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嚴洛果然沒能過來含章殿,我想嚴洛其實對尹玉澤怕也是有著一些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感情在裡面的,不一定是愛,當然,我也不覺得嚴洛對我的感情是愛,那或許真的只是一種痴迷。
宮女將白玉床周圍綴著比較**顏色的薄紗軟帳放下後,我將一直窩在我懷中睡覺的墨雪給挖了出來,這傢伙的小呼嚕打的那叫一個舒坦,眯縫著雙眼有些迷濛的看著我,還長開大嘴打了一個哈欠。我將墨雪摁在**就開始研究起它脖子裡的那個鈴鐺,我知道那鈴鐺上一定有什麼玄機,當著那些人我沒敢這麼仔細研究,現下藉著周圍幾顆夜明珠柔和的光,總算看到那鈴鐺上似乎刻著一個月字,現在我是百分之兩百的肯定這隻貓是墨雪了。
我將那繫著鈴鐺的錦帶自墨雪的脖子上解了下來,錦帶只是普通的錦帶,我拿在耳邊搖晃了一下,不同的是那鈴鐺的聲音似乎要比一般的銀鈴聲音輕了很多,也不是那麼的清脆,我將銀鈴的縫對著夜明珠的光細細看了一下,才發現那鈴鐺中的竟然不是一顆銀珠,而是一顆白色有些微微透明的丸藥,我放到鼻尖處聞了一聞,似乎帶著股淺淺的梨香。
好在那銀鈴是用的質地較薄的銀片,我手上用了力,不一會兒也就掰開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手心中躺著的是顆丸藥,不過我比較好奇,月塵雖說製毒,到底是怎麼做到將所有的無論是毒藥還是解藥都弄成這樣的顏色的?我研究了一會兒這顆丸藥,滿臉黑線的想到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這究竟是顆毒藥還是顆解藥?
“喵···”就在我拿著那顆丸藥發呆時,墨雪淺淺的叫聲響起,我轉向墨雪才發現它一直盯著我的嘴巴。
我分析起來,文弈定然是將我身中噬心蠱之事告訴了月塵,那麼月塵現在定然不會給我毒藥去要嚴洛的命,不是毒藥那就是解藥咯?想到或許我自身內力盡失便是中了什麼散功的藥的原因,這藥或許就是解藥,看了一眼正歪著脖子看著我的墨雪,我試探著將那顆丸藥放進嘴裡,墨雪也沒有什麼異議,見我吞了下去,兀自蜷縮著身子又打起小呼嚕來了。
試著運功打坐,不一會兒便覺得身上開始很熱,額頭上也開始出現細細的汗珠,身體裡似乎有一股氣體在遊走過四肢百骸,自從住進這含章殿,即便有溫泉和地熱的關係,可我在睡夢中還是會覺得冷,且身體的溫度似乎也比之從前低了不少,體內似乎一直在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幽冷的寒氣。我本是雪狐神主本該無懼於這股寒冷之氣,可事實是這股寒氣卻愈發的重起來,近來夜晚睡夢中幾乎被凍醒。
身體漸漸的溫暖起來,來到含章殿之後一直都沒什麼精神的尾巴也開始撒歡一般左右搖晃起來,可是,眾所周知,貓是不能看的會移動的東西的,那會勾起貓本來就極大的好奇心,在我覺得全身似乎輕鬆了不少的時候,墨雪終於忍受不了我的尾巴搖晃一下子向著我的尾巴躥了過去,結果可想而知,墨雪雪白的身子在空中划著優美的弧線,生生的被我的尾巴掃落到了床下的位置。
我有些傻眼的看著墨雪身子消失的地方,按人的年齡來算,墨雪怎麼著也算是耄耋之年了,不知道這麼摔一下還會不會摔出什麼問題來。好一會兒,我才看到墨雪兩隻向後趴著的耳朵,兩隻雪白的爪子扒拉在白玉床床沿的位置上,淺藍色的眼睛滿是鄙視與不滿的瞪著我。我卻驀地鬆了口氣,幸好沒出什麼大意外,不過墨雪跳上床的動作卻顯得有些遲鈍起來。
我試著運功,掌風將**綴著的紗帳吹拂起來,我才覺得安心了一點,被散了這麼長時間的功力總算是又回到了我體內,而我也賭對了,那顆丸藥果然是要給我的。我輕輕的撫摸了幾下墨雪的小腦瓜子,直到這小東西愉悅的打起小呼嚕來我才收回了手來。
嚴洛一直自持封了我的功力,所以含章殿的所有宮女內侍都是普通的不會武功的,便是殿外的守衛也沒有動用過多的禁軍。我將白玉**的錦被整理成有人睡在裡面的樣子,便藉著店中有些昏暗的光線向外溜去。含章殿中本就有著很多還算高大的花簇,再加上綴著的輕紗,以及溫泉眼中飄出的嫋嫋熱氣,所以當我使著輕功飛出含章殿時,沒有一個人發覺。
建安宮雖不像北明宮那樣佔地廣,卻實在算不得小,再加上嚴洛的兄弟姐妹們實在不算少,現在又都未出宮建府,所以建安宮中難免就有些擁擠的感覺,不像北明宮那樣有很多空著的殿宇。我一身的白衣,再加上銀白色的頭髮即便是在這樣的黑夜裡也是很醒目的,我使著輕功掠過一處宮殿,下方的一個守衛立刻看向我藏身的方向,我整個身子趴在屋簷上的瓦片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誒?你有沒有看到飛過去一個白影?”剛才看向我的那個侍衛拿肩膀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有些好奇的問道。
“白影?你眼睛有毛病了吧?這樣的大晚上的誰能穿著白衣服出來瞎晃?”立馬一個帶著不屑的聲音響起。
“會不會是刺客?”
“刺你個頭,你見誰家的刺客行刺時穿著醒目的白色衣衫過?笨蛋。”
我躲在那裡總算是舒了口氣,雖然我有把握是決計不會被抓住的,可是若是這訊息傳到嚴洛那裡,他難免就會懷疑到我頭上,月塵沒有來帶我走就表示我勢必還是要回去的,萬一嚴洛加派看守含章殿的人手的話,對我就是大大的不利的。又躲避了一會兒,確定那守衛沒再往我的方向看時,我才打算離開,可身子剛剛抬起一點就感到手被人握住了,我心中大駭,難不成真的遇到刺客了。
攤開另一隻手掌,夾帶著八成功力襲向那握住我手的人,卻在看到一雙笑眯眯的漆黑雙眸時整個人怔愣住了,來不及收勢,好在月塵伸出手,化解我手上力道的同時也握住了我的手掌,淺笑著說道:“幾日不見,娘子似乎又潑辣了些許,連為夫都要打了。”
我的心情絲毫不像月塵那般輕鬆,儘管我明白月塵或許是在逗我開心,可我還是嘴巴一撅,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的個性就是這樣,沒有什麼倚靠時可以堅強的像座大山,可是一但有了依靠我就好像是沒有了外殼的蚌一樣。我低著頭兀自哭著,月塵嘆了口氣將我抱進懷中,提身向著別處飛掠去。鼻尖聞到的是熟悉的淡淡龍涎香的清冷香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得到了很大的舒緩。
感覺到月塵已經落地了,可我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賴在月塵身上,這樣的招數我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屢試不爽。沉默了一會兒,月塵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來,漆黑的雙眸在黑暗中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為夫我是不是交待過,任何事都要等我回來後再解決?”月塵的口氣一改之前的輕鬆,難得的有些嚴肅。
我沒有躲開月塵的手指,只能絞著自己的衣衫囁嚅道:“你又沒親口對我說,你要是親口對我說的話我一定會聽話的。”
月塵和我相識二十多年了,對於我耍賴的招數早就是一清二楚,好在月塵從來不是一個愛跟我較真的人,沉默了一下之後便將兩指扣在我的手腕之上,面色顯得很是凝重。我乖乖的窩在月塵懷中,一動不動,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月塵的面容,儘量控制著自己想要撲上去的衝動。
“沒想到,果然是噬心蠱,看來嚴洛沒有說大話。”月塵的臉色已經從有些凝重變的相當凝重,微微蹙起的眉煞是好看。
我伸手撫上月塵的眉梢,有些好奇的問道:“噬心蠱是個什麼東西?很可怕嗎?不會連你也解不了吧?”
“蠱毒本是同宗,但相比起毒,蠱卻更為複雜與邪惡一些,明國地處苗疆之地,也是蠱的發源地,而噬心蠱是苗疆最為上等的制蠱之法利用一百種花煉製而成,不過百十年前這種蠱就已經失去了煉製之法。起初文弈來告知我時,我還以為嚴洛只是隨口說的,可看如今你這脈象,倒和古書典籍上記載的一般無二。”月塵握住我在撫弄著他眉梢的手,口氣淡淡的說道。
我一把抱住月塵的脖子,沒什麼語氣的說道:“帶我離開這裡,我不要再留在這裡了,我要你帶我走。”
殘冬的夜陣陣涼意襲來,揚起月塵白色的袍角,我的心也跟著那衣袍衣角飄飄蕩蕩的,心中滿是不安。月塵抬手輕撫我的後背說道:“現在還不是時機,你身中噬心蠱,終究受制於嚴洛,現在我尚且不知如何解這噬心蠱,貿然帶你離開的話,免不得是要受些苦楚的,且現在大祈和明國先在都在邊境上屯兵幾十萬,馬上就要開戰了,若你這時候有些意外的話,孝真和孝炎,乃至心兒都要跟著一塊分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