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殿的我順著水榭迴廊緩緩的走著,慢慢的遠離了那片喧囂熱鬧。身上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穿在身上還是熱的不行了,雖然夏天馬上就過去了,還是給我熱了一身的汗。眼看著前邊不遠的地方有個亭子,我加快腳步要去哪亭裡休息會。
到了亭子裡,晚風徐徐吹著,坐在美人靠上的我總算覺得涼快一點。轉頭就看到水榭下的人工湖,要是在裡面泡泡腳就更涼快更舒服了吧?
我向來是個行動派的人,急切的去拔掉腳上的的繡鞋,鞋上的鈴鐺也被我扯的叮噹亂響。看到鞋我不禁在心裡暗自慶幸,幸好這裡沒有女子必須纏足的陋習,不然我寧願死了也不肯有那麼醜的腳。
提著繡鞋我光著小腳丫往最靠近水面的地方走去,隨手就把鞋放在我下水上方的水榭邊上。等把腳放進冰涼涼的水中後,我舒服的嘆了口氣。用腳撥弄著水面,水花作響,腳腕上的銀鈴也跟著奏樂。剛才在大殿中陰鬱的心情一掃而光,開心的我甚至哼起了歌。
“剪一段時光緩緩流淌
流進了月色中微微盪漾
彈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麗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螢火蟲點亮夜的星光
誰為我添一件夢的衣裳
推開那扇心窗遠遠地望
誰採下那一朵昨日的憂傷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唱的正是起勁的我完全沒有聽到有人給我伴起奏來。兀自唱的更是開心了。這是我在現代時很是喜愛的一首歌曲,我總是盼望著能找到歌詞中所描繪的那樣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在那裡定居一生慢慢老去。
“荷塘呀荷塘你慢慢慢慢唱喲
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聽喲
魚兒呀魚兒你慢慢慢慢遊喲
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等你宛在水中央。”
一曲唱罷,笛音卻還未了。回神的我確實有些被嚇著了。忙往四周看去,卻沒有看到人影,就在我以為是不是我出現了幻聽時,從我背後傳來煞是好聽,還有些熟悉的聲音。
“公主真是好雅興呀,只是獨自一人在此不覺得寂寥了些嗎?”
“寧三公子不也是一個人嗎?”我反脣相譏,卻沒有回身。
“在下獨自一人習慣了,人多了反倒覺得不自在了,倒是公主,今日國宴未曾獻藝,難道公主是覺的著些諸侯貴胄,王公大臣們不配欣賞公主的技藝?還是另有其他的原因呢?”聽著寧三的聲音中都透著那壓抑不住的得意,像是咬住了我的尾巴一樣,死活不鬆口。肯定是藉此為上次的事報仇,氣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小。
“寧三公子此言差矣,本公主剛從雁城返回,舟車勞頓身體有些不適,再者回來的太過倉促,尚未來得及準備,絕不是三公子所說的什麼覺得王公大臣們不配什麼的。”我故作鎮定的解釋著,就盼著這寧三別是那種小肚雞腸的疼,跑到爹親面前去告我的黑狀。
“這麼說公主是有心要在國宴上獻藝,只是身體微恙,又來不及有所準備嘍?”
“那是當然。”
如果我知道他的話是在給我設陷阱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這麼回答他的。
“再有半月就是皇上壽誕,而各國的諸侯世子郡主們也不會這麼早就離開曲城的,到時想必公主身體的不適早就好了,而這準備的時間又很充足,公主在皇上壽宴時獻藝也是不錯的。想必公主也是如此想的吧?”這寧三擺明了就是不要我好過。
把腳從水中撈出來,站起來轉身瞪視著寧三,還是一身的紫色錦袍,今日卻因看我吃癟有些微微的得意,使他看上去多了絲人氣,卻也更加的動人起來。
一時之間我們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大眼瞪小眼,我在心裡暗暗的對自己說‘要冷靜,你打不過那傢伙的’。好一會兒,我才舒了口氣,正準備發揚大人不計小人過的精神,以及三十六計的最後一計時,眼神一轉卻瞧見了他握在手中的玉笛。眼珠子一轉,就計上心頭,哼,你不要我好過,你自己也別想舒坦嘍。
“寧三公子素有玉笛公子的美名,不如就在父皇壽誕上你我合作一曲,也讓那些個諸侯王們瞧瞧我大祈哪方面都不遜色於他們。什麼彈得一手好琵琶的南元明珠,哪能及得上名動曲城的玉笛公子呀?寧三公子意下如何?”果然聽完我的話,那寧三臉上一片嚴肅的神色。哈哈~~~
“好吧,那紫嵐就捨命陪君子了。”
“什麼?”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的我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他不是向來清高的很嗎?怎麼會屈尊降貴的答應去獻藝呢?
看到我驚訝的眼神,寧三似乎更開心了:“公主沒聽清嗎?紫嵐是說要和公主合作一曲,以在皇上壽誕時為皇上助興。”
我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寧三,還在心裡懷疑是不是隻是長的和寧三相似,其實根本不是寧三。
一時之間我們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我還在瞪著寧三,看能不能把他瞪成一坨牛糞。而寧三也笑意盈盈的看著我,絲毫不把我的瞪視放在眼裡。
在我瞪的頭暈眼花後,終於放棄了用眼神殺死他的想法。抬腳想順著下來的地方爬上去,可我太高看眼下只有幾歲的我了,下來容易,上去就有些難了。
正在我想是不是要喚內侍過來時,一直修長玉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抬首看了一眼寧三,我們兩人都沒說話,把手遞給了他任由他把我拉了上去。
我一句話都沒再說,提起自己的繡鞋與襪子,轉身往來的地方走。走出幾米後,我沒再轉身,卻對著站在我身後的寧三說道:“你明日來關雎宮吧,要獻藝總要準備一下。”
“好。”
得到寧三的回答後,我就向著大殿走去了,只留下腳腕和秀鞋上的銀鈴叮噹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