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風告別後,我們也就馬不停蹄的向著雁城而去,我沒敢再撩開簾子,怕再度看到人離別的面孔。
九哥依然如豬般睡個不停,起初我還真是擔心了一把,但隨行的太醫診斷過後,我就放下懸著的心了。九哥四歲習武,身體自是比一般人強了很多,這次只是純粹的對馬車的不適應,馬車停後,半個時辰就會自行恢復。
我們沒再如往年一樣邊走邊玩的,今年時間確實很緊,要在九月初趕回曲城,再去掉來回將近半個月的路程,算下來今年就只能在雁城待一個月了。
到達雁城那天剛過中午,雁城大小官員早就出城十里迎接,這樣原本就很浩蕩的隊伍就變得更加壯大了。聽到前來迎接官員行禮,我站在車頭說了句免禮,就繼續向著雁城行去了。往年這可都是爹親做的事,今年其實也該九哥來的,誰叫他暈車呢?
不知車又走了多久,終於聽到永夜那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公主,九皇子,避暑山莊已到。”
我這還沒反應過來,正睡覺的九哥卻用著可以和兔子媲美的速度躥了出去,還帶起來一股微微的風。原來他都醒著呢,那我罵他的話肯定都被他聽去了。
我也跟著下了車,這時一個身穿紫紅色官服,身材略胖的人快步上前,在我和九哥面前跪了下去。
“下官雁城刺史孫京,參見長樂公主,九皇子。”
“孫刺史免禮吧,父皇不在,我和皇妹都不是愛講些虛禮的人。”九哥不復平日裡在我面前那般,這一刻他是皇家的九皇子,不是赫連真。
“是,下官已在城中最大的酒樓定下宴席,晚上為公主和九皇子洗塵,還請公主和九皇子先乘軟轎入莊休息片刻,晚些下官親自來接兩位,不知公主和九皇子意下如何?”那孫京雖已起身,可仍是點頭哈腰的,一看是會奉承人的主。
“洗什麼塵呀,我倆都這麼小,難不成要我倆去看你們喝酒尋歡呀?我父皇又沒來,不用你表示什麼的,做好你的官就行了。”我是打心眼裡不喜歡愛拍馬屁的人,對這孫京去年我就有成見,所以說起話來也就沒那麼客氣了。
只見那孫京一愣,好像在想哪裡得罪過我。然後他看向一邊的九哥和永夜,兩人都沒出聲,好一會兒他才尷尬的開口道:
“那想來公主和九皇子一路奔波,定是周身勞頓,請公主和九皇子先沐浴更衣,下官這就吩咐下去準備晚膳。”
看著停在一旁軟轎,我卻沒有上去。轉身一溜煙的自己跑了進去。我一跑九哥就會跟著,然後永夜也跟了過來。遠遠的還聽到那孫刺史在說著慢點,別摔著的話,還真是馬屁精。
我那麼想要來雁城是有原因的。吸引我的不是這裡涼爽的氣候,不是這裡亭臺樓閣的建築,而是我在這裡養的幾十頭梅花鹿。
輕車熟路的左轉右拐,一會兒就到了鹿苑。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隱約的傳來瀰漫著淡淡哀愁的琴聲,鹿苑裡怎麼會有琴聲?對著跟上來的九哥和永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帶頭躡手躡腳的進了鹿苑。
繞過假山後就看見我可愛的鹿兒們在悠閒的啃食著草,好像比去年多了好幾只小小鹿。喜笑顏開的我這才注意到在鹿群中間竟然有一抹紅影,仔細一看是一個女子,此刻正在撫琴。看周圍鹿兒們沒有絲毫防備的悠閒之態,似乎對這女子很是熟悉的樣子。
悄悄的靠近,儘管腳步很輕了,可我們三人還是讓鹿群受驚一般的跑開了。這時琴聲也止了,那女子也轉過了頭來。長的還真是清純,如水的眼眸,細長的柳眉,還有那嬌豔欲滴的朱脣,無不在向人展示著二八佳人該有的動人之處。
“奴婢柳煙,不知公主和九皇子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公主恕罪。”美人盈盈拜倒在地。連這說話聲都是這麼的柔柔弱弱,還真是惹人疼愛。
“你抬起頭來,給我瞧瞧。”我擺著架子說著,其實是想再看看這美人。
她這一抬頭我就忽略掉她的美貌了,剛才沒看到,這會子近了才看清美人眼中全是淚水,臉頰之上也有些些淚水的痕跡。還真是讓人很是心疼呢。
“剛剛是你在此處撫琴?”我沒有問她為什麼哭,而是看著他手中抱著的古箏琴。
“正是奴婢。”美人又垂下臻首。
“傾城,我不是記得你吩咐過除了餵養鹿的人,其他人不許進這苑子的嗎?”九哥轉身看著我,眼裡滿是詫異。
“對呀,我也記得我是這麼吩咐的,這梅花鹿是很膽小的,人多或是生人的話它們是會產生恐懼心理的。”我也看著九哥涼涼的說著。
如此一個貌美的女子出現在這皇家的避暑山莊,事情定不簡單。這裡自建成不過三年多,除了大選過一次宮女,並未在此安排過嬪妃秀女之類的。看她那不同於宮女的豔紅色華服,如無人安排,這地方她是絕對進不來的。也因此,我沒有要她起身,而是跪在原地。
“奴婢剛來不久,不知公主有此命令,因無意看到這些鹿兒,心中甚是喜愛才會來此撫琴,奴婢再不敢了,望公主恕罪。”聽到我和九哥的對話,這叫柳煙的美人頓時就嚇的花容失色,不斷的叩首求饒。
“哦?剛來不久?那是誰帶你進的山莊?這可是皇家行宮,不要告訴我說你是被選進來的宮女,你這身打扮可是像極了秀女,而據我所知,這裡可並沒有安排什麼秀女妃嬪的。”九哥也很是有威嚴的對那叫柳煙的說道,有點不怒而威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