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聽他的聲音,她驚喜地轉過身,然後痛的皺起眉。
他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問:“怎麼了?”
她苦著臉道:“閃著,閃著腰了。”
他忍俊不禁,可看到她痛的臉都皺在一起,忍不住心疼了。坐到她旁邊,也顧不上避嫌,大掌就往她的腰間探去,“哪裡疼?”
溫凝忍不住紅了臉,真是的,怎麼,怎麼耍流氓呢?以前正直的墨大將軍哪裡去了?
她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喜兒。我說,你面無表情也裝的真一點好不好?你眼裡的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
喜兒大大的眼裡滿是笑意,寫滿了:該!
據說丞相府的四小姐,喜愛美人,男女不限,經常當街調戲美貌婦人、小哥。
溫凝輕咳了兩聲,“咳咳,不疼了。”
他的大掌卻沒有移開,貼在她的腰間,火辣辣的熱度。
溫凝又看了一眼喜兒,喜兒眉觀眼,眼觀心,目不斜視,將自己當成了桌布。
墨將軍很不滿,不是他要求多,實在是溫家的下人太沒眼色了。這個丫鬟怎麼回事?以前還覺得挺順眼,怎麼這麼不識趣,沒看著他們單獨相處呢?怎麼還不出去?
溫凝給喜兒使了個眼色,喜兒比掃風還是聽話的,撇撇嘴,都沒施禮,直接退出去了。
哼,走就走,就不相信你對付得了墨大將軍。不是喜兒瞧不起她家小姐,也不是敵人太狡猾,實在是溫凝太沒用,美色當前,實在誤事啊。
溫凝比喜兒想的有用多了,她偷瞄著墨銘軒的臉色,心裡有著自己的思量。
她揉了揉腰,俯身為他倒了杯茶,遞給他,一邊道:“最近京城好像不太平?”
墨銘軒接過茶杯,手指撫著杯身,漫不經心道:“放心吧,丞相府總是安全的。”
她當然知道丞相府會安全,她遲疑了一下,囁嚅道:“那……美人醉恐怕不太安全吧?”
墨銘軒事不關己,只是喝茶,卻不忘教訓:“知道美人醉不安全,就少往那跑,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一個姑娘家,還剛剛炸死,若是讓有心人看出你的身份,ballabalabala”
溫凝從來不知道墨將軍嘮叨起來比她家老爹還厲害,以前也沒見過他這麼多話啊。
墨將軍心裡不痛快著呢,就是看不上她跟一個女子比跟他還要親暱幾分,看看她對暗香,那個噓寒問暖,溫柔體貼的勁兒,也不見得去關心關心他。
說白了,墨將軍就是吃醋了,還是一個他壓根就沒放在眼裡的青樓女子。更過分的是,他堂堂墨大將軍,居然要跟一個女子爭風吃醋?說起來他心裡就不是一般的心酸。
“我不去美人醉,你也不要去報復暗香好不好?”得意,便會忘形,今天嘮叨的墨大將軍,讓溫凝將他與自家沒脾氣的老爹混為一談,不假思索的衝口而出。
然後溫凝便有幸見識到了墨將軍變臉速度之快。墨銘軒眼中的柔情退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攝人心魂的冰冷,彷彿要冷到骨子裡。
“我去報復她?”墨銘軒一字一頓的重複,他勾起嘴角,溫凝卻覺得有些膽顫,“我要想報復她,她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還能跟他爭風吃醋?搶女人?
最後這句實在是有損他的威風,墨銘軒忍住沒說。
溫凝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認自己小人之心了,也是,以他的權勢,若是想對付暗香,實在是太簡單了,她是關心則亂了。
溫凝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錯就改,知道自己冤枉了人,溫凝立刻低下頭,乖乖道:“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
墨將軍不為所動。連皇上都不敢這麼隨意的冤枉他,她倒好,捕風捉影的來指責他!冷冷的模樣,絲毫不說話。
她小心翼翼的,悄悄的,伸出白嫩的手,抬眼偷瞄他的反應,見他沒有似乎沒有發現,大著膽子,揪住了他的衣角,緊緊地握著,然後搖啊搖啊搖。帶著兩份討好,三分哀求,楚楚地望著他,“對不起嘛,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都知道錯了。”泫然欲泣的樣子,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銘軒看著眼前的女子,輕聲細語地撒嬌著,心中的怒氣一點一點的消散,連心中的不平都漸漸抹去,眼中只有她的嬌柔。
她極少有這樣的小女兒神態,他努力壓抑住心中的柔軟,卻還是忍不住柔和了表情。
“在你眼裡,誰都好的,就我不好。”他瞪了她一眼,似真似假地抱怨著。
連他都沒發現,自己的語氣裡的哀怨與怨懟。
但是溫凝發現了,這樣的墨將軍,何其可愛?她忍不住失笑,眼裡的滿滿的柔情。
溫凝眨眨眼,看著他身上的寒氣退去,隱約的想,這是……不生氣了吧?
對於能看到溫凝小女兒嬌態的墨將軍很滿意,對於找到成功平息墨將軍怒火方法的溫凝也很滿意。
夫妻和諧,當之如是。
墨銘軒放下了茶杯,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突然道:“皇上已經找我談太子與清影的婚事了。”
溫凝再次眨眨眼,清影終於要嫁給太子了?“我聽說清影姑娘提過退婚……”怎麼就不了了之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悵然道:“哪是那麼容易的。”
她點點頭,如今墨家功高震主,若是囂張公然的退了婚,引起皇室的不滿,對墨家實在不是好事。但相反,若是清影嫁給了太子,反而對墨家是一種保護。
若是日後,清影生下皇子,對墨家,對皇室來說都是一種融合。
這也不是一日就能解決的事。墨銘軒望著她,欲言又止,清冷如他,也忍不住有些抱赧。
“咳咳,他們的婚事,得準備個一年半載,你……”
溫凝疑惑地看他,她怎麼了?清影成親,和他有什麼關係?不知所以道:“哦,太子的婚事嘛,是該鄭重些的。”
墨銘軒有些惱羞成怒,瞪著她,怎麼這麼笨?怎麼聽不懂?
拐彎抹角實在不是墨將軍擅長的,他握著她的手不禁用力,“他們得準備一年多的,按規矩我也要等一年才成親,你要不要先嫁過來?”
這是啟國的風俗,是說一戶人家,不能在一年內嫁女娶親兩次,必須要隔上一年,免得衝撞了喜事。這裡可沒好事成雙的說法,如果墨清影要先成親,準備就得準備一年,按風俗,他就得再等一年,這就兩年了。如果他先成親,這一年正好順便準備清影的婚禮,打了個時間差。
墨將軍覺得,兩年的時間,變數太大,再加上她又不是乖巧的性子,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呢。還不如定下名分,將她安上墨夫人的名分,才是塵埃落定。
溫凝漲紅了臉,真,真是的,哪有這麼求婚的?簡直太沒誠意了!
她一下子站起身,惱怒地瞪著他,啐了一口,“誰要嫁你!”
坐在門外的喜兒翻了個白眼,羞澀個什麼勁兒啊?青樓都白逛了啊?以她的武功修為聽他們的談話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奇怪的是,墨將軍居然沒發現她聽牆角?可見愛情使人盲目啊,暗暗驚醒自己,日後萬萬不能如此沒出息。
將軍一下沉下臉來,斂去笑意,陰沉沉地望著她,“嗯?你不嫁?”
他聲音輕飄飄的,聽在她的耳裡,卻是真真的威脅。一下子就慫了,她縮縮肩,垂死掙扎:“……不……不,不嫁。”
他移開眼,散去滿身的寒氣,淡淡道:“不嫁就不嫁吧。”
聲音裡甚至還帶了一絲喜悅。這次她不幹了,這也太沒誠意了!惱怒地別過身去,背對著他,不肯理他。
墨大將軍緩緩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溫凝怒視他,冷哼一聲,“門在那邊,墨大將軍好走,不送。”
他挑挑眉,哎喲,這是不樂意了?他好笑地看著她,揉揉了她的發,輕哄道:“乖,別鬧,我去找皇上賜婚。”
他在心裡嘆氣,真是不好的發展。她不過就這樣鬧個脾氣,嘟著脣,他便已經覺得心疼不捨,往日的沉穩全然不見。
一句話便讓她眉開眼笑,喜兒在外面嘆口氣,真好哄。
她的這一聲嘆息,惹起墨銘軒的注意。他一下子皺起眉頭,他的警覺性……什麼時候這麼低了,若不是她嘆氣,他居然沒發現!
掃了一眼身邊還害羞的女子,他微微揚起嘴角,連眉眼都柔和了兩分。若是為了她,應該是值得的吧。
墨銘軒走後,溫凝倒在沙發上,笑的像個狐狸。
向溫丞相和溫夫人告辭,他如今十分重視與未來岳父岳母搞好關係。
出了丞相府,他直奔皇宮。此時,景元皇帝正在為兒子挑選良辰吉時,聽聞墨大將軍求見,心肝顫了一顫。
別是來退婚的啊……
不敢見,也不能不見,景元皇帝嘆口氣,道了一句:“宣。”
墨銘軒緩緩入殿。他今日穿的一身黑袍,去參加葬禮嘛,氣勢不凡。
“臣,參見皇上。”他並沒有跪,只是雙手抱拳。
景元皇帝很習以為常,親切道:“愛卿快快平身。”頓了頓,又笑道:“你來的正好,我正為清影和太子選日子,你也來看看。”
墨銘軒沒客氣,收了拳,卻沒有動。
“陛下,臣有事啟奏。”
景元皇帝心中一驚,啥事啊這是?連妹妹成親的日子都不選了,不會真的是要退婚吧?
心中忐忑,他面兒上卻不露聲色,“銘軒哪,有什麼事,但說無妨,都是一家人嘛!”
是一家人才好說話,你可不要提什麼退婚啊……
墨銘軒微微一笑,躬身抱拳道:“臣是請求皇上賜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