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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側-----第165章 皇后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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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皇后心(三)

次日,我到了立政宮。

立政宮前擺了兩行夾竹桃,這個時節正含苞待放,等到天氣再熱些,花就該開滿了。長孫皇后穿著一件清黃色的寬袍坐在正殿喝茶,對面端放著另一盞茶杯,我的到來彷彿早有預料。

我向她行了福禮,她請我入座。才剛坐下,對面的她就已經開口:“昨日,皇上來我殿上了。”

我微微笑然:“皇上對皇后娘娘體貼入微,真讓旁人羨慕。”

長孫皇后放下玉瓷杯,面有威色,目有探究:“昨日,皇上招你到神龍殿侍寢,後來去了聽竹閣,來我的立政宮也是你提醒的吧。”

我撇下頭,目光落在門口欲開的夾竹桃:“皇上終日為國事繁忙,皇后娘娘為皇上盡心盡力,皇上本就該多關心多看看娘娘的。”

長孫皇后輕嘆一息,目光漸柔,則定定說:“本宮知道,你這是要拗氣!”

是嗎?拗氣。我不由自嘲起來,我明明就很想李世民伴在我身邊,為何卻一再將他推到別的女子身邊,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回過神再看長孫皇后,我今日前來,她竟是不問我所查之事,不禁奇怪問:“娘娘不問臣妾,昨日皇上知道採充容被罰後與臣妾說什麼嗎?”

長孫皇后沉下眼眸,起身背過身,看著窗外搖曳的綠枝:“皇上不會如此輕易開口。”她驀然回頭,衣袍隨視窗.含著花香的風輕輕顫動,她的轉眸至深,注視著我語重心長,“這宮裡,有多多少少妄想富貴的女子,你我今天站的這個位子,又有多少人想要窺奪。站穩腳跟,一步步走下去,有時候能讓你看到的都不過是表面而已,然而藏在裡面的才是最危險最不宜探究的東西。昨晚,皇上呆的時間不長,卻與本宮說了好多好多話。管理後宮就像治國,總要有一些反面人物的存在才能激勵正面的人直衝而上。”

聽著這一席話,我心底難受,靜靜苦笑開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說皇上護採充容都是為了持平後宮?”

她踱了兩步,回頭似乎極其艱難的咬出一個字:“對。”

我心間一沉,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喃喃:“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殿中的光線十分明晃,心中也照得空空洞洞,空氣中飄著百花盛開的香味,參雜了多種花香不免有些甜膩。我一聲輕嘆抬起頭,只見前面那清黃的身影猛然一顫,直直往後踉蹌。殿上的宮女大驚,趕忙衝上前抱住她,我跨上前,聽她呼吸急促,看她面相掙扎,該是犯了氣喘,宮女不停拍撫她的胸口,熟練的手勢足以**長孫皇后忽然發病已不是一次兩次。

兩年前,長孫皇后隨李世民巡幸九成宮,回來路上受了風寒,又引動了舊日痼疾,之後懷上新城公主,生產後病情日漸加重,常傳身體時常不適。而這次忽然氣喘,我更是第一次見,不由慌急了神,向著外面大叫:“快傳尚藥局!”

然,長孫皇后痛苦中掙扎過來,一把拉住我,喘著氣道:“別!別!順順氣就好,莫要再驚動了皇上!”

我一邊扶住她一邊勸:“娘娘的身體不可怠慢!”

她拼命搖頭,髻上的釵珠不安作響,她死死拉住我的衣袍,斷斷續續道:“不必……不必再叫了。”

我渾然迷茫,一旁的宮女一面急著給長孫皇后撫胸口順氣,一面轉頭與我解釋:“尚藥局已經來診過了,皇后娘娘已是痼疾,只有喝藥緩解。皇后娘娘告訴奴婢們,皇上日理萬機、辛苦之極,娘娘不想再出別事影響皇上治理朝政,所以不讓傳尚藥局,不讓將病事傳開出去。”

我大悟,擔心道:“是臣妾愚昧。”

長孫皇后仰靠在軟塌上,氣息稍有平靜,我坐在她身旁拍撫她的胸脯,直到她完全緩過氣。她緊閉的眼眸終於微微張開,面色略微發白,我立即起身和殿上的宮女一同福身跪拜,我抬起頭說:“娘娘安好?不管如何,還請皇后娘娘保重自己的身體。臣妾想交代幾句,不知可不可以?”

長孫皇后輕輕看著我,點頭。我望了望窗外的繁花似錦,開口道:“娘娘所患氣喘,需要把殿裡殿外花開的植物都得搬到外面,出行之時莫要去花開多的地方,這季節花枝繁華,花粉最甚,每天要適時在殿上撒水,尚食局過來的膳食要清淡,少吃鹹食,另外叫些補湯當做閒時點心。娘娘一心為皇上、為大唐著想,但莫要忽略自己的身體。”

長孫皇后抬起手,無力地向宮女招了招:“都按德妃說的吩咐下去。”

我握上她的手,她纖長的手指也握上我的。我靜靜注視她緊閉的雙眸,還有微啟喘息的脣瓣,心中不免憐惜。長孫皇后此病我實有聽說,因她久病不愈,李世民已下命修葺全國破舊寺廟為功德,望能使她身體痊癒,可至此,她的病情似乎並未有所好轉。即使我與她曾有過不快,可她仍是我最敬重的女子,她的慈悲,寬容,大度,都是後宮的典範。

我從立政宮回來後,腦中一直徘徊長孫皇后憔悴的臉龐,我望向聽竹閣的方向,如果換做是長孫皇后,她是不是會對自己不喜歡的甚至是敵人的人伸出援手?後宮,不該只有強勢,軟硬兼施許是最有效的辦法。

午後,我手捏著一個紅蓋小瓷瓶,踏進聽竹閣。採蕁趴臥在裡榻,見到走來的我驚中有諷。我無視她厭惡的表情,含笑道:“採充容可好些?本宮手上正好有一支效果極好的藥膏,要不要試試?”

採蕁憎惡的雙眼諷刺然一笑,蒼白的脣角微微一動:“謝德妃娘娘好意,臣妾心領了!”

我拿著瓷瓶要放在桌上:“那就用用吧。”

“不必了,臣妾已經用了一味藥,怕用了德妃娘娘你的,就會更糟!”

採蕁毅然說著,我捏著瓷瓶的手指猛然頓了頓,還是將它放在桌上,扣出重重一響,再轉身的時候,兩眼亦不復方才的柔情,只有滿目威肅:“本宮好心帶藥來看你,你不領情也便罷了,居然還口不擇言。本宮量你有傷在身便不計較,倘若下次再這番無理,休怪本宮無情!”

翻臉之快,領教過我決絕的採蕁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我知道她是漸漸對我變化的態度轉過神來,卻並不理會於她,只是冷淡笑著。她的手掌扯著身下的榻單,揪出一道道猙獰,她肆意笑起來:“哈!是你將我打傷,如今又何必假惺惺送我膏藥,只怕這藥是你除心頭刺的匕首吧!”

“住嘴!”李世民從門外大步而來,猛一揮大袖,精銳的目光一掃案桌上的藥瓷瓶,然落到一時驚詫的採蕁身上,“德妃送的藥膏是朕賜的,你莫不是說朕給的是毒藥?”

採蕁被就趴地不穩,李世民這一問險些讓她從榻上落下,虧的自己抓牢的榻沿,又由宮女及時將她往裡挪了挪,才免於又傷一層。她輕緊眉頭,眼中水光隱隱:“臣妾……臣妾並非此意。”

李世民神色一正,硬聲道:“好說德妃比你位高權重,更助皇后掌管後宮,你若仍不尊不敬,朕不會再顧一絲情面定然治你!”

無論李世民對採蕁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他對後宮亦是對這天下一般,一旦有人危及,他就不再留情。採蕁聽了此話立馬就收攏方才的柔弱,咬著下脣吭不出話,兩眼閃著莫名的火光,似要將在場的人都灼滅光了,她竟是敢如此大膽!霎那間,她的眼神和李世民說的話頓時成了一場陰冷的較量,殿上頓時安靜地不祥。

最終,一聲無奈的嘆息,竟是李世民屈下陣來,他大步一邁坐到她的榻上,拉上些被褥給她蓋上:“朕雖寵你,但也要為大局著想,你明白了嗎?”

然而,採蕁也因為李世民這小動作展開的笑眉,還略略帶著無辜的拗氣:“臣妾明白了。臣妾不過是九嬪之婦,自是比不上德妃娘娘在皇上、在宮中的地位。皇上為大局著想也是應該,臣妾不該這般小氣。”她撅了撅小粉玉嘴,滿是委屈傷懷,一字一句,每一個語音,都將女子恃寵而嬌的性子昭顯無疑,偏又軟語嬌柔,叫人硬不下心腸來拒絕。

這面李世民無奈著,柔和微笑:“省點心,這些年你伴朕左右,還有什麼不滿的?”

“自是沒了。”採蕁垂目輕泣,挨近李世民肩膀靠了上去。李世民微微一愣,還是伸手摟住了她。兩人在我面前說那番話又做這樣的動作,實在讓我難以再待下去,胸口早已滿了一股氣,更是無處可發,再望向李世民的時候,他的目光正好也對上我,胸中那股氣頓時化作悠悠流淌的悲傷,促上眉頭。

我緩步上前,向李世民作禮:“臣妾告退。”

李世民眼眸一動,還想說什麼,卻終究嚥了下去。我垂下目光,轉過腳步,毅然跨出聽竹閣。

我並沒有往德慶宮的方向走,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去哪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遠。不知不覺,風中起了冷雨,有宮女趕忙跑去德慶宮取傘,我定定站在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望著一處破瓦淡柱的宮殿,那座宮殿屹立在一叢不曾修剪的草樹後,散發清冷淒涼的味道。

那是冷宮。

階前雨聲碎,闊闊九重又添一幕垂。在這裡面的女人一夢紅塵,終是成空。疏影煢煢倚庭軒,梨花紛飛空繾綣,驀然回首風塵滿,孤燭搖紅夜闌干。縱使昨日雲鬢蛾眉、輕舞翩躚,而今韶華已逝去,只剩飛花戲夢影,冷月鍍清輝。

他那樣寵一個女子,不,是那樣寵幾個女子,而終有一個是被冷漠的。倘若有一天,我住進了這個地方,終日與清苦淒涼相伴,與世隔絕,他會不會想起還有這麼一個宮殿,還有這宮殿裡的女子?這是皇宮唯一的清靜之地,更是無情之所。而這浩大的皇城,又有哪一處不是冷宮呢?這宮裡,人情太冷,走到哪裡雖都是春暖花開的模樣,可那談笑風生下的不為人知,真真將已經看透的人心寒。

天空飄起的輕細雨絲,聲聲落大起來。身後有宮女趕來,連忙張起一把折傘,低身勸說:“娘娘,雨起風涼,還是快回德慶宮吧。”

我放下目光,轉身離開,獨留那清冷之地朦朧在雨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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