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了,齊公子不時地望向暗香,暗香卻只是望著溫茗,齊公子隱隱地皺了皺眉頭。
齊公子拍拍溫煜飛的肩膀,溫煜飛心有靈犀,表情嚴肅的點點頭,齊公子滿意地走了。
溫煜飛想,看來齊公子對我這酒樓還挺滿意啊?以後有了他的支援,還能不財源廣進?
齊公子想,煜飛一向深知我心,肯定會警告他那不入流的弟弟遠離暗香姑娘,屆時我再對暗香姑娘溫柔體貼,還怕得不到佳人芳心?
清影跟在齊公子身後,卻在離去的時候,遲疑地回頭,看到溫茗正一臉溫柔低著頭和暗香說著什麼,暗香笑容燦爛,那張美麗的臉上神采飛揚,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有些羨慕。
看著前面走著的人,雖然他待她也是很好,溫柔體貼,可是,那是對她,還是對她的身份?可是暗香出身青樓,和溫家公子稱兄道弟的,家世想必也是不俗,溫茗卻依然待她視若珍寶……
清影抿了抿脣,不再思慮,挺起了脊樑,做足了驕傲的姿態。
溫煜飛黑著臉,將溫凝拉到一旁,“你給我適可而止點啊!”
溫凝沒在乎他的警告,問:“太子走了啊?”
溫煜飛眯著眼,“你知道他是太子?”
溫凝老實地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鎮國將軍的女兒墨清影是京城的第一美女。”
而今年年初,皇上才剛剛下旨,將墨清影許配給當朝太子,成為未來的太子妃,叫清影,又這般絕色,京城裡應該找不出第二個吧。
溫煜飛心裡五味雜陳,太子不如一個女人的‘美’名……
溫煜飛送走太子和墨清影走後不久,掃書便神色慌張的來尋溫煜飛,低聲在他耳邊道了些什麼。於是,溫凝就看到自家三哥臉色一正,比剛才更加鄭重的神色,溫煜飛站起身,匆匆地對溫凝說了一句;“你在這等我,別亂跑。”
溫凝心裡疑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對喜兒道:“你說這是誰讓我三哥這麼重視啊?”
不會真是小老婆吧?
喜兒咬著剛才李曉雪做的點心,誠實道;“不知道!”她神情悻悻的,對於比賽結果她頭一個不滿意。雖然和暗香姑娘是很熟沒錯,可是明明李姑娘的廚藝得冠軍才是實至名歸嘛!
畫畫又不能當飯吃!
溫凝心中好奇,神情躍躍欲試,眼中光芒大盛,拉著喜兒:“走,我們去看熱鬧去!”
喜兒很是猶豫,這樣不好吧……沒來得及讓她拒絕,溫凝便已經拉著她走遠,她的糕點啊!
溫煜飛走的極快,溫凝跟上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的影子了。心中暗暗懊惱,卻看到掃書出來,眼睛一亮,頓時跟了上去。
跟蹤、偵查神馬的,她也是很擅長的!
掃書先是去了廚房,趾高氣揚的讓廚師做了幾樣拿手的菜品,從菜色挑剔到了碗筷,一番折騰才勉強端了出來。從廚房出來,他又去了後院,到了溫煜飛的收藏室,拿出了溫煜飛珍藏多年的百年老酒,這才算完。
溫凝一直跟在身後,心中疑惑更深。平時她三哥寶貝的不行的藏品,就這麼拿出來下酒了?對樓上客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也是溫凝走運,掃書如今注意力全都在手上的食盒上,走路都是萬分小心,壓根就沒注意到後邊跟著的尾巴。
上了樓,是溫煜飛獨立準備出來的雅間,是不對外開放的,裡面的東西都是溫煜飛的私藏,是他為自己留出來的。
比對太子還重視的態度,溫凝對溫煜飛的重視已經不大驚小怪了。
溫凝帶著喜兒在外面好不淒涼,想到裡面,有酒有菜,她就心酸的很。
喜兒比她還心酸,她本來可以好好的吃李姑娘做的點心的……
等了大概多半個時辰,雅間的門緩緩打開了。
那是一個挺拔的男子,一身絳紫色錦衣,腰間一條白色金絲邊的腰帶,腰間掛著一個白色玉玲瓏玉佩,一條簡單的黑色束帶將頭髮束起。他的五官很立體,鼻尖挺拔,眼睛銳利,濃黑的劍眉更顯得他英氣不凡。
他很敏銳,一雙銳利的眼頓時發現了溫凝。溫凝尚未回過神,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喜兒哀嘆一口氣,完了,又犯毛病了。
溫煜飛毛骨悚然,膽戰心驚地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溫凝。
“銘軒,這個是我遠房的表弟,溫茗。我這酒樓開張,他過來幫幫忙,”溫煜飛介紹道,轉身對著溫茗,臉色很陰沉,墨家是真正意義上的將軍世家,世代都為啟國效力,而墨銘軒正是這一代中最出色的墨家當家人。
溫凝心中頓時肅然起敬。墨銘軒的大名,她再孤陋寡聞也是知道的。墨家最優秀的兒郎,五歲習武,七歲熟讀兵法,十三歲便上了戰場,十五歲便一役成名,成為了墨家最年輕的將軍。
這些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墨家兒郎,大多俊朗不凡,容貌出色,這一點在墨清影身上證實了。
墨銘軒聽聞是溫煜飛的表弟,表情溫和了一點,安然地受了他的禮,便對溫煜飛道:“我也來過了,這就回去了,還要連夜趕回邊關。”
溫煜飛聞言,面露歉然之色,拱手道:“還讓你奔波一趟。”
“你的酒樓開張,我怎麼都要捧個場的。”他淡淡道,又問:“清影已經回去了?”
溫煜飛點點頭,“嗯,和太子一起走的。”
“那就好,我就不回家了,回頭你替我跟她說一聲。”
溫煜飛頓時感動的差點熱淚盈眶,他連夜奔波,連家都不回,只為了他的酒樓開張典禮,這份情義,真是,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他酒樓開業,除了溫凝,溫家的幾個兄弟都沒露面,人家忙啊……
“沒問題,我回到就告訴她一聲,你連夜奔波要注意身體。”溫煜飛叮囑道。
墨銘軒不甚在意地點點頭,行軍打仗,哪那麼多的窮講究?他感念兄弟的關心,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我先走了。”又衝著溫茗點了點頭,便大步下樓而去。
溫煜飛跟在身後送他,留下溫茗望穿秋水,看著佳人遠去。
良久,“三哥!”傳來溫茗的一聲尖叫。
溫煜飛腳下一個踉蹌,落荒而逃。
選美比賽結束後,暗香自然還是回到了美人醉,只是這次是溫煜飛親自送她回去的,老鴇最是人精不過,自然不敢再怠慢。
“多謝*。”暗香微微一福,榮寵不驚。
溫煜飛連忙道:“姑娘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和我說。”
暗香微微一笑,客氣而疏離,“有勞公子了。”
溫煜飛亦回禮,“姑娘累了一天,早些上樓歇息吧。”
暗香點點頭,也不客氣,“此等煙花之地,就不請公子上樓了。”
暗香緩緩上樓,溫煜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驚訝。這姑娘,出身青樓,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榮辱不驚,淡然處事,就算是面對著他,也是舉止有度。想他一優秀俊朗的大好兒郎,居然對他毫無一點的迷戀,彷彿他是普通的男子一般交談,想起對待溫凝的柔情似水,心裡暗罵,糟蹋了美人心意。
溫煜飛回到溫府,溫凝早已經回來了,在自己的院子裡,愁眉不展。
喜兒喂她吃一顆櫻桃,溫凝張嘴含住,“唉,可憐了清影姑娘,要嫁給那麼一個登徒子。”
喜兒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道:“太子和清影姑娘是表兄妹,清影姑娘又有將軍府做靠山,太子不會虧待她的。”也不敢。
溫凝坐起身,“所以我說,包辦婚姻最是要不得,肯定就是欺負人家小姑娘沒見過世面,就認識一個表哥,傻乎乎的被騙湊成堆了。”
“胡說八道!你這是詆譭當朝儲君,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溫煜飛一進門,就聽到溫凝出言不遜,皺著眉頭,厲聲喝道。
他一回府就來看她,就怕她又不知深淺,騙了人家姑娘感情。
溫凝閒閒地瞥他一眼,“是,臣女最該萬死。”
溫煜飛瞪她一眼,“別嬉皮笑臉的,你以後不要去招惹暗香姑娘。”
溫凝不樂意了,“我怎麼招惹她了?”
“你看看,今天暗香一雙眼全在你身上!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你以後離他遠點,不許欺騙她的感情!”
溫凝無辜道:“她的眼睛看誰,我又管不了。三哥,你其實可以想想,對外你是丞相三子,我是遠方弟弟,你又一表人才,為啥她只看我,不看你呢?”
這話說到溫煜飛的心痛處了,他也想知道啊!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又頂著丞相公子的顯赫身份,哪裡不如她這個假男人了?暗香怎麼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溫凝站起身,搶過裝著櫻桃的果盤,殷勤地送到溫煜飛的嘴邊,討好道:“三哥,今天的那個墨將軍和你很熟是不?”
廢話,不熟能連夜奔波回來祝賀他酒樓開張?邊關可是瞬息萬變的。見她眼中閃著熟悉的光芒,溫煜飛很是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問問嘛!三哥,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溫凝興致勃勃地問。
溫煜飛斜眼看她,他家妹妹好色的本性他是最清楚不過,再聯想到自己好友的秀色可餐……他打了個寒顫,不不不,他堅決不能讓銘軒落在凝兒的手裡,這一個說不好,就是民族罪人啊!銘軒可是要保衛祖國的!
“這個跟你無關,你少管啊!”溫煜飛皺著眉頭,斷然道。
溫凝撇撇嘴,不死心道:“三哥,你就告訴我嘛!你怎麼會認識他的?”
溫煜飛寧死不屈:“你死心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溫凝滿頭黑線,溫煜飛想了想教訓續道:“這麼大的人了,不好好的跟娘在家裡學做衣服,天天往外跑什麼?還有那美人醉,是你一個姑娘去的地方嗎?……badabadbada”
溫凝覺得頭如斗大,連忙告饒,“三哥,你就繞了我吧,我最近乖的不行。”連忙給喜兒使了個眼色。
溫煜飛剛想說什麼,喜兒拿著櫻桃,就走過去塞在了他的嘴裡。
溫凝趁機道:“三哥,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你看,暗香和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
“嗚嗚。”轉身又是一顆櫻桃。
“嘿嘿,今天還是我幫她贏了冠軍呢!”溫凝沾沾自喜道。
“嗚嗚……”又一顆。
溫煜飛一把握住喜兒的手,“喜兒,我不吃了!酸。”
喜兒放下手,若有所思地盯著碗:“那小姐就不要吃這碗了,酸。”
“……”溫煜飛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無力感。
溫凝感動成了星星眼,“喜兒,還是你待好。”
喜兒憨憨地笑,“因為小姐對我好嘛!”
溫煜飛嘆氣地轉身,“總之,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哪裡也不許去!少出去調戲良家婦女,丟丞相府的人!”
溫凝皺著眉頭,看著他離開,問喜兒,“我是他妹妹,又不是他弟弟,他這話叮嚀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喜兒吃了一顆櫻桃,才回答:“不多餘,少爺其實應該說,不止良家婦女,良家婦男也不能調戲。”
溫凝頓時滿臉黑線:“……”眼中出現墨銘軒那張堅毅的臉,頓時臉色微紅。
喜兒皺了皺眉頭:“這櫻桃……真的很酸。”
不過溫煜飛的警告還是有用的,溫凝果真老老實實的在家待了幾天。不是她多聽話,而是,她沒錢了。
最後的二兩銀子交了入門費,為了這個,溫凝在家裡又把溫煜飛罵了好幾遍。
溫人傑對子女的教育很是嚴厲,他深怕自家出了幾個紈絝子弟,是以,將兒子窮養……女兒也窮養的教育方針進行的很是徹底。
除了衣食住行之外,每人的零花錢都是有限的,每人十兩,這在普通人家裡是不少了,但是溫家的幾位沒有一個是普通人啊……
溫家長子溫煜濤和溫人傑一樣,是個愛書成痴的人,這個愛好深得溫人傑的支援,再加上,丞相府本就藏本許多,他倒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除非是碰到什麼稀有的孤本。溫大少爺也有辦法,將那書介紹給溫人傑,然後溫人傑肯定見獵心喜,由父親出錢買,反正都是買回家嘛,父親還能不讓他看嗎?
而溫家二子,則是溫人傑最為頭疼的兒子。
溫家的二少爺,叫溫煜天,這個兒子一度被溫人傑認為是抱錯了的孩子。他性格狂暴,從小酷愛習武,師從名師,對於金錢這個概念很簡單,沒錢了?搶啊,反正不是有挺多土匪山賊什麼的嗎?
讓溫人傑老大欣慰的是,他沒去搶百姓。
然後就是溫煜飛了,溫煜飛的愛好廣泛,吃喝玩樂,樣樣都喜歡,可樣樣都費錢。
為了支援自己的娛樂生活,溫煜飛想的辦法是自己做老闆。比如說,他自己開酒樓,自己吃飯,總不花錢吧?而且還有錢賺,溫煜飛縱橫聲色場多年,總算還有那麼幾個損友,借了點錢,這才開了玉瓊樓。
溫凝的愛好就比較單一了,就是喜歡美人,男女不限的喜歡。這其實也挺費錢的,比如說逛個花樓啦,一不小心被美色所迷,就為姑娘贖個身什麼的……所以,溫凝的月錢也不夠。
溫凝需要錢,於是和溫煜飛一拍即合,一個出點子,一個運作,非常利於兄妹感情。
畢竟這關係到自己的利益的,溫凝還是很敬業的。
女扮男裝帶著喜兒出了門,剛走了沒多久,就碰到了墨清影,溫凝自動自發的跟上去。
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墨清影的身邊故作驚喜地說,“呀,清影姑娘,真是巧,你也上街啊?”順便上上下下打量著墨清影,今天的她穿的利落,少了分清冷,卻多了分英氣,甚至還配上了劍。
以她的出身,卻是她一人出門,身邊只帶了個小丫鬟,家裡卻依然放心,想來武功是不差的。
因為那首詩,墨清影對溫凝也多了些許好感,也不再那麼排斥。這是古代人的通病,總以為詩如其人,寫得出好詩的人,必定人品也是不壞。
“嗯,我要為我哥哥去進香還願,他要回來了。”墨清影淡淡道。
溫凝根本不在乎她去哪,不過,“正好,我也要去進香,如此甚巧,不如我們一道,你一個女子,不安全。”溫凝討好地笑。
墨清影挑挑眉頭,隨手將劍柄砸到一旁的樹木,頓時震落了一樹的樹葉。她看著溫凝,似笑非笑道:“不安全?”
溫凝訕訕地摸摸鼻子,好傢伙,這一手,快趕上她二哥了,“那,那清影姑娘保護我吧!我怕我不安全!”
墨清影還未說什麼,她身邊的丫鬟卻是不樂意了,“你這人,臉皮真厚,一個大男人,還讓我家小姐保護你的?真真是不害臊!”
喜兒滿眼羨慕地看著墨蓮,看看人家的主子,有才有貌還有本事,像她的主子,就只會看著美人流口水!喜兒萬分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溫茗也不惱,搖搖頭,滿臉地可惜,“唉,本來還想替墨將軍帶花給墨姑娘的,如此看來倒是我多事了!喜兒,咱們走吧。”他轉身欲走。
墨清影一震,下意識地開口,“等一下,*!”溫茗聽言,很配合的停下了腳步。
墨清影叫住他就後悔了,就看他這一臉紈絝的樣,大哥怎麼會託他帶話?不過……大哥跟溫煜飛的關係倒是不錯的,墨清影不敢確定,本著以防萬一的謹慎,她才叫住他。
墨清影上前一步,“公子贖罪,我這婢女出言不遜,還請公子見諒。”她頓了頓,又道:“若公子不嫌棄,便一道吧!”
溫茗當然不嫌棄!連忙點頭如搗蒜!
幾人步行於城外走去。
“所以,其實那天,墨將軍也回來了,只是他時間有限,見了我三哥一面之後便匆匆離去了,家都來不及回,所以要我三哥跟你說一聲。”
墨清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心裡又忍不住埋怨,大哥也真是的,回趟家又耽誤不了多久,居然過家門而不入。
溫茗看出她的心思,出言寬慰道:“墨姑娘,墨將軍為了朋友連夜奔波,此乃大義;心繫邊關不辭辛苦,過家門而不入,此乃大忠,姑娘該覺得驕傲才是!”
這話聽在墨清影的耳裡,甚是順耳,對他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溫凝一直跟在墨清影的身邊,神情討好卻不獻媚。本來墨清影對他還有一絲反感,卻見他雖然好色,卻無猥瑣之色,一派坦然,看著她的目光也只是純然欣賞與驚豔,不由得心裡也多了幾分好感。
溫凝最是會察言觀色的,觀美人的色,見溫凝態度鬆動,又說了幾個笑話與她聽,這下,別說墨清影,連她身邊的小丫頭墨蓮都被逗的開心不已,對他已然大大改觀。
其實沒什麼難的,溫凝前世也算比他們多活了幾年,現代什麼東西沒有?哄兩個未經世事的小丫頭還不容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