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床笫之事真的是可以給人以極大的歡愉,有如從地面到天堂一般,當然,後遺症也是不輕的,尤其當月塵抱著刻意懲罰我的心態時,便也不會如從前般溫柔。可我卻還覺得這樣蠻受用的,真不知道是不是我骨子裡其實是希望受虐的。眯縫著眼看著月塵抓著我的一把在我臉上掃弄著,我嚶嚀一聲,更深的往月塵懷中鑽去。
“今天不入宮嗎?。”月塵的聲音清越中帶著一絲絲饜足與慵懶,細長的手指在我光~裸的後背上緩慢的遊走著。
感覺到背上月塵碰觸過的地方起了一層小米粒,癢癢的,麻麻的,我拿白眼狠狠的瞄了一下月塵那似笑非笑的臉,悶聲悶氣的道:“你昨晚那麼賣力不就是不想要我起床?現在卻故意來這麼問我,真真是隻狐狸。”
似乎對我的抱怨很滿意,月塵舉著我的尾巴說道:“不知為夫的表現夫人可還滿意?說道狐狸,貌似長著狐狸尾巴的可是夫人你吧?”
從前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和月塵從一張**醒來,還能說著這些要人害羞的話,心口溢滿了幸福的感覺,白與黑本是差距最大的顏色,可此刻我滿頭的銀髮與月塵的青絲流瀉在同一個攢金絲彈花軟枕上,卻要我覺得無比的圓滿。
所謂家,其實也可以是一個人的懷抱,一個讓你可以安心睡去的懷抱,一個讓你全心依賴毫無負擔與顧慮的懷抱。許是昨夜真的是太過放縱了,躺在**一轉身都覺得自己的腰好像斷了一樣,兩根腿更是痠痛的沒了其他的感覺,看著一臉精神奕奕的月塵,我不住的在心中抱怨,為什麼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的樣子。
曲城的雪終究是姍姍的遲來了,其實下雪天真算不上冷,真正冷的時節是雪融化時,我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儘管馬車正中間固定著一個不小的暖爐,可我手中還是抱著暖手爐,馬車輕微的搖晃也被身下厚厚的長毛毯子給吸附去了,所以還算舒服,當然不能和月塵懷中相提並論。
在沈府休養了三日,這三日曲城一直下著大雪,直到今天才勉強放晴,月奴坐在旁邊打理著我那尾巴上的毛,手上動作輕柔的與幫我梳頭時有一比。入宮之後心兒正好下了早朝,三天沒有見到我,自然又比前些日子粘一些,直拉著我的手臂不捨得鬆開,明明是個比我高出不少的大小夥子,心性卻還似個孩童一般。
長樂宮不比別的宮殿,一般人是不得入內的,可我想我不在的這些年,總有些人是在這些規矩之外的,比如此刻怯生生站在不遠處的藍袍少女,立在雪中愈發顯得楚楚可人。我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蘇朵兒,拉起心兒的手走了過去,蘇朵兒畢竟還算年幼,在接觸到我滿是探究的視線後,忙不迭的躲避了去。
“朵兒見過皇上,夫人。”盈盈下拜的身姿似乎都帶著江南婉約的風情。
我瞟了一眼心兒有些紅彤彤的臉,趕在他伸手之前虛虛的扶起了蘇朵兒的身子,將蘇朵兒的手拉在手中,我笑著問道:“朵兒你自幼與皇上和念秋一同長大,如今皇上也將要大婚,朵兒你也到了該出閣的年齡了,你母妃早亡,父親又遠在蘇國,有些事免不得要皇上為你做主,不知朵兒可有心儀的人選?不妨說與皇上聽聽,皇上定會為你做主的。”
蘇朵兒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奈何我卻一直淺笑盈盈的握著她的手,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心兒突然一把抓住蘇朵兒的手,有些害羞的說道:“姐姐既要心兒大婚,心兒也就和姐姐說了吧,心兒心裡中意朵兒,想要立她為後。”
其實我心中對這個訊息早就猜到了七八分,笑著將心兒的手和蘇朵兒的握在一起笑道:“姐姐早就瞧出來了,不然也不會來問朵兒郡主心中中意的是誰了,你二人自來比別人親近些,不過,既然是大婚,還有兩個妃子的名額,以及四個嬪,皇上心中可也有了人選。”
聽到我的話,心兒和蘇朵兒臉上先是一喜,接著便又是一副為難的樣子,心兒低垂著頭沉默著,我卻沒什麼表情的盯著蘇朵兒的雙眼。心兒自幼便聽我的話,從未曾忤逆過我,即便如今登上了皇位,對我的依賴卻依然是根深蒂固的,所以,我的話他必然會聽。
這種沉默雖不是我所樂見的,卻委實不是蘇朵兒所樂見的,好一會兒心兒才拉起我的手說道:“心兒知道姐姐都是為心兒好,身為皇帝,心兒不可以任性,只要姐姐答應心兒立朵兒為後,其他的都憑姐姐安排。”
我欣慰的笑了笑,對比起我的表情,蘇朵兒笑的就有些勉強了,倘若她真是喜歡心兒的話心中不舒服肯定是有的。皇帝大婚,且還是場遲來的大婚,宮中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忙碌,人選很快便定好了,按照心兒的意思,立蘇朵兒為後,念秋以及寧相的一個小女兒為妃,再者便是幾名朝中權臣的女兒,現下朝局動盪,婚姻是一場很好拉攏戲碼。
將九哥的手信送去給宓太妃娘娘看了,回長樂宮的小路上不其然的遇到了寧三以及雲太妃,我先是愣了一下,想著是不是該掉頭回去,或者乾脆假裝沒有看到,可是寧三似乎讀懂了我的心思般,三兩步便堵住了我的去路,我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他的臉。似乎這樣的場景以前也發生過,而我像是個犯錯的孩子一般不敢說話。
“唉,若是孽緣的話,真不如無緣···”這個聲音是雲太妃的,似乎帶著濃濃的無奈與失望,我心中清楚她那是對我無奈與失望,寧相想必對我是更加的氣惱吧,若不是因為我,寧三也不會至今尚未成婚,瞭然一身。
我向著雲太妃的方向瞄了一眼,只看到一個有些清瘦的背影,又沉默了一會兒,寧三突然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到了我身上,我急急的去抓寧三的手說道:“我不冷,你披著吧。”
寧三看了一眼被我抓著的手,我才發現自己不自覺的握住了他的手,放開之後,寧三卻固執的將那件絳紫色的披風披到了我的身上,還細心的繫好了絆子。一時之間我除了低著頭沉默再不能做別的,好一會兒寧三才問道:“你真的打算要皇上立蘇朵兒為後?”
我搖了搖頭,悶聲答道:“我不可能要宮中出現第二個趙惜若的。”
“方才我瞧見朝服都給送過去了,難道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這些年皇上鮮少與人親近,這蘇朵兒也算是和皇上最親密的了。”
我抬頭看了看寧三,這才發現寧三竟然消瘦了很多,雖然茶色的雙眸還算熠熠生輝,卻掩蓋不住眼睫下的烏青,心中驀地一陣揪疼。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將手探了出去,輕輕的撫摸著寧三憔悴的面容,淚忍不住的便掉了下來:“你瘦了,絲毫沒有玉笛公子的氣度了···”
寧三卻只是看著我說道:“不要哭,我說過此生都不要你哭的,為了別人哭也就算了,我是絕不允許你因為我而哭的,這裡會疼。”
寧三握著我的手摁在他的胸口處,手下是強有力的心跳,我的淚卻流的更凶,終究是欠了,又怎麼還的清?不如就這樣欠著吧。
是夜,無星無月卻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愈發顯得周圍安靜起來,這樣的夜所有人都會早早的躺進溫暖的被窩之中,當然,若不是我有事,此刻也會躺在月塵懷中呼呼大睡的。文弈無聲息的打開了蘇朵兒寢殿的門,我隨即也抬腳邁進了進來。
淡淡的檀香氣息如一根溫暖且能讓人放鬆的弦,向裡走了幾步,侍女屏風後便是蘇朵兒休息的地方,永夜點了幾個宮女的睡穴之後,我伸手撩開了那水藍色的芙蓉暖帳。蘇朵兒的睡相很好,雙手交握於腹前,呼吸綿長。我想這麼靈巧的女子該不是睡覺很死的人,這樣想著我並沒有叫醒她的意思,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左右,蘇朵兒似乎便不能睡的很安穩了,在左右擺動了一下頭顱之後便悠悠轉醒了。
看到我明顯的怔愣住了,卻沒有尖叫,只是皺緊了眉頭不安的看著我,總體來說還是蠻鎮定的,我褒獎似的淺笑著說道:“朵兒郡主倒是很鎮定,沒有大嚷大叫的,我倒也省了點你穴道的事了。”
蘇朵兒上下的看了一下我身上黑色的斗篷,強自鎮定的問道:“不知公主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我看了看桌案上放著的鳳冠,以及明黃色的皇后朝服,伸手輕撫著上面的鳳紋,沒有去看蘇朵兒的表情說道:“明日一早,前朝後宮就都會知道朵兒郡主歿了的訊息,我自然是該來送你一送的。”
我轉首看了看並沒有如我預期中恐懼的蘇朵兒,伸手輕輕握住蘇朵兒小巧的下顎,細長的指甲輕撫著這張精緻的小臉,嘴裡不住的嘖嘖稱讚道:“難怪皇上素來與你親近,這張小臉可真真的是我見猶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