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嵐,你去通知九哥調十五萬臨水鐵騎到曲城五十里外駐紮,另外,減少對宇文烈的糧草供給,想要糧草便要他自己去蘇國取,這下看他還敢不盡心的打這一仗,還有就是,將那蘇錦押去兩軍對壘之地,將蘇錦的首級掛在城頭,這事,恐怕還得你親自去辦,咳咳···”
見我咳嗽,寧三挪到我身邊輕撫著我的背:“怎麼近些日子見你憔悴了這麼多?往年雖也咳嗽卻不似這般頻繁,可有著太醫來瞧瞧?”
我正要答話,柳煙卻抽泣著道:“寧公子,您快勸勸公主吧,這些日子都沒怎麼吃東西,夜裡總共睡不過兩個時辰便醒,整夜整夜的咳,卻連藥也不肯吃了,嗚嗚···”
“哭什麼?哪有你說那麼誇張,不過是白日中午小憩的時間長了些,夜裡睡不著也是正常的,至於那黑乎乎的藥湯子,我倒覺得不吃還有些精神氣力,吃了整日的昏昏沉沉的。”我想我的解釋有些蒼白,可也算是頭頭是道了。
寧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聲音也是冷的可以將人凍僵:“柳煙,吩咐從新將藥熬好送上來。”
除夕之夜到來前,臘月二十八,十五萬大軍總算是到了曲城外,而因為蘇錦,宇文烈和蘇行雲也算是大戰了一場,雖最終是宇文烈勝了,可也損失慘重。這十五萬防的實則不是宇文烈,而是明國,鶴蚌之爭,保不齊會有人坐收漁翁之利。
葬心閣中,我靠在月塵胸前,閉目聽著雪紛紛飄落的微小聲音,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我們已經在這亭中坐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雪一直沒停,天色也逐漸有些暗了下來。我睜開眼看了一下絲毫沒有停的意思的雪花,說道:“這段時間,沈府裡的事幸虧有你,不然沈千萬這一死沈府怕不是要大亂的。”
“月塵和公主早就不該再分彼此了,不是嗎?沈府的事,月塵自會幫公主打理好的。”月塵墨黑的發,眉,眼在白色與白雪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的黝黑起來,我伸出手指輕撫著月塵的眉,力道很輕很輕,像是手下觸控的是最珍貴的珍寶般。
“宮中局勢愈發緊張,我怕是不能再出來的再這般頻繁了,蘇行雲雖然節節敗退,卻始終沒有抓住他和三哥勾結的證據,七哥雖是草包一個,可他身邊的嚴洛卻也不是一般的難纏,月塵,我還是要你答應我,倘若我敗了話,你定要遠離這裡,切記切記。”
月塵揚起迷人的笑,撫了撫我鬢邊的碎髮:“倘若要月塵答應了,公主才能後顧無憂的話,月塵答應公主。”
離開葬心閣時,天色已經很晚了,若不是白雪折射著光,迴廊掛滿了燈籠的話,真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裹緊披風,正要上馬車時楊雲落遠遠的向我跑來,邊跑邊喊道:“公子,公子等等。”
永夜的眉皺的有些緊,低聲說道:“公主,天色太晚了,怕是馬上就要宵禁了,還是先回宮吧。”
“皺眉?負責沈府這邊宵禁查夜的禁軍不是我們的人?”我看了看在雪中摔了一下又爬起來繼續的跑的楊雲落,漫不經心的問道。
永夜停頓了一下才答道:“前些日子公主剛回宮時,這邊便被三殿下手下的禁軍給換走了。”
“換走了?哼,你倒是很會用人呢?皺眉換走的就叫他皺眉換回來,然後,殺。”說完這句話,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楊雲落就跑到了我面前。
“公子···公子···”
“咳咳···你慢慢說,到底怎麼了?”我蹙眉看著眼前沒點女孩子感覺的楊雲落,還以為她這輩子都會因為南風跟我有過節呢。
喘好氣之後,楊雲落才站直身子說道:“幾位夫人去找小姐的麻煩了,師兄不敢還手,怕傷著幾位夫人,兩人現下正捱打呢。”
路走的有些急,咳了幾下,突然聽到楊雲落有些壓抑的啜泣聲,我出言安慰道:“南風一個大男人,幾位夫人都上了歲數,又是女流之輩,就算捱打也不會受多重的傷的,你哭什麼?”
我不說還好,這一說楊雲落張嘴哇的一下哭了起來,把我嚇了一大跳,不斷的安撫道:“我這不是隨你去了嘛,別哭了,真不會受多重的傷的,你信我好不好?”
“嗚嗚···公子,雲落···雲落對不起你,雲落不該不理你,那件事本來就是···就是師兄的錯,可我還···嗚嗚···對不起公子。”楊雲落一下子抱住了我,力道還挺大,兩隻手臂勒住我就不放了。
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楊雲落這是這跟我道歉,想起她那段時間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也有些生氣,語氣有些生硬的道:“你道歉歸道歉,小爺我可沒說一定要原諒你,快別哭了,再呆在這裡磨蹭,估計就要為你心愛的師兄收屍了。”
遠遠的還沒走到沈玲住的園子,便聽到沈千萬的大夫人的叫嚷聲:“忘了本的下賤小娼婦,和你娘一路貨色,除了會狐媚的勾引爺們,全身都他孃的臊狐狸味,呸。”
“老的小的你全佔著,沒臉面的下流東西,你也拿鏡子照照,配遞茶遞水不配?”這是二夫人的尖酸刻薄的腔調。
一個有些慢條斯理的聲音說道:“如今你是失了勢力,沒了權,不過一剝了殼的王八瓤子,裝什麼清高?”
仔細想了一下,這個聲音似乎是沈千萬最小的那房姨娘的聲音,說話間,我便一隻腳邁進了沈玲的閨房,楊雲落大聲的咳了一聲,所有人都向我看來,剛剛還顯得叫罵聲亂哄哄的房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打量了一下房中幾乎沒一件東西是完好的,能破的都破了,不能破的也都不在原來的地方待著,橫七豎八的倒著。屋中有七人,五個沈千萬的老婆們,剩下的是兩個,一個是儘量護著身後的沈玲的南風,一個是面無表情,披頭散髮的沈玲。
“雲落,去找件衣服給小姐披上。”看到沈玲身上的衣服破損的很嚴重,幾乎有些衣不蔽體了,我口氣淡淡的交待到。
楊雲落去沈玲衣櫥中找衣服,永夜扶起一隻倒在地上的圓凳用袖子擦了擦,扶著我坐到了上面。我打量起有些面面相覷的沈千萬老婆軍團,嘲笑道:“今兒可真是見識到幾位的本事了,有臉的沒臉的都一塊出動了,怎麼?舒泰日子過不習慣了?想要過點不那麼順心的?”
沈千萬的生母聽到我的話像是被紮了屁股般,一下子便急了起來,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叉腰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兒,老爺怕你什麼我可不怕你,說不定你也跟著小娼婦一樣是個野種,今兒索性就說明了,老爺死了,你也該滾出我們沈家了。”
我眼神幽冷的瞟了一眼這大夫人,看到我的眼神,大夫人全身一震,我勾起嘴角笑道:“小爺我確實不是你那不爭氣的兒子沈琪,現下他怕是再陰間和他爹團聚了,正在盼望著他孃親也去和他們團聚。雲落,你說,夫人若是思念成疾,一病不起,就這麼歿了的話,可信度高不高?”
楊雲落幫沈玲整理好衣服便走到我身邊,笑著答道:“自然是高的,這不很正常嗎?”
“永夜,大夫人思念沈老爺和沈公子,積鬱成疾,活著也是白受罪,你成全了她吧。”我口氣淡淡的說著要幾人肝膽俱裂的命令。
“你敢···”大夫人敢字還沒說完,永夜便已經極快的拔劍,出招,收招,長劍回鞘。看著瞪大了雙眼,慢慢倒在地上,身下汩汩而出的鮮血,其他幾人早就嚇的癱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