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有尾巴呢。”我滿腹怒氣的呵斥道,轉身去看她手指所指的地方。
除了那一縷白毛還在晃來晃去,我可沒看到什麼神尾,習慣性的伸手去抓那白毛,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要看到那縷白色的東西動來動去我就想去抓,明知道抓住了尾巴骨那裡會疼。
“還和當年一樣,改不了去抓自己狐尾的習慣,雖已時隔千年,還是絲毫未曾改變。”
我抓著那一縷白毛有些呆滯的看著,他說什麼?去抓自己的狐尾,難道這縷白毛就是他說的神尾?我試探著手上使力掐了一下,呃,果然很疼。我又仔細上下打量起來,這麼看的話果然是很像狐狸尾巴,只是比狐狸的要大上很多,估計我站起身子來它能拖在我身後好遠的地方。我手中抓著自己的尾巴,眼睛卻向站在小舟上的幾人屁股上瞄去。
“主母不用看了,雪狐全部族人只有主母你會有狐尾,我們是沒有的。”年輕男子有些好笑的看著我,臉上似乎還有些紅暈。
我滿臉的不信,還是張望著幾人的屁股,幾人紛紛把屁股往後藏,為首的年輕男子開口說道:“主母快隨我們回去吧,族人們都在等著主母呢。”
我看著站著的幾人,怎麼也不好意思說我不會走路,倘若我四隻腳走過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被笑話。試著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果然再度摔倒了下去,這麼走著摔著好幾次,我總算是走到了小舟旁邊。那年輕男子伸手扶我時,我卻藉機將腦袋向他背後一探,有些失落的說道:“你屁股上果然沒有尾巴,為什麼我會有?我們是不是不一樣?”
“我們一樣,我們都是雪狐族人,不同的是,主母是雪狐全族的象徵,是雪狐族最重要的人。”
我看著說話的年輕男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子尋呢。”
“子尋?為什麼你的名字那麼好聽,我卻要叫主母這麼難聽的名字。”我滿臉黑線的問道,直覺這主母兩字真是難聽。
叫子尋的男子卻攤開我的掌心,邊寫邊說道:“主母不是名字,你的名字叫千雪才對,千雪,千山暮雪。”
看著子尋在我手中寫著,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一般,可是又有點尋不著痕跡。雖說雪狐族是個族類,可我見到的也不過百十人,全都白衣白髮,除了沒有尾巴,看著和我沒有什麼區別,我也就安心任由子尋講著很多我聽不懂的事。來到這些人住的地方,是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四周都開滿了鮮花,樹上綴著野果,石壁上溪水淙淙。我看著眼前的洞穴,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
“咕~~~”我看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正是我的肚子。
這個聲響不算小,子尋和其他幾個靠近我的人都聽到了,在一陣有些尷尬的沉默之後子尋才笑言道:“主母已經在湖面上飄了好幾天了,肯定餓了,去備飯,先拿些乾糧來。”
我低垂著頭,拿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子尋,很快一個小女孩便端著一碟東西走了過來,遞到我面前。我看著白白圓圓的東西煞是惹人喜愛,伸手便拿起一個來放到鼻子上聞了聞,很香的味道,接著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不記得已經餓了多久了,總之是很餓很餓的,雖然子尋一直在說等會兒就能吃飯了,可我還是將那一整碟的東西吃了個乾乾淨淨。
雪狐洞中的日子過的很愜意,每天子尋都會跟我講很多所謂的過往,而我一般都是左耳聽了右耳出,然後一天之中會有一半的時間去追自己的尾巴,雖然每次抓到都會很疼,可這好像是種習性,很難改。經過努力,現在的我總算是走路不會再摔跟頭了,可我卻不是很願意離開洞中,試想,誰願意每天拖著條尾巴在沒有尾巴的人面前晃來晃去?儘管那些人都說這尾巴是神聖的象徵。
泡在洞中的一處水潭之中,我奇怪的問身邊的一個女子:“為什麼我在這裡可以沉進水中,在那湖中怎麼沉不下去?”
“雪湖是我們族的聖湖,主母自然是沉不下去的,不止沉不下去,主母在水面句和在平地上沒什麼區別。”那女子幫我洗著我的長髮,輕笑著答道。
我整個人泡在水中,只留脖子以上在外,看著那條尾巴搖來晃去的,手癢癢的想要去抓。想到便做到了,我在水中撲稜著,水花濺溼了那名女子的衣服,我呵呵的笑著,雖然尾巴骨很疼。子尋說過,若以我現在的智商來看,也就是隻狐狸崽子。在水中玩耍是個體力活,沒一會兒我就累的不行了,靠在池沿上喘著粗氣,身旁的女子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好奇的抓住我胸前的錦囊問道:“主母,這是什麼東西呀?可不可以給子露看看。”
我看著胸前的錦囊,有些好奇的揪起來打量著,好看的花紋,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我邊開啟便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我們一起看看吧。”
首先拿出來的是一條白娟,上面寫著的是句佛語,我嘴裡不斷的念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這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不明白呀?”
子露自我手中接過那條白娟,也上下看了幾遍,跟著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我抓著錦囊把玩,一顆圓圓的東西還在錦囊之中,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想了一下我將那顆圓圓的東西拿了出來放進手心處,是一棵黑色的類似棋子的東西,放在手中有著淡淡的暖意。
“這是···”腦中似有什麼東西萌生了出來,那一襲白色的身影,漆黑如墨的眉眼,正似笑非笑的望著我。
“公主,有朝一日,嫁與月塵可好?···”
“只要公主願意回身,就會發現月塵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從未離開過···”
誰?是誰在說話?誰的聲音?為什麼這麼熟悉?心口處似乎很疼很疼,疼的我有些受不了,眼前漸漸一片晦暗,身子嘭的一聲倒進水中,耳邊似乎有那人不斷的在說著什麼,可是那麼不真切。呼吸開始困難,明明是閉著眼的,可眼前卻似乎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水中,那白衣男子正為一女子渡氣,不,那是深情相擁,深情相吻,可是我卻看不到那兩人的面容。
“主母,主母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子露好不好?”
聽到耳邊的呼喊聲,我一下子睜開雙眼,隔著水看不真切天空的顏色,記憶中那片湛藍卻開始一點點清晰。我一下子從水中站起身來,看著嚇的要哭出來的子露,我聲音冷硬的說道:“我不是你們什麼主母,我不是。”
伸手想去抓我的衣服,身體裡似乎有股氣流在動盪,原本伸手的動作變成了我飛出去,雖然嚇了一跳,可這不是關鍵,將一身寬大的白色雪緞披在身上,我沒什麼表情的看著有點呆怔了的子露,手上繫好衣衫上的系絆。
“主母···”
“我說了我不是,奴家夫姓南宮,不是你們的主母。”腦中僅存的便是月塵,這是我全部的記憶。
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我轉身看向聞聲趕來的子尋,子露在發現來人時便哭著跑上前去說道:“哥哥,主母不知怎麼了,突然不承認自己是主母了。”
聽到這個訊息後,子尋幾步便走到我面前道:“千雪,你怎麼了?”
“不要這麼叫我,我不叫什麼千雪,我雖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卻清楚的記得自己不是什麼主母,不是什麼千雪,所以不要再這麼叫我。”我聲音還是很冷硬,絲毫不記得這些天相處的是多麼的愉快。
子尋執起我的雙手,眼中有些水霧的說道:“如若你不是千雪,如若你不是主母,身後怎麼會神尾?你又怎麼可能因這狐尾承襲一身精深的內力?忘記那些不愉快吧,繼續做單純美好的雪狐主母不好嗎?”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子尋,瞄了一眼在身後搖來晃去的狐尾,出其不意的抽出被子尋握著的手拔出子尋腰間的佩劍,我笑著道:“倘若有這狐尾我便要承認自己是什麼主母的話,斬了它便是。”
我手中施力將劍揮向身後的狐尾,卻不想子尋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我揮向身後那條狐尾的劍,我使出的是十成的力,頓時子尋雙手血流如注,幸好他的這把劍久未開鋒,不然他那十根手指將全部被削斷。
“不要···”
看著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淚水的看著我,我鬆開了握住劍柄的手,冷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麼?不怕手指被削斷嗎?”
子尋將滿是鮮血的雙手伸到我面前,淺笑著說道:“如果這十根手指能換得雪狐族不再被冰封於雪山下千年,我沒有什麼不捨的,我只是不想,不想再逾千年不與你相見。”
“你們被不被冰封千年,於我何干?我是生是死又與你何干?讓我離開,我要離開這裡。”我握緊了手中的那顆石心,心口的疼痛卻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