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被月塵紮成了刺蝟似的永夜,儘管眼睛又酸又澀,可我一下眼睛也不敢眨,就怕我這一眨眼永夜就再也睜不開雙眼了。
窗外雷雨聲小了,天邊泛起了亮光,月塵守在永夜身邊紮了一夜的針,而我也寸步不離的守了一夜,寧三也就一直陪我守在了永夜床前。
夜裡月塵在接到我求救的信後,馬不停蹄的趕來了沈園。素來喜好整潔的他連發都未來得及束起,一身雪白的衣衫也被雨水濺溼了,留下很多水印,而乾淨的靴子上更是沾上了泥濘,這讓我冷不丁的一陣心疼,好似親眼看到了墜落泥沼中的雪蓮般。
終於在拔出最後一根銀針後,我才看到月塵真的鬆了口氣。
“公主可以放心了,永夜不會有事了。”月塵笑意盈盈的在我身前站定,絕色的容顏絲毫沒有因為徹夜未眠顯現出一絲疲態,雙瞳還是那樣漆黑的望不到邊際。
坐在床邊,親眼驗證了永夜還在均勻的呼吸著,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月塵,謝謝你。”
“以你我之間的親暱,何須言謝呢?”月塵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是錯覺嗎?我總覺得的月塵的話中有話。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月塵卻轉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寧三:“這位想必應該就是玉笛公子寧紫嵐了吧?在下南宮月塵,能在此得見寧公子真是幸會。”
“南宮公子言過了,在下不過是浪得虛名,比起南宮公子,紫嵐怕是遠遠及不上的。”寧三很是謙虛的和月塵攀談著,遠遠出乎我的意料。
這兩個人都從我口中知道彼此,只是沒想到兩人能夠如此談得來,還真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在裡面呢。
“不過話說回來,南宮公子的姓氏還真的是不多見,紫嵐依稀記得幼時曾聽父親提及過南朝開國時,南朝太祖有八士四友,而這八士和四友均佔了的便是南宮子。據說這南宮子是南朝太祖手下有名的賢臣,太祖建立南朝後,便以其南宮為姓氏,稱為南宮氏。不知南宮公子是否屬於這一脈呢?”寧三的話說的不無謙卑,可我怎麼聽著帶著陣陣鋒芒呢?
“寧公子還真的是博學多才的一個人呢?雖月塵確實為南朝人氏,不過月塵這姓氏並不是起源自尊貴的南宮氏,不知這是否有叫寧公子失望呢?”月塵笑的似乎更開心了,眉眼彎彎的。
就在我打算加入到兩人的話題中時,一直昏睡著的永夜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公主。”
“你醒了?是不是很痛?”我差點喜極而泣,幸好及時嚥了回去。
永夜的聲音還是很虛弱,卻比之前好了很多:“公主,永夜沒有帶著尾巴回來,永夜是在快到雁城時才被人跟蹤的,咳咳···不過,那些人都死了,沒有人能把訊息洩露出去了,公主放心,咳咳···”
“永夜,不要再說了,我都知道了。現在起你好好養傷,什麼都不要管了,剩下的事我自會處理,也到了反擊的時候了。”這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對著永夜說的還是對著自己說的。
為了永夜得到更好的治療,月塵被我安排住在了沈園,起初我還擔心他住慣了煙雨莊,猛的一換地方會不會不適應,不過看他那隨遇而安的閒適樣子,我才知道原是我多慮了。
從永夜所在的園子出來後,我自袖中拿出了九哥的信,只是被血浸透了的信再度刺痛了我的眼,這是永夜用命守護換來的。
“離他遠點。”寧三的聲音如冰似霜,絲毫不復在和月塵攀談時那樣的溫潤。
“誰?”還沉迷在信箋上沒有回神的我隨口問道。
“···”
每次只要我不認真聽寧三的話,這傢伙就會任我怎麼追問再不說第二次了,好在這次我也算聽清楚了,仔細一回味便能想到他說的是誰了。
“紫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即便他目的不純,可眼下我卻需要他。我與他朝夕相處了七年都沒能看透他,難道我會不知道他的來歷不簡單?可是無論我怎麼試探他都好像絲毫不擔心,一幅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他的心機手腕我都領教過,在我身邊蟄伏七年,一般人怎麼可能有這個耐心?只有兩種可能,其一便是他真的是對我對大祈有所圖謀,其二便是他可能只是單純的想要避世。兩種可能各佔五成的話,我寧願相信他是真的想要避世,最起碼在他真正公開對我不利前,我是絕對不會先跟他翻臉的。”
寧三沒有說話,拿那雙如冰霜般的眸子看了我一會,才開口道:“真不枉你師從於他七年,你們倒真的很像。”
“我若能學得他三成,便已知足了。這是九哥的信,我想我猜的很正確。晚上,你要陪我去找孫京,有些事還是這樣的小人用起來順手。”說完我把九哥的信塞到寧三手上,以求分散他的注意力。
看著寧三越來越緊皺眉,我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這不正是我所求的嗎?沒有了血緣的牽絆,一切也就沒那麼複雜了。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一輛小馬車不急不緩的行駛著,來到雁城刺史孫京的府邸的細角門,趕車的車伕才將斗笠抬起來,斗笠下一張冷冰冰的臉正是寧紫嵐。
寧三小心的把我扶下馬車,正要去敲擊角門,卻不想角門自己打開了。首先看到的是一張很普通的大眾臉,我正心生疑惑的時候,卻看到了後面的孫京。
“下官孫京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孫京小聲卻極為恭敬的跪地行了大禮。
“孫大人快快請起,本宮是微服到訪,那些個虛禮便免了吧。”我拿出作為公主該有的氣度,雍容的吩咐道。
“是,下官遵命,就由下官為公主引路吧!”孫京點頭哈腰的樣子很是熟練,看來平日裡這溜鬚拍馬的事還真沒少幹。
我整個人都被披風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在這大夏天才走了幾步路就差點熱暈了我。
好容易到了孫京的書房,可當著那孫京的面我還真愣是沒好意思說要把披風解下來涼快涼快,在我觀念裡,我這種身份的人就應該如神般,甚至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就算食也不能被人看到,不然形象是大打折扣。
“公主,下官晌午時接到公主以沈琪的身份送來的書信後就寸步沒敢離開自己的府邸,深怕公主來時見不到下官,耽誤公主的時間。”孫京真是時刻不忘了表自己的忠心,我這屁股還沒碰到凳子,他那裡就迫不及待的表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