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月塵先前就說過,宇文烈雖為武將出身,卻是個極為聰明之人,假若他日皇上殯天,新帝登基,且新帝是個精明才幹之人的話,斷斷不會容下宇文烈的。而皇后一心想要把持朝政,也萬萬不會想要立一個聰明睿智不好掌握的皇帝,這兩者雖無甚交情,卻有著共同的目的,且兩者有聯手之勢。這對公主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月塵斂去笑容,一臉的高深莫測。
我默默悠悠的自月塵身上爬下來,選了個角落蜷縮著身子思考起來,月塵說的不錯,一旦宇文烈和皇后達成書面共識,對我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月塵坐起來後,便隨意的屈起一條腿,將一隻手臂搭在膝蓋上靜靜的看著我,那姿勢說不出的頹廢,道不盡的迷人。
“公主,要成大事,便要狠得下心,墊腳石和絆腳石也只是一字之差而已,對公主有害無利的,再有才幹也要拔除,宇文烈這人唯一的軟肋便是宇文彩,月塵說過,所有公主狠不下來的心月塵都會助公主下定這個決心。這也便是月塵說的以夷制夷,人都是難以擺脫被利用的命運的,利用宇文彩除去宇文烈是最輕鬆的辦法,既然公主做不到,月塵自然是要代勞的。”月塵這話說的輕鬆隨意,口氣淡淡的,卻莫名的讓我安心起來。
想起剛剛我還坐在人家肚子上的說,臉又紅紅的,卻有些愧疚起來,我磨磨蹭蹭的貼近月塵,囁囁道:“那現在我該怎麼做?”
“皇后可以和宇文烈聯盟,公主自然也可以,寧相是出了名的權臣,莫說新帝登基,一旦定下太子人選,寧相勢必是要將大權交出,以皇后的狹隘寧家的的這份榮寵會隨著新帝的登基灰飛煙滅的。現下宮中除了皇后,最有勢力的自然是公主你,畢竟公主手上握著三位皇子,又如此得皇上信賴,勝算自然是極大的。”
“那···寧相似乎對我成見很大,他會願意和我結盟嗎?”
月塵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端起茶盞飲了口茶才道:“最簡單的結盟辦法便是聯姻,只要公主和寧相的三公子定下婚約,確保了寧家在朝中的榮寵與地位,寧相自然會打消對公主的成見,且會竭盡所能的扶持公主身邊的三位皇子。再者,宇文彩得了兵權後,公主自可以沈琪的身份要她卸下兵權,到時公主把兵權交給最為信任之人,還是留在自己手上,都全看公主的心意如何了。”
我全身如置冰窖,呆呆的看著月塵,多麼周全的計劃,多麼深沉的心機,我固然知道月塵擅於玩弄人心,卻不想我自己還是深陷了進去。定下婚約,定下婚約,這四個簡簡單單的字似乎都在嘲笑著我般,原來竟是我誤會了嗎?原來竟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倘若,倘若這些話不是月塵對我說的,或許我便不會這麼難受了吧,究根結底,還是月塵對我的影響太大了,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我所意料的。可我卻不得不承認,月塵完全為我做了最周到的考慮,以我自己現在的能力確實不足以完全對抗皇后,唯有聯手寧相,只是寧三願意做棋子嗎?
“再往前走就會掉到湖裡了,你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呃,聽到聲音我抬頭一看,果然再兩步我就會和剛剛融化了冰面的的湖水來個親密接觸。轉身看到不遠處握著玉笛站在原地的寧三,幾日不見,愈發的丰神俊朗了,成年男子的氣度在寧三身上體現無遺,我都忘了,寧三已經二十多歲了,在現代也早該結婚了,可在這個時代他卻還是這樣的形單影隻。
“我沒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大概昨兒沒睡好,有點恍惚。”
寧三走到我面前,嘆了口氣道:“臉色這麼差,還在為如妃娘娘的事傷心?”
“紫嵐,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什麼?”
對上寧三那雙稍顯冷漠,此刻卻獨對我一人釋放些許溫度的雙眸,我如果了半天也沒有個下文,或許,寧三真的會是我最好的歸宿,我是大祈公主,他是宰相公子,我二人怕是世間所有人眼中最般配的一對。
“沒什麼。”我牽起嘴角一笑,為什麼想到最般配這個詞時腦中還是會出現月塵的臉呢?
“你每次有心事都會說沒什麼,不要否認,我還是很瞭解你的。”
我嘆了口氣,試探著問:“紫嵐,你會不會反對跟我訂婚,而且是出於別的目的?”
沉默,沉默,良久的沉默,就在我想說是開個玩笑時,寧三卻幽幽的開口了:“倘若是從前,我不止會反對,還會很抗拒,因為我不想你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跟我一起的。可是現在,我會欣然接受。”
蝦米?寧三那麼高傲的人怎麼可能接受我不是因為喜歡上他才要嫁給他的?眼前的人真的是寧三嗎?
“因為,我開始不確定起來,相比起南宮月塵,我唯一的優勢或許就是寧家的勢力了,若是在以前,我可以等著你慢慢喜歡上我,可是現在,我卻不得不先把你困在我身邊,然後等你慢慢發現我的好,因為,我開始怕輸,傾城,原諒我的自私。”
我勉強扯起一個小,這一刻卻真的很哀傷,我以為寧三會拒絕,這樣我便有了一個很好的藉口拒絕這樁聯姻,可這一刻,我沒有拒絕的理由,無論是我的身份,還是我以後要走的路,都不容許我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隔天,我剛出了長樂宮,馬車便被人攔了下來,永夜正要動手,卻被我輕輕拉住了衣袖。攔馬車的是個高瘦的中年男子,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男子恭敬的給我行了一個大禮,便低聲道:“長樂公主,我家主人有請公主過府一敘。”
“哦?口氣不小,你家主人真的覺得自己的面子大到夠本公主親自去見上一見?”
中年男子太頭看了我一眼,那是一雙精明到洞悉世界的細小眼睛,雖小,卻絲似乎透著掩不去的精光:“主人既然敢這麼要求公主,便是有十分的把握。”
我打量了這個人好一會兒,打斷永夜想要阻止的話,才淡淡道:“帶路吧。”
我之所以會答應他,也不是沒有考慮的,以永夜的功夫帶我逃離一個地方還是輕而易舉的。且,他若真有惡意的話,是防不勝防的,與其處在敵暗我明這種對我不利的情況下,倒不如弄清楚了對方的底細。
馬車進了一處小巧卻收拾的很是乾淨利索的園子,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說的便是這種園子吧?小小的,卻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應俱全。在中庭中站了一會兒,欣賞著這小園子的佈置格局時,身後卻傳來一道略顯嚴肅的男聲:“長樂公主果然是名不虛傳,莫名其妙的到這這樣的地方卻還是如此的鎮定。”
我轉身看向說話的人,優雅的一笑:“寧相真是謬讚了,若論鎮定本宮萬萬是及不上寧相您的。”
“哦?說來聽聽?”
“如今寧相在朝中真可謂是腹背受敵,卻還能忍了這麼久才來找本宮,難道寧相不及長樂鎮定嗎?”我冷冷的笑看著眼前這隻老狐狸。
這隻老狐狸,呃,看在寧三的面子上就叫他寧相吧。寧相這隻老狐狸,還是老狐狸吧,雖已年近五十,一張臉卻還是熠熠發光,寧三很大的程度上都是遺傳了他這個爹,無論是眉眼還是嘴巴,不過個性上就差點,大概是後期養成的。
“公主比老夫想象之中聰明的多,起初老夫很不看好你這個女娃娃,老夫覺得你聰明有餘,狠心不足,卻不想你能將莊嬪餵了兩隻珍獸,還大張旗鼓的請了全後宮的娘娘們去觀看,如此這般的以儆效尤,就連老夫都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