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風下月塵的雙手將我的雙手緊緊的包裹著,我們就這樣一直靠著,纏著,好似以前的猜疑與試探全都煙消雲散,或者說是從未發生過。
而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不覺得孤單的時刻,什麼都不用說,心彷彿在貼著心,世間權勢爭鬥都不值一提,只要靠著這個胸膛一切就都是安全的,無虞的。
不知道這麼靠著多久,反正雪還在下的時候我們在看雪花,雪停後我們看的是雪景。不覺得累不覺得膩。
“公主在想什麼?”月塵的聲音淡淡的,和那個我聽過千百遍的聲音一樣卻又不一樣。
感覺月塵攬著我腰的手又緊了緊,我聲音難掩愉悅:“我在想,雪要是永遠這麼下下去該多好,這樣,我便能永遠賴在你懷裡取暖了。”
我們呆的地方正是之前月塵所站的位置,雪停之後的梨樹枝椏上落滿了一層雪花,遠點看就好似開滿了潔白的梨花般,無論是這雪還是梨花,都和月塵如此的相似,讓我一直不敢親近,怕雪會融化,怕花會凋謝。
“月塵說過,會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只要公主願意轉身,就會發現月塵一直都在公主身後,從未曾離開過。”月塵的聲音魔魅著我的心。
“你不是一個好人。”沉默良久,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且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月塵也坦然的回答。
“你殺伐決斷,城府之深沉世間少逢敵手。”
“是。”
我緩緩轉身,直勾勾的看著月塵漆黑的雙眸,臉上還是那一貫從容的淺笑,絕世的容顏迷惑的只是人的眼睛,可這個男子從來都能輕易俘獲我的心,即便我是多麼努力的的想要逃離,拒絕,可似乎這一切都是徒勞。
我伸出手環住月塵的腰,臉頰貼上他的胸口:“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距離啟程回京還有半月的時間,我便安心的在煙雨莊小住了起來,雖七年間我也經常在此小住,可此時的心境和當初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眼下的我和月塵還真有了耳鬢廝磨的感覺,放下了心結,猜忌,我也不過是個陷入了愛情中小女人而已。
我說羨慕月塵寫的字漂亮,月塵便握著我的手細心的教我練習毛筆字,雖然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我毛筆字寫得不能說慘不忍睹吧,也只能算是勉強入眼而已。
我說喜歡射箭,月塵會和我同乘一騎,手把手教習我如何射箭,滿是皚皚白雪的草場上其實沒什麼獵物可打了,可我就是喜歡這樣兩人騎馬奔跑的感覺。
明明這些事情,之前的七年月塵也是如此教授與我的,可我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愉悅,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正用心的煮著茶湯的月塵,又趕緊像害怕被發現的小老鼠般低垂下頭,臉上火辣一片。
“公主都看了月塵幾十次了,可是月塵臉上沾上了什麼可笑的東西?”月塵挑著一邊的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想我的臉更紅了,明明雪還未融化盡,此刻坐在亭間雖有幾個暖爐,那也該是一片涼意才對,怎麼我倒覺得周身熱的緊呢?
“誰••誰看你了?”聲音中透著心虛,卻抵死不承認。
“公主嘗一下,這是月塵新近得的一種茶。”不糾結於這個問題,月塵遞到我面前一隻蓋碗。
接過蓋碗,先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同,又小心的飲了一口,嗯,雖我不懂茶,卻還是覺得很好喝,清香甘甜,比一般茶葉的苦澀少了不少。
“很好喝,苦澀的味道淡了不少呢!”我甜甜的笑著看向月塵。
“較之以往,有何不同之處嗎?”月塵也飲了一口,才又問道。
我端著茶盞看了一會兒,碧綠的茶湯冒著嫋嫋熱氣,對於我這個外行,除了看到茶葉的形狀不大一樣,還真就看不出別的了。
我衝著月塵搖了搖頭:“除了味道甘甜一些,顏色還要青翠一些,似乎真的沒有什麼不同,哦,還有就是茶葉的形狀不同。
說完,我調皮的吐了吐舌尖,就去喝茶盞中的茶,孰料月塵的一句話叫我喝也不是,吐也不是。
“公主,這不僅僅是茶,更是一種劇毒。”月塵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想此刻我臉上的表情肯定很招人笑。
見我真的要哭了,其實我是裝的,月塵平伸著手掌示意到我面前。我也不再扭捏,把手遞給月塵就起身繞過矮几,依偎著月塵坐在了另一個蒲團上。
背靠著月塵,我伸手抓過月塵的手掌把玩著,其實是想親近月塵啦。月塵的手很是漂亮,細細白白的,連根汗毛孔都看到,和他本人還真的是很配套。
我正在心裡想著月塵究竟是怎麼長的,竟連我都自愧弗如,月塵清淡的聲音卻又想起:“這種茶生長在南朝,名喚龍舌香,本身無毒。”
我懶洋洋的靠在月塵胸前,漫不經心的答道:“那你幹嘛騙我呀?”
月塵沒有回答我,左手和我的右手扣在在一起,十指交握。就在我以為月塵真的只是在逗我玩時,文彥卻捧了一盆花來。青花花盆裡是一株翠綠的植物,本來這個時節還能保持翠綠已實屬罕見,可那盆中之物卻還開著一朵小花。
被吸引了的我頓時就移不開眼了,文彥把花放在了矮几上,我便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可別是塑膠做的,不過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塑膠那種東西吧!
伸到一半的小手,被月塵抓著拉回了身前,我不解的看了月塵一眼,這麼漂亮的花摸一下也不可以嗎?
月塵伸手點了一下我的鼻尖,好笑的看著我:“沒聽說過好奇心會殺死貓嗎?”
我一撇嘴角,指著那隻蜷在美人榻的軟墊上兀自睡的香甜的白貓,故意歪曲月塵的話:“你是說那隻懶貓嗎?我看它的好奇心不小,命還是那麼長。”
“如若你沒飲剛才那杯茶的話倒是無妨,這株花木本名滴水觀音,有很大的藥用價值,在溫暖潮溼、土壤水分充足的條件下,便會從葉尖端或葉邊緣向下滴水;而且開的花像觀音,因此稱為滴水觀音。”月塵拿指腹磨著我的指甲,磨得我的心都跟著癢癢的。
“為什麼?”我仰著頭好奇的眨著眼睛,我想現在的我肯定是一副天真的樣子。
“這滴水觀音本身無毒,不過這兩年我閒暇時便一直都在試著從新培育出一株新的,這不就有了現在這一株,即便冬天也會開出花來的滴水觀音。”月塵那漆黑的雙眸溫柔的似要滴出水來般。
受月塵影響,我平素也愛穿素色衣服,這幾日更是一身的白衫,和月塵依偎在一起,遠遠看去一片雪白,融合在了一起般,我美滋滋的想著這就是情侶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