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沈園,在命人安排好那姐弟倆的住處後,我便直奔月塵住的園子。
顯然我忘記了上次誤闖紫嵐寢殿時發生的狀況了,沒頭沒腦的一頭就扎進了月塵的寢殿,若是文宣在的話我是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的進來的,只是這次沒有別人,而窗紗上映出的微弱的燭光也讓我以為此時月塵還沒有入睡。
愣頭青一樣撲進月塵的寢殿卻沒有看到人,難不成這個時辰了還在外面晃不成?正氣的要死的我就這麼跟個猴子一樣在月塵寢殿裡上躥下跳的,嘴裡不停的罵著月塵狠毒,城府深等一系列不算好聽的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的我伸手就把月塵那張大**上好的香雲紗帳幔伸手扯了下來。
其實我的本意是想放腳底下狠狠的踩幾下的,我沒有其他惡意的。只是當那過大的帳幔真的被我扯下來時,我卻赫然發現他南宮月塵竟然正極為閒適的斜靠在牆壁上,胳膊隨意的放在屈起的一條腿上,白色裡衣的領口開的有些大,隱隱約約的便能看到月塵肩膀和胸口上不大的一塊面板。
而明顯愣了的我再看向月塵的臉時,月塵卻還是一副星眼朦朧的樣子,向來精明的黑眸似乎蒙上一層薄霧般,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味道在裡面,惑人惑心。
受了不小驚嚇的我有些心虛的背過身去,想著就這麼悄悄溜出去的話也許能讓月塵錯以為自己做了場夢呢?只是我剛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諸於行動,邁出去的腳掌還沒有落地,月塵那因為睡覺而有些沙啞卻更顯得魔魅的聲音慵懶的響起:“公主深夜到訪,什麼都不做這就要走了嗎?”
月塵肯定不知道我是花費了多大的毅力才從他身上移開了眼睛的,換了任何一個自控力差點,意志薄弱點,操守差了點的人現在都早就飛身撲上去了,哪能像我還知道轉身迴避,哼。
可能見我沒有回答,月塵也沒有再追問,只是這傢伙好像也沒有穿衣服的意思,因為我一直就沒聽到穿衣的窸窣聲,而且總覺的月塵似乎一直在盯著我的後背,差點把我看出兩個窟窿來。
等了好一會兒,本就氣呼呼的我終是忍無可忍的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公主,月塵正在就寢,自然是沒有穿衣服的。”聽這聲音就知道這傢伙肯定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鼻子差點氣歪,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了,我幾乎是蹦到了月塵的**,雙手抓住月塵的衣襟想要搖晃他的。可大概是我的速度太快或者是什麼原因,月塵由於我的撞擊狠狠的撞在了身後的牆上,而我也被那悶響嚇了一跳,呆呆的忘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
就這樣我以極其曖昧的姿勢坐在了月塵的腿上,而且是靠近腿根的位置。我不免覺得後悔起來,無論他做什麼還不是為了幫我?我再來興師問罪的話怎麼都覺得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可是若是不說的話,我憋在心裡也挺難受的,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我頂著無比糾結的表情眼睛盯著沒有任何不適的月塵,壓根就忘了我眼下正坐在人家腿上的事。
就在我糾結月塵欣賞著我糾結的時候,就聽門嘭的一聲被撞開了,然後是楊雲落的大嗓門:“公子··公子··那莫家姐弟倆···”
戛然而止的聲音終於是提醒了我眼下的狀況,我是連滾帶爬的從月塵的**滾了下來,不過這顯然更讓人誤會了。我臉憋的通紅的看了一眼月塵,這傢伙在我剛起身就拉過長袍披在身上,你早幹嘛去了?
故作鎮定的我刻意的忽略掉楊雲落那差點就掉到地上的下巴,咳了兩聲:“咳咳,你剛才說什麼?那姐弟倆怎麼了?”
“回···回公主,那女孩···嚷著···要見你。”楊雲落的臉似乎比我的還紅,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馬上就回去。”
看著門開啟又關上,我才轉身非常嚴肅的看著月塵:“為什麼?難道非得這樣做嗎?”
聰明如月塵自然知道我問的什麼,月塵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我面前才開口:“公主是不忍心嗎?須知,有時候有些東西是非捨棄不可的。而眼下,公主最不需要的便是那顆憐憫之心,月塵只是想要幫助公主,其他的無論什麼對月塵來說都不值一提。”
我有些難以接受,好像又回到那天月塵逼我射殺那名刺客的時候,那一直都是我的一個夢魘,我不再氣呼呼,只是有些悲哀的說:“非要這樣嗎?難道我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嗎?”
月塵伸手抿了一下我的發,口氣有些雲淡風輕:“要成大事,便不能拘泥於小結。身為帝王家便有著數不清的無可奈何,而戰爭更是稀鬆平常,公主要將戰爭養成一種習慣才能安然度日。戰場上的戰爭死的人其實遠沒有皇族爭鬥中死的人多,而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起碼是為了一種信仰而死,或為保家或為護國,也算是死得其所。可為皇家爭鬥這樣無形的戰爭中犧牲的人有時候就免不了的受些委屈,畢竟要成全大局,有些棋子是有必要從棋盤上消失的。”
“是這樣嗎?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人的大業便是成千上萬甚至更多的的白骨堆砌起來的,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嗎?”大夏天的,我卻突然覺得有些冷,雙手不斷的雙臂,希望能帶給自己一點溫暖。
“公主不要擔心,月塵說過會一直在公主身邊,便會一直陪公主走下去。”月塵的笑很迷人,只是我不敢相信,就在一個時辰前他才剛剛要了一百多人的性命,他怎麼還能笑的那麼纖塵不染。
還沒有走到安排那姐弟倆住的聽風小築就聽到姐弟倆的哭聲,不免讓我覺得內疚萬分,兩個孩子的家因為我瞬間支離破碎,我的臉皮還真沒厚道能夠若無其事的去接近兩人的地步,打起退堂鼓的我轉身就往回走了。
剛走了兩步,卻又想到心兒,急需我保護的心兒。我怎麼能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置心兒於不顧呢?不能,牛鬼~蛇神我都不怕,七年毒鳩我都沒有怯步,難不成就這麼敗給了自己的心?月塵說的對,有些東西終究是要捨棄的,何況是一顆已經沒了良知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