪了一地,溫人傑掃了一眼,厲聲質問:“你們說,是怎麼發現小姐不見了的?”
幾個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畏畏縮縮,溫人傑看的火大,指了那婆子,“你說!”
婆子顫顫巍巍地磕了一個頭:“回……回老爺的花……夫人,夫人走後,奴婢們就在外面……守著,奴婢們保證,沒有人進出過啊!後來……”她指了指替溫夫人總點心的小丫頭,“後來她來了,說是夫人給小姐送……送吃的,奴婢就讓就她進去了……然後沒一會,就跑出來說小姐不在房內!”說到最後,她忍不住悲泣出聲,討饒道:“老爺恕罪啊,奴婢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溫人傑被她哭的頭疼,娘子又擔心女兒,他滿腔的怒火沒地方撒。
溫煜飛見狀,連忙道:“行了,你們都下去吧,管好你們的嘴,要是讓我聽到一點閒言碎語,哼哼。”
幾個下人連道不敢,磕個頭,匆匆下去了。那婆子還因為驚嚇過度,腳下絆了了一下,“哎喲。”她不敢就待,自己爬起來,連忙退下去了。
撒氣物件走了,溫人傑瞪著溫煜飛,語氣不善:“你跟她走的最近,這事是不是你幫她的?”
溫煜飛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撇清關係,“爹,你借我倆膽子,我也不敢幫她逃婚啊!”
溫人傑冷哼一聲,也知道他確實沒這個膽子,心中更是煩躁不已。
“夫人,這花轎馬上就要到了,我們怎麼交人啊?”
溫夫人緩緩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堅決,抿緊脣道:“實話實說!”
這個時候,溫夫人卻比溫人傑有擔當多了。溫人傑沉吟一下,點了點頭。
千錯萬錯,凝兒是他們的女兒,總是沒錯的。
溫凝趕到美人醉的時候,美人醉還沒有開門,她走了後門,來到暗香以前的房間。喜兒和汀蘭已經等在那裡了,見到她,都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已經被綁上花轎了呢。”喜兒嘴上不饒人,咬著帶來的芙蓉糕道。
溫凝懶得理她,“現在是出城的最好時機,墨……”她抿了抿脣,不想提起那個名字,“他應該還沒去迎親,我們先出城再說。”
汀蘭猶豫了一下道:“我……我想去祭拜一下小姐。”
這也是人之常情。
溫凝點點頭,表示同意,“好,我們先去看暗香,然後就走!”
事不宜遲,三個人很快就行動起來。三個人扮了男裝,他們分了兩路走,一來是因為三個人目標太醒目,化整為零才是隱藏的好方法。汀蘭和溫凝一路,喜兒單獨走,三人走了不同的城門,最後在郊外匯合。
商定完畢,分了財產,三人就出發了。越早走越好,不然等全城戒嚴,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